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很听话,你放心去忙你的事情。孩子这里有我。”
因为有些事情,我需要加班,答应萧乐的事情只能食言,同萧乐通完电话后,小孩声音难免失落,我便许诺给她带好吃的。
夜深人静,天幕深处透着神秘的一抹蓝。
“辛苦了,龙妈。”
“跟我说这些干嘛。萧乐虽然刚刚还很难过,转眼就跟其他人闹作一团了,小孩子一有玩的就啥都忘了,你放心忙你的去吧。”
龙妈帮了我很多,我很信任她。
“铃铃铃”屏幕进来一条电话,跟龙妈道晚安后,我接下电话。
“喂?”
这电话是前台护士站。
“安医生前台有人找。”
“谁?”
调查警局的案件期内,我是不允许接私活的,除了会给我打电话的徐志洲,几乎不可能会有人找我。
正当我还在疑惑时…
“呃…,哎!你怎么抢电话啊!”
前台护士惊呼一声,拉远着,只听见寂静的听筒传入一道褪去青涩而低沉的嗓音。
“好久不见。”
“安、雀、儿、”
是无数个日夜缠绵在现实或梦境里无法脱离的深渊,心跳不受控制的距离跳动起来,那不是心动、而是恐惧。
那种莫名的反应在此刻剧烈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把电话还给人家。”
那边嘈杂一秒,电话便回到了护士手里。
“安医生,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保安...?”
小护士小声的建议。
“没关系,我马上到。”
机械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拉开,护士站前台站着一道欣长身影,那道身影我太过熟悉,以至于我要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的再朝那边走去。
“安医生...”
我安慰的朝护士:“没事,你先去忙。”
护士才没说什么的离开。
夜色如墨,走廊里响起高跟鞋一步步朝前发出的清脆声,身后是男人不疾不徐几乎合奏的脚步声,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你走我跟,有些缠绵不清。
他始终保持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距离,我向前的脚步就突然停下,转身回头看他。
旧时少年的轮廓已然褪去青涩,化为棱角分明,银发蓝瞳,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哪里变了,却又好像没变。
“许卿歌。”
这一声,轻轻而又绵长。
他闻声,“嗯”了声。
这张脸,这五官明明是一样的,可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头银发,恣意张扬,却又特别的、刺眼。
我的停顿太过明显,以至于他狭长凤眼浮现一丝不解。
我侧目压制住情绪,扬唇作出一个微笑:“许卿歌,好久不见。”
寒冷的风牵引起纯色的帘布轻轻起舞。
那双漂亮的凤眼流露出几分笑意:“好久不见。”
——
我带他去了我的办公室。
到了门口,我站在门口,让他先进去。
许卿歌并没有先坐下,而是环顾周围。
“你这里,太小。”
我明白他是金贵惯了的人,只笑笑没有说话,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桌子。
“我们之间,应该不存在叙旧两字。”
室内光线并不明,他的肌肤雪白,衬的他嘴唇嫣红,闻言他唇角勾了勾:“安医生,你觉得呢?”
我盯着他的唇,那是极其危险而又让人沉沦的东西,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暖风机闷声运作着,四周的空气却在此刻缓缓冷下来,只听见他主动开口。
“我有一只猫,我对它很好。可它总喜欢往外跑,一次、又一次…”
“安医生你知道我最后是怎么做的吗?”
他骨骼分明的大掌轻抚上胸口位置,那双平静深邃的蓝眸紧盯着我,浮现几分病态而又偏执的情绪。
寂静中,四目相对。
“怎么做?”
他突然笑了,笑声悦耳又惊悚。停滞下来的一瞬,勾起的唇若隐若现着森白的尖锐虎牙:“不听话的小孩要接受惩罚。
闻言,我屏住了呼吸。
“安医生你说,它跑得掉吗?”
他的眼神明明澄澈清醒。
我蹙眉:“许卿歌。”
他看着我,眼睛沉了下来:“怎么,安医生也没办法吗?”
他到底想要干嘛?好几句质问几乎要从我的喉咙跳出。
最后只化为,我的一句。
“许卿歌,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那双蓝眸平静似水,静静的看着我。
“如果你不愿意,就介绍别的医生给我。”
我紧锁眉头,想要把他看清。
可他眼神平静,神态不变。
我盯着他很久很久,才折返回办公桌拿了名片递给他。
没等我开口,许卿歌就拿着名片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走后,走后许久。一阵突如其来的疲劳瞬间涌上四肢,那是一种无以名状的累。
我想我没有力气支撑我开车回家,把门关上后,我脱下白大褂就躺在了沙发上。
我盯着天花板,眼皮很快开始打架,一明一暗的,渐入深睡。
亭台小院,一小女孩趴在假山一处,探着脑袋,以一种害怕又想要的态度听着正厅里的争吵声。
“你看你把我们的女儿害成什么样了?”
身着华丽的女人正不顾形象的捶打面前的男人。
“都怪你!都怪你!我要带雀儿走!”
女人哭的梨花带雨,频频寻找。
男人拉住女人的手腕,苦口婆心的:“我这都是为了雀儿好,她也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害她的。”
女人甩开男人的手,怒斥:“为了她好?吃不饱,睡不暖,还有她身上的那些伤口!这就是你口中的为她好?!”
“我要带她走!”
女人的声音更大了些,男人十分不怜惜的一巴掌甩在了女人的脸上,力度大的,女人倒在光滑的地板上。
她捂着脸,泪如雨下。
眼前,突然一阵温热。
“别看了。”
年幼的男孩拭去女孩眼角滑落的泪水。
“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男孩用尽温柔口吻安慰道,少年年幼,脸型就已经出落的凌厉,那双漂亮而又亮晶晶的黑眸却深邃的只容下她一个。
再次睁开眼,视野俨然一片漆黑。
我眨了眨眼,判断自己已经醒来。
“啊——!”
我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我被吓的惊出一身冷汗。
“醒了?”
我坐直起来,打开一侧的灯。
他没抬头,手里玩着的是我桌子上的装饰品,六面魔方。
“咔”,最后一次扭转,所有方块颜色归位,许卿歌把魔方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微微泛白,一晚已经过去。
“你怎么在这?没找到曲医生吗?”
他靠在座椅内,葱白的手指交叠垫着下巴,身子向前倾着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说。
“找到了。”
我心感不安:“那你返回来找我,是有别的事情吗?”
许卿歌却突然勾唇,眼神冷漠。
“是我错了,安医生这么受欢迎,应该跟你预约的。”
不知道他突然的哪根筋搭错了。我没回答他的阴阳怪气。
“曲医生她怎么说?”
许卿歌压着眉眼,脸上泛起几分不爽的神情:“她说我有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