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有何凭证？”
“我……”
“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空口白牙就来污蔑我，是否咳咳咳……”林景清捂住袖子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顺下去继续说，“是否太过武断。”
药草园硕大一片，被毁的如同蝗虫过境，而林景清病弱至此，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又只不过一区区炼气期，如何能做到此事，何况不是有修士说看见是一小蛇作祟吗？
守门的几个修士虽然嘴上不说，却也并不附和莫峰。
林景清又道：“若师弟不信，可以去寻后峰长老，我今日一直都在登记新弟子，根本没去过草药园。”
莫峰对人不对事，这回把林景清叫来却没羞辱到，他心中岂能甘心，反正林景清在紫阳派也没人护着，就算真把人抓了又能怎么样。
他打定主意，手握在剑柄上，脸色逐渐变得阴鸷。
黑龙在林景清衣袍里蓄势待发，打算一旦暴露就冲上去咬死莫峰。
药草园有许多毒草，他都藏在了自己牙齿里面，足以让金丹期修士毙命。
下一刻，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莫师弟，在做什么。”
莫峰看到来人，立刻收敛起敌意，甚至有些讨好似的问：“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我们正找损坏药草园的人呢，长老有令封锁门派，不让外人进出。”
他虽然叫一声大师兄，关系却没那么近。莫峰是内门核心弟子，只是弟子之间亦有差距，眼前这位金展师兄，是剑峰峰主的嫡亲大弟子，年纪轻轻就已是金丹后期，过几年想必就能进入银月阁。
仙盟一门二谷三宗八大堂，银月阁正是八大堂中断空堂的附庸，背靠大树好乘凉，金展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几名修士都向金展行了礼，林景清没动，他还记得金展小时候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何况他是前宗主的弟子，修为或许是宗门里最差的，但辈分绝对是最高的，就算是某些长老他都不必行礼。
金展也记得林景清，记得当时爹说他生下来就是练气，日后定成大器，让自己多跟景清哥哥玩。
林景清骗他灵潭有漂亮大鱼，结果他去了以后被药峰养的妖兽追的满地跑，还摔进了泥坑里，回去后发烧三天才缓过来。从那以后他就打定主意再也不搭理林景清，后来自己突破神速，地位也水涨船高，而林景清听说终年停留在炼气期，成了废人一个。
再后来前宗主故去，林景清也走了，他们就再没见过。
林景清转过头，看见金展瞥他一眼，虽只一瞬，却似乎有些不喜，他心中也不免忐忑，若金展真跟莫峰是一伙的，那他得早做打算，必定要把小乖安全送出去，事情就自己担下来，紫阳派看在师傅的面上不会对他怎么样，顶多废去这一身无用的修为，再逐出门派，反正是娘胎里就自带的，废了也不打紧。
他盯着金展的脸，另一手在袖子里捏着爆裂符，打算对方一有异动就丢出去，趁乱将小乖放走再说。
察觉到林景清的目光，金展更加不悦且凶狠地瞪回去，“莫峰，毁坏药草园的是一条蛇，跟他没关系，让他赶紧下山。”
莫峰瞪大了眼，立刻还想要说什么，但金展压根没看他，转头就走了。
莫峰咬牙切齿地转向林景清：“算你走运，滚！”
林景清也不耽搁，立即离开紫阳派，走出去好一段距离后才把黑龙拿出来盘在手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鳞片。
“都是你闯的祸。”
黑龙烦躁地用尾巴拍着他的胳膊，“不过几株药草罢了，本大王吃了又如何，紫阳派如此欺负于你，你这软柿子还不发愤图强，修炼成金丹给他们开开眼？”
林景清失笑，“那样的日子有什么好过，一生都在追逐高阶法器和秘籍，闭关一合眼就是几十年，白白蹉跎岁月，还每日打打杀杀，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现在的清净日子。”
黑龙恨铁不成钢：“修真界以强为尊，不修行就由着他人欺负，何况炼气期寿数只不过比凡人多一二十年，你不怕死吗？”
林景清摇摇头，“死有何惧。”
他垂眼看着黑龙，把他举到自己面前：“小乖，你怕我死吗？”
黑龙的眼睛眯了一半变成半圆，“本大王一生努力修行，实在见不得你这种混吃等死之人。本大王于修行之路上颇有心得，你若肯学，我也不是不能指点。”
得真龙指点，那是多少人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前在无定海，他手底下那些妖怪若谁能得他一句指点，都得感恩戴德。
