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卢知予到达林艺家所在的小区。
她一下车,就看见林艺穿着秋季长袖长裤睡衣坐在大门口的石墩上,安全准点的到达了目的地,刚要跟年轻司机师傅好好道个别,一转眼,车一溜烟走了老远了。
她怔愣在原地,心想自己也没在车上时做什么能把他吓走的举动,不至于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吧。
“知予?”
林艺疑惑的声音流进她耳朵,她回神转头回了一声:“小艺。”
一看见正脸真是她,林艺踏个拖鞋半磋磨地面来到她身边:“看啥呢刚才?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注意。”
“刚到。”卢知予自动越过最前边的问题,“我们先把照片拍了吧。”
林艺不买她账,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对了,方才电话里面那男的是谁啊,这么黑的天,就让你一个人回来?”
卢知予没辙,只好解释:“也许……就是他送回来的呢……”
“就是他送的?!”林艺扭着脖子四处张望:“人哪去了,你背着我就见了个滴滴司机啊?”
“先不说这些。”卢知予忙岔开话题。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打消掉沈玉媛的疑虑,其他什么事就算再好奇,往后推都不为过。林艺也深知这个道理,手往兜里摸出手机来。
两人一边往林艺那栋楼走,一边整理仪容仪表,等进到林艺家客厅,咔嚓一声,火速拍完了照片。
林艺发给她妈的时候还不忘发语音谄媚一二:“阿姨,知予刚洗完澡呢,我们现在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吃点夜宵。”
沈玉媛回复:晚上少吃点油腻的东西,免得肠胃出问题。
放下手机的林艺深呼出一口气,弯腰给她拿拖鞋顺便说道:“你妈职业病又犯了,这样总不会被怀疑了吧。”
卢知予还在打量自己脚下的那双拖鞋,闻言随口应了句:“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双拖鞋也是粉色的,让她想起戚砚家里自己的那双粉色拖鞋,其实她不算特别喜欢粉色,但可能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买一双看着软萌又甜美的颜色百分之八十不会出错,至少不会厌恶。
也不知道他方才为什么要走得那么快,这会儿到家没有。
跟着林艺拐了个弯,视线开阔,见到了林艺的父母,她乖巧打了招呼,得到慈和的回复后就被林艺拉进房间。
林艺房间很宽大,角落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桌,小架子上摆着各类国外名著。
跟她前两年的房间差不多的布局,想当初她也是书桌摆在房间内,后来沈玉媛总是喜欢时不时观察她的学习情况,卢绍甚至把她房间门锁给拆了,她觉得自己没有了**,就主动提出把书桌搬到书房。
“随便坐哈。”林艺说:“这不用我提醒了吧。”
她轻笑,看着林艺床上铺满了零零散散的衣物,主动问起:“需不需要我帮你整理。”
林艺摆手说不用,她便也没坚持,走到书桌坐下了。
打开手机,戚砚发来消息,问她安全了没。
她忍不住笑,不知道对方所说的安全具体指哪方面,放到是他,着急忙慌的走,不知道急个什么事。
离岸籽:你到家没有?
7:嗯。
卢知予抱着手机犹豫了会,最后还是打字问——你刚刚怎么走那么快,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7:你想被你朋友上赶着八卦,我倒也不介意。
卢知予将消息一字一顿的读出来,最后读了三遍读懂了,戚砚很快走的原因居然是怕被八卦吗。
他在学校有那么多传言,走到哪也从来都是舆论的焦点,居然也会在意被八卦。
随手将手机息屏,扭头看见林艺还在将衣服一件件的放进衣柜,她起身去帮忙。
她捡起床上的一件浅紫色针织衫,将袖口随意折好,对林艺说道:“小艺,这个周末你怎么不和华旭烽出去一起吃夜宵了。”
以前林艺同她说过,周末晚上他们都要一起去吃夜宵的。
“哎,可别提了。”林艺将她折好的衣服与自己的摞在一起,随口抱怨:“下周不是又要月考了吗?上次周考小测他考得不好,这次说要好好复习,好几天没理我了呢。”
卢知予听完,只似懂非懂的摇摇头,她知道林艺所说的好几天没被理应当是有夸张的成分在,但终归是感觉到了被冷淡,才会有这种想法存在。
“一会我们去吃炸串呗。”卢知予不经意开口。
林艺只觉奇怪,扭头看她:“你妈妈方才不是还说不让晚上吃油腻的东西吗?”
“哎呀,那我妈还不让我随便出你家门呢,我方才不也骗她了嘛,况且,我饿了。”
林艺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床单思考了会,最后笑的坦然:“行啊,咱俩来比比谁吃得串多!”
