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七月盛夏。
符晔从热闹的订婚宴现场出来后,脸色变得不太好,徐秘书和司机都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的打量,目光不小心相撞,徐秘书瞪了眼司机。
符晔坐在迈巴赫里,关掉和符栎的聊天页面,瞟一眼前方的红绿灯,按下车窗,窗外路边凤凰木满树鲜红,像上个月刚买的鸽血红。
“还有多久。”符晔慢慢挪动了一下脚。
徐秘书低头瞄眼腕表:“大概还有十分钟到二公子家。”
“开快点,一会儿凉透了。”符晔打开手机,看到未婚妻发的消息,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微笑。
“好的。”徐秘书应声。
迈巴赫停在西海浪湾11号不远处,后面一辆长款商务紧跟着急停,符晔向徐秘书侧目,司机王全安就被商务下来的保镖拖行下来后又塞进商务车内。
“你们在这等我,我自己进去。”
符晔拎着富临食府的食盒,慢慢走向密码门,换了几个新密码也没能打开,符晔最终弯腰用虹膜打开大门。
“这臭小子,竟会给我设绊子。”符晔咕哝道。
徐秘书假装没有听见清晰可闻的三声密码错误。
虽是白天,室内却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室内大面积哑光黑与炭黑色为墙壁颜色,大横厅的设计下,左边是黑色皮质沙发与一个巨型墨翠台几,落地窗被铁链横七竖八的挡住,右边边是整面墙壁的洋酒墙与雪茄吧,地面上是上等大理寺与墨翠拼接的地砖。
符晔熟门熟路的走向一楼推门而入,闻到檀香的味道,目光在全家福前燃着的香线路过,最将手指按下多宝阁后面森林画的石头上,右边柜子横向展开,符晔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室。
地下室走廊灯火通明,墙壁左边挂着傅抱磊的《丽人行长卷》,右边挂着何嘉英的《执扇图》,地下铺着干青翡翠做的地砖,符晔走出走廊,迎面而来三声枪击声,还有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丹纶逼我干得,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二少爷。”觉吞求饶道。
“他们说只要在刹车做点手脚,就能有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史耀拿枪抵着觉吞的太阳穴,冷酷道:“黄金是不是也是你们偷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别杀,别杀我。”
史磊拽着觉吞头发,左右开弓怒扇觉吞三个巴掌,边扇边反驳道:“骗谁呢?骗谁呢!骗狗呢?”
史耀一言难尽的盯着史磊。
史磊得意洋洋的回望史耀。
符栎脸上戴着护目镜,一身挺拔修身的黑色平驳领西装,左腹前一团金丝修饰更显贵气,衣服敞开着漏出里面黑色开领衬衫,漏出好看的锁骨,他靠在高凳上,左手上戴着纯黑皮手套,右手腕上戴着黑武士,紧贴腕骨,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手里的枪,整个人散发着疏离感。
仿佛方才的三枪不是他开的一样。
符晔站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直到符栎感受到目光转过身,眼里的疏离疲倦被情感充斥,整个人才被注入灵魂。
仿佛看见什么新玩具。
“稀客啊,有失远迎。”符栎直起身,高大的身影被符晔揽过去,符栎的手下都盯着他等待下一步指示,符晔却摆摆手让他们先下去,几个黑色身影没动,仍是不确定的盯着符栎。
符栎摘下护目镜,丢给史耀,顺便给他们打了个手势,他们才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犯人,往他头上继续摆苹果,然后用无音枪继续射苹果,丝毫不管被绑着的人如何哀嚎。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另一间会客厅,符栎将食盒放在桌上,将盒内的汤盅、主菜、甜品依次拿出,率先端起白瓷描金碗喝起鱼唇羹。
符晔看着满屋子或切开或未切开的巨型宝石,对着符栎打趣道:“从小你就喜欢拽着爸爸去满世界河边捡石头,长大好了,喜欢切石头,你这么喜欢石头不如给正生珠宝加一条翡翠线吧,就由你负责,好不好?”
符栎皱眉:“不好,之前说定,我不参与生意,只负责帮你处理问题。”
符晔蹲下,手摸着黑色皮壳,语重心长道:“哪有那么多问题让你处理,嗯?况且正生是父亲留下的,原本就是你和我一人一半,而且这几年黄金走价越走越高,最近不是矿区出金率低,就是矿主临时加价,我早就想开辟新的珠宝线,只是前几次和你说,你都非常排斥。”
符栎坐姿随意,略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不接腔,用筷子将讨厌的蔬菜挑的极远。
符晔假装没有看见符栎怨气地动作,继续输出:“珍珠上个月已经上门店,反响不错,钻石我也已经找好合作商,翡翠搞了几次都被百萃楼的人撺掇黄了。”
符栎笑了,夹起一块糕点狠狠夹断:“百萃楼的人行事有点像野狗,我之前没经过商会允许从佛山玉商手里买过一批成品货,被他们以我没有加入商会为由劫走了。”
“然后呢?”
