第7章 第七章

清早邓淼森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她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懵着,就听见外面绿珠的声音尖尖的:"小姐!小姐您快起来!四小姐她——"

邓淼森鞋都没穿就冲了过去。绿珠守在西厢门口,脸都白了,说四小姐半夜一直没睡踏实,今早她进去送水的时候人还躺着,但怎么叫都叫不醒,面色发灰,身上冰凉。邓淼森撞开门冲进去,花清清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眉眼舒展着,呼吸浅而均匀,乍一看像睡着了。但邓淼森一摸她脉搏就知道坏了——脉象虚浮得像断线的风筝,体内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青黑色的纹路没有浮现,反而像是彻底沉下去了,沉到五脏六腑的最深处。

系统弹了条红色预警:【目标受到高阶暗系符咒暗蚀。侵蚀进度未显于体表,已转入脏腑深层。宿主当前血符元炁屏障可拦截外部攻击,但无法净化已侵入体内的咒力。当前目标状态:浅层昏迷。若三日内未驱除暗蚀,目标神识将永久受损。】

邓淼森后脑勺嗡了一下,指尖攥紧了床沿的木头。林紫萱昨夜放的那句话不是恐吓,她根本就是在转移视线——让你以为她三天之内还要正面动手,结果她夜里就下了暗手,无声无息的,趁人睡着的时候渗透进来。

邓淼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晚她确实把血符贴在了花清清房里的门框和窗棂上,但那只能挡住外面打进来的东西,挡不住里面本来就有的。如果林紫萱提前在花清清住进这间屋子之前就把符咒埋在了床板底下或者枕芯里,那么一整夜的时间,够她用暗系咒力把花清清的脏腑都浸透了。

她把花清清的被子掀开一角,翻开床褥往下摸,果然在床板内侧摸到一张黏着的、极薄的纸片,黑的,撕下来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层暗沉的粉末。系统扫描了一下:【低阶聚阴符,需与母符配合使用,母符施咒者持续灌注灵力即可远程操控。当前母符距离:五百米内。】

五百米。林紫萱就在这附近。

邓淼森把那片黑符撕碎了揣进袖子里,转身对绿珠说:"你去太后那儿报一声,就说四小姐昨夜吹了风受了寒,身子不适,今日怕是不能去给太后请安了。让她们别进来打扰,我自己照顾就行。"

绿珠虽然吓得哆嗦,但到底是个机灵的,点点头就跑出去了。邓淼森把门闩插好,回到床边蹲下来握住花清清的手。手心里的温度比正常低了不少,像握着一块被秋雨浸透了的石头。她凑近了听花清清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慢得让人心慌。

她跟系统紧急沟通了一通。系统说她现在能用的手段不多,血符是防护性的,破煞酒是针对表层侵蚀的,但对已经沉入脏腑的高阶暗蚀几乎没效果。唯一的路径是再用一次灵力灌体——但上次那枚玉牌已经碎了,这会儿上哪儿找玄清宗的东西去?

邓淼森正焦头烂额,忽然听见外面院墙方向传来一声轻响。她警惕地抬头,看见窗纸上映了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然后窗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丢进来,精准地落在她脚边。邓淼森捡起来展开,上面一行歪七扭八的字:"城南破庙,你求的那个东西到了。"

落款画了只燕子。

邓淼森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是燕小七。他怎么知道她需要玄清宗的东西?但此刻也顾不得细想来源了,有人递绳子就得顺着爬。她把花清清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又掏出两张血符贴在花清清心口和额头上——这两张能勉强护住她的神识不被继续侵蚀——然后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穿过御花园的时候邓淼森刻意绕了远路,避开了主道和人多的地方。她翻墙出宫的动作说不上漂亮,但那几天练的擒拿让她臂力涨了不少,扒着墙头翻过去的时候比头一回稳当多了。城南破庙离皇宫隔了大半座城,她一路小跑过去,气喘吁吁推门的时候,燕小七正翘着腿坐在破旧的供桌上啃糖葫芦。