看到林艺从闷闷不乐变得开怀,卢知予心下松了口气,气势不虚地回:“不撑不归!”
*
“小艺,下节是什么课?”卢知予拧眉捂着肚子说道。
而坐立与她身边的林艺与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表情看起来甚至比她还要痛苦上几分。
“好像是自习。”
卢知予松了口气,自习课,那还可以缓一缓。
事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昨晚,两人去点了满满两大盘的烤串和炸串,吃到最后又撑又腻,已经是一种痛苦了,奈何两人都是见不得浪费的性子,就一边推给对方一边说:“谁点的谁吃。”
到最后,两人都没落到好,闹肚子闹了一晚上,半夜小区还断了电,她和林艺就依靠着手机稀薄的灯光争夺侧卧旁边唯一不会吵醒主卧那对酣睡夫妻的厕所。
那场面,别提多滑稽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一下,林艺嚷嚷着要去食堂买粥喝,她的肠胃还隐隐痉挛,什么都不怎么想吃,懒懒地趴在桌上说着不去。
趴了没一会,感觉到有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耳朵,有些昏沉的抬起头了,戚砚手抻着面前的课桌,长腿微叠,伸到她的课桌下,两人鞋子贴的很近。
“昨晚没休息好?”戚砚迟疑问。
卢知予再次回忆了下昨晚的激烈惨状,画面过于惨烈,她又摇头又点头的回:“算……是吧。”
“怎么没去吃饭。”他又问。
“我这次可不是为了准备考试。”卢知予答的很快。
戚砚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轻扯唇角笑道:“我可没说你是故意的。”
“……”卢知予叹气:“好吧。”
“没去正好。”戚砚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往后门走的时候顺带勾了下她的衣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卢知予被他不大的力道拽的往后仰了个不大的角度,本想拒绝,但又想到对方从二楼上到五楼也许就是特意来找她,自己不吃也陪他吃好了。
于是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身子走出教室。
两人一齐下楼,卢知予有些疲惫,光顾着看眼前的路去了,要到校门口时才发现,戚砚不在自己身边。
突然来了精神劲,飞快的环绕一圈周围,发现戚砚站在自己五米外的身后,跟自己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昨晚也没睡好?”卢知予打趣:“走这么慢。”
戚砚看了看她一眼,散漫走到她身边道:“我昨晚睡得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你还走那么慢。”
“我想走慢就走了。”
“为什么?”
戚砚抽出兜里的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让她直视正大门,欠揍地说:“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卢知予被他突如其来略微亲密的动作吓了到清醒,生怕转身后边站着个秃驴,有些不自然走到前边。
戚砚手僵持在原处一秒,随后无奈放下。
走到校门口保安室前边,卢知予有些浑噩的想起她没有走读证,盛德半军事管理,虽然她是走读,但非放晚学时间是不能出校门的。
戚砚看出她的顾虑,没什么表情的让她别担心,自己有通行证。
直到走进保安室,卢知予才知道戚砚所谓的通行证竟然是脸。
也难怪,毕竟前不久他们还在樱花大道撞见了学校党委书记,戚砚还亲切的喊对方叔叔。
除了早餐店,学校周围的饭馆卢知予不太熟,毕竟平时出不来,晚修一下也忙着赶回家,压根没在附近吃过饭。
但戚砚熟的很,一路小拐大拐,最后走进一家一看装修就很有格调的餐厅。
“这片学区附近还有这种地方。”卢知予感叹。
“又不是只有盛德这一个学校。”戚砚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随便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久服务员拿来菜单。
戚砚示意她先点,看她犹犹豫豫的模样,轻笑道:“想吃什么先点上,吃不完也没关系,再犹豫一会该上课了。”
她没应声,翻了两页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食欲,何况一道菜都是198.288,看着不便宜,就随便点了份藏红花烩饭。
后来上菜的时候还是占满了半桌。
戚砚调整了下菜盘的方向,说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什么类别都来点。”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饿……”
“不饿就随便尝口好了。”
看着满桌子的菜,卢知予微微有些内疚,要是方才说自己今天肠胃敏感,是不是就不会浪费那么多菜了。
但这家餐厅贵,吃完不会刺激到胃也有可能。
她最后挑了个淡黄色长直面给自己当主食,面条裹满奶白色厚稠酱汁。
中途戚砚不断拿起手机回消息,卢知予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摁了手机淡淡说:“烛光游乐城邦这周末要开放新主题鬼屋,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烛光游乐城邦,那不就是上一次她生日,两人爆发争吵的地方。
“那你想去吗?”卢知予垂下眼问。
“没什么意思。”戚砚说:“但你要是想去,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