“龙大王有何秘诀。”
其实真龙对修行也一窍不通，他们妖怪修行就是感悟天地，强壮肉身，突破境界，真龙受天道庇佑，修行不费吹灰之力，不过他也略有自己一些心得。
“秘诀就是你要会抢。”
“抢？”
黑龙哼笑，“自然，宝物能者居之，像你这种软柿子自然是不行的，因此就要学会抢，抢的多了便什么都有了。”
他龙宫里那些宝物，最开始都是那几个大妖手里抢来的。
林景清心中好笑，面上还是很正经地问：“可我只是炼气期，抢不过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本王帮你，本王当初抢过许多宝物，不管有用没用都堆龙宫了，似乎确实看过一本秘籍，据说能助人修行一日千里，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回头待我好好想想。”
黑龙绕到他脖子上，龙头在他耳边说话，“总之你如今的日子太过懒散，所想有所成，必须勤学苦练，方才那个什么大师兄，他的天赋十分一般，那个莫峰更是与凡人无二，你岂能让这种人压在头上？”
“今晚想吃什么。”
“……红烧肉。”
林景清下山买了些肉和面粉，小摊热情吆喝着，黑龙似乎对此十分感兴趣，谁喊一句他都要探头去看一看，时不时还用龙尾拍拍林景清问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胡饼馄饨。”
“买个尝尝。”
“行路物件。”
“买个看看。”
“泥人面塑。”
“买个玩玩。”
“算命卜卦。”
“此人没有半分道行，如何能算命？”
林景清把再次探出去半个身子的蛇捞回来，“嗯，是骗子。”
他的银两不多，黑龙说要买的那些他一个都没买，不过黑龙本来也就是说说而已，不买也只会骂林景清一句抠，但在路过一个珍玩店时，他看上了一颗夜明珠。
黑龙矜贵抬头，“要这个。”
那个一看就买不起，林景清依旧没理，但这次黑龙执意不走了，他开始撒泼打滚，龙身拧在一处，牙齿撕咬林景清的衣服。
林景清不为所动，“等下次有钱再给你买。”
但黑龙自从出了无定海后，除了院子里的树就再也没有什么玩具，上次的柱子也没买到，他想要什么东西，从来就没有要“买”的意识。
走出去一段路后，黑龙突然趁他不注意溜了下去，林景清伸手去捞只来得及碰到对方的尾尖。
“小乖！”
街市上行人众多，黑龙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林景清转过身，逆着人流怎么也看不到，一时有些眩晕。
“城主到，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前方忽然有辆马车穿行而来，两侧的护卫将众人驱赶开，林景清也踉跄着跟着人群挤到了一边。
“听说没，最近城主新得了一条守宫，特别喜欢，每日都在手上把玩。”
“城主喜欢妖兽也不是一两日了，上次出门碰上老刘家的黑猫，直接就让人给抱走了，不过好像玩了两天就腻味了，丢给白虎当口粮了。”
“这些日子每隔七日城主就让人上供妖宠，若是看上谁的，能给黄金十两，若妖宠开智同灵，甚至可给百两。”
“说的好听，开智妖兽哪那么容易找，我听山上的仙人说，妖兽开智极为不易，即便是仙宗都没有几只，更别说咱们这种平头百姓了，这辈子怕是见都见不着呢。”
林景清心中又是一紧，若小乖被城主发现如何是好？
他忙站起来，在拥挤人群中喊“小乖，小乖”，眼睛死死盯着地下，不放过任何一丝黑影。
旁人以为他丢了孩子，都热心地上去询问，想帮忙一块找。
忽然有东西从房梁坠下来，在谁都没看清的倏忽间就钻进了林景清宽松的衣领里，感觉到那熟悉的滑腻微凉，林景清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伸手摸了摸黑龙全身再确认一番，被黑龙不耐烦地用尾巴卷远了些。
“你去哪了。”
袖子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黑龙含糊道：“摘了个几个果子吃。”
林景清抬头，看到路边树上结了许多沉甸甸的枣子，一只尾巴尖卷着一颗大红的枣子出来，在林景清面前晃了晃：“虽然你对本大王很差，但我大龙大量，不会跟你计较。”
林景清拿过枣子，终于露出一个笑容，“那我要多谢龙大人大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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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龙秘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