"喏。"他从怀里掏出个跟上次那个檀木盒差不多大的东西丢过来,邓淼森接住一看,是个扁平的玉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跟花振邦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玄清宗玉牌,但成色更旧一些,边缘磨损得厉害。

"哪儿来的?"邓淼森问。

燕小七嚼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有个老道士欠我人情,我替你讨回来了。别问我怎么讨的,反正你拿去用就是了。"他跳下供桌走到她面前,忽然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花三小姐,我劝你一句,这玉牌用了之后你折的寿可不止三个月,怕是得翻倍。你一个凡人,再这么耗下去,扛不住的。"

邓淼森把玉匣揣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先扛过眼前这关再说。"

燕小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破庙门口,叹了口气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嘎嘣嘎嘣嚼碎了。

邓淼森跑回宫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推开西厢的门看见花清清还是那个姿势躺着,但额头上贴的血符边缘已经微微发焦了,像是承受了不小的灵力冲击。她心里一紧,赶紧把旧的揭下来换了两张新的,然后掏出那枚玉牌坐在床边深呼吸。

系统扫描了一下玉牌,提示跟上一枚同样是高阶护身符,灵力总量略微少一些,但也够用。邓淼森把玉牌攥在手心里闭了眼,问系统:"上次灌灵之后我能感应到灵力波动了,这次能不能试着让它温和一点?别烧得我半死行不行?"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当前灵力感知力为凡人初级,可尝试以自身为容器缓慢引导玉牌灵力释放,而非一次性捏碎爆发。操作难度较高,但可减少□□灼痛。建议:以掌心贴合目标穴位,口念引灵诀。"

引灵诀就是那本册子上的一段拗口咒文,邓淼森之前死记硬背过。她靠着记忆把那串晦涩的音节磕磕绊绊念出来的时候,掌心的玉牌微微发热,一股温煦的暖流沿着她手臂缓缓渗进去,确实比上次那种滚油浇头的剧痛温和了不少,但依然是烫的,像攥着一块烧红的铁。她咬着牙把掌心贴到花清清小腹上——册子上说脏腑暗蚀要从命门穴引出来——灵力汩汩地渡过去,邓淼森浑身像被水煮了一样冒着细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撑了不知道多久,脑子里最后那根弦绷得嗡嗡响的时候,感觉掌下的皮肤温度在慢慢回升,花清清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胸腔里那几声细弱的呼吸渐渐变得沉稳有力了。

邓淼森一口气泄了,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磕在花清清肩窝里,手里的玉牌碎成了粉末洒了一被子。她瘫在那儿喘得像条脱水的鱼,嗓子里干得冒烟,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罢工。她甚至没力气抬头看一眼花清清醒没醒,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犹带睡意的声音:"姐姐……你又趴在我身上。"

邓淼森闷在她肩窝里笑了一声,声音虚得自己都觉得可怜:"你醒了就好。"

花清清沉默了好一阵,然后邓淼森感觉有一只手慢慢覆上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汗湿的头发,轻轻按了按。那个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温柔,像在摸一只累瘫了的猫。

"你头发都湿透了。"花清清说,声音很轻,鼻音有点重。

"你管我湿不湿。"邓淼森嘴上还硬着,但整个人已经软得爬不起来了,就那么趴着,脸埋在花清清颈侧,感觉对方的体温一点点回到正常。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花清清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手好烫。"

邓淼森说:"你再摸摸别的,我全身都烫。"

花清清把她脑袋按了回去,没再吭声。但邓淼森分明感觉到那只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攥住了她一小把头发,力道柔柔的,跟拽着什么舍不得撒手的东西似的。

【好感度 9,当前好感度: 57。】

邓淼森在心里哎哟了一声,然后就累得啥也顾不上想了,眼皮沉得跟糊了浆糊似的,就那么趴着昏睡了过去。睡过去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想,这次折寿折得值了,至少那姑娘攥她头发的力道,比吃辣条还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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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配情敌成了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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