“哥在关心我。”符栎似笑非笑道。
符晔轻咳:“不过他们也疯不了多久,百萃楼家主李复笠病重,有很多人趁机落井下石,甚至他们那个慈善机构佰萃堂最近也频繁出命案。”
半晌,符晔还是忍不住道:“下次倒货记得和我报备一声…….”
要不你在外面得罪人了,我也不知道。
符晔欲言又止。
符栎用手帕擦嘴,眼皮撩起,但没说话。
符晔看符栎心情不错,继续道:“还有,我打算和惠子订婚。”
符栎将手中的手帕攥成一团。
符栎嘴角抿直,眼神逐渐凌厉:“你之前说你只是想用他们家打开市场,现在要为了市场把自己抵进去?”
符晔轻叹:“小栎,等你遇见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就理解哥的感受”
“我看你是被玩傻了”符栎扔掉手帕,一字一顿道。
“我才不会轻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
符栎站起身,一脚踢开眼前的石头,拽掉自己左手的手套,举着左手,寒声道:“这就是轻信任何人的下场。”
纤细骨干的手指在灯光下略显苍白,并且只有四指,小拇指像是被什么用力咬掉。
因为轻信一个女管家的话,兄弟二人,一个失去小拇手指,一个失去左小腿。
符晔盯着符栎表情也渐冷:“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小栎,要向前看。”
“我凭什么接受。”符栎面无表情,呛声道。
符晔眼见说不通,也放弃说软话,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嚣张跋扈,终究还是符晔让步:“这个话题我们下次再聊,门口那个人我带走,司机也一并交给处理,”
“你干什么。”
“放虎归山,想找到黄金再说。”
符栎戴回手套,专心给小拇指塑形,闻言嗤笑:“等哥找到,金子早被融了流入水坝市场。”
符晔不慌不忙直起身:“那点金子对你哥我还构不成威胁,你当务之急是先去曼德勒谈一个靠谱的翡翠商,最好自己有工厂,拿下一个稳定的供应链,回头你做好了,再收购一个小品牌做支线。”
“听到了吗?”
符栎拖长音,懒洋洋道:“听到了。”
“走吧,送送我。”符晔满意道。
兄弟二人沉默着上楼,符晔路过衣帽间时,递给符栎一瓶定制护手霜,“这是小萝找人给你定做的。”
符栎没接,转身面对一墙黑色亚克力格子放置的黑色皮质手套,挑选新的。
符晔将瓶子放在桌子上,拍拍符栎的肩膀,转身离开。
史磊压着人跟在符晔身后走了。
史耀目送他们离去后才出声:“老大,我们还继续查吗?”
“你说呢?”
“那我去准备。”
史耀关门前,听到了瓶子掉进垃圾桶的声音,犹豫会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符栎抬眸,他眼眶发红,眼尾微耷,面色不是很好。
“刚才那个觉吞说箱子上面印着的标志属于一个曼德勒的玉商,这个玉商和狮城有点关系。”
“能不能又是表少爷他们搞得鬼?”
“要是那群蠢猪,早来我面前显摆了。”
“也对。”史耀咕哝道。
“明天出发曼德勒,去准备。”
“少爷,下个月有场拍卖会很重要,您之前说需要您亲自盯一下。”
“等会。”
“怎么了少爷。”
“先查一下那个玉商。”
史磊推门而入,扯着嗓子道:“我知道玉商叫什么少爷。”
史耀掐史磊示意他小声点,反倒被史磊一巴掌扒拉到一边去了。
“叫什么?”符栎平复好陷在回忆中的心情,又恢复成一张对全世界丝毫不关心的厌世脸。
史磊跟着符栎不到一年,是史耀特聘进来的,对符栎本人的行为不是很熟悉,他看着符栎这张冷漠脸,难得开始思考,符栎到底敢不敢兴趣。
但史耀从小跟着符栎,他知道符栎这是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他又去掐史磊,示意他快点说。
“别掐我别掐我,姓庄!叫庄符灵?”史磊被史耀掐的嗷嗷叫,语调也跑偏。
符栎漠然看着窗外的樟树,玩味道:“庄茯苓?有点意思。”
史耀趁着符栎愣神,连拖带拽将史磊拽出了房间。
“表哥,你拽我干什么,很疼!”史磊年纪不大,是史耀的远方表弟,老家人都以为史耀在香江发财了,在史耀回家探亲时他二舅说什么也非要他把这个只涨个头不涨脑子的表弟带上。
史耀恨恨地看着史磊。
史磊还在继续作死:“老大打算找到庄茯苓以后怎么办?该不会是要……
史磊吞咽口水,垫脚瞄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举着大拇指划过脖子。
史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巴掌拍在大块头表弟的后脑勺,飞速离去。
符栎靠在门上,手里捏着定制黑金迷你魔方,也在思考抓到以后怎么处理这个偷金小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