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肇判,清浊始分;两仪奠位,四象凝真,”
川清雅安和的嗓音漫开,闯入玄初殿的五十只狐妖体内黑泥瞬间凝冻,化作完美无瑕的冰雕
5秒后,冰雕寸寸消融,归于虚无
“天有常轨,地有常伦;魂有定舍,魄有常门,”
白晞晨猝然拎着明紫攸后领,后背负着身形瘫软的江桑竹,凭空现身于璟身后
璟按压九玄头颅的手刹那冻结,自掌心崩裂
白晞晨手掌轻落,搭在璟的肩头
“今以玄灵为引,太虚为盟;上达九霄,下彻幽冥,”
璟的头颅应声爆裂,只剩下切口平整的脖颈,其血脉早已冰封,无半滴鲜血溅落
白晞晨抬腿,将残躯一脚踹飞出殿外
“召阴阳之正气,启造化之玄经;破虚妄之假形,开真灵之归程,”
明紫攸与江桑竹被掷回原位,文昌案前长桌轰然碎裂,白晞晨揽着她的腰,瞬移至戏台中央
“乾坤为鼎,日月为灯;星辰列曜,共鉴此诚;山川河岳,皆应我声;风雷电火,辅佐此行,”
白晞晨将文昌紧紧拥入怀中,寒气在文昌体内游走,阻绝流窜的剧毒
无数冰链自玄初殿地底狂涌而出,贯穿所有神官经脉,殿内惨嚎与咒骂四起
“解三魂之锁,脱七魄之桎,”
白晞晨额间风印亮起,狂风骤起,卷着锋利冰晶席卷十里
冰晶风暴以二人为心轰然炸开,玄初殿内神官皆被冰链锁死,不得动弹;狂风如墙,逼退殿外层层围堵的狐妖大军
“出旧躯之樊笼,离往世之尘迹;渡灵源之渺渺,越太虚之寂寂,”
狂风掀飞白晞晨雪白长发,下一瞬,狐面浮现,白发自发尾向发根彻底染作墨色,素白道袍褪作玄黑朱红底纹,缀以雪白狐裘与鎏金纹饰,衣摆三道佛文熠熠生辉,耳侧孔雀羽饰流光灼目
唯有那双蓝瞳,依旧耀眼如昔
“祛杂念之纷扰,净凡躯之尘翳;纳真灵于中宫,固神元于丹庭,”
万枢玲珑自白晞晨怀间飞旋而出,瞬息铺开十五层精致镂空结界
狂风散去,四千道符箓自川的乾坤袋中冲天而起,悬于半空,血色符纹散出慑人寒芒
“封百脉以镇神,锁九窍以宁心,”
文昌睁眼时,已自其怀中落回座位,仍浑身瘫软无力,身前无桌可依,便在即将倾倒刹那,紫罗岚缠卷而来,将其稳稳缚于椅上
“外邪不侵,内魔不生;旧态尽散,新质方成,”
万枢玲珑最外层结界裂开细纹——结界之外,群妖倾尽全力,正疯狂猛攻
川蓝瞳幽光流转,抬臂
端坐高台之上而双目失神的治者,瞬息便落至她掌中
“伪者退,真者临;虚者灭,实者兴,”
万枢玲珑结界应声破开两层
川松手,任治者悬空,旋即一拳狠狠砸在对方心口
这一击,直接轰出构成治者的众神之魂
“舍彼假壳,归此真形;易神换魄,转死更生,”
川左眼湛蓝、右眼赤红,异色双瞳妖异慑人
空中四千符箓轰然分裂,符纸与符文剥离,符文如潮水涌向治者魂体,一触即散
万枢玲珑再裂五层
“天道无亲,唯灵是从;万法归一,吾令为终,”
川与治者掌心同时裂开血口,十指紧扣,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治者这具空壳,将白晞晨所献饭菜里暗藏的药力尽数吞纳
药力引动之下,薇罗岚的魂体自川的体内生生剥离,如狂潮般涌入新躯
“以此为咒,万古为宗;乾坤不动,此法永从——移魂易神,大咒成!”
川死咬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半声痛呼——魂体剥离的剧痛直刺本源,痛得她近乎生不如死
万枢玲珑,只剩最后一层
符纸化作飞灰,自川的全部毛孔中渗入,填补魂体的空缺
川松手,缓缓向后退开一步
而治者缓缓睁眼,一双赤瞳如熔朱砂,如寒夜星火——此刻站在川眼前的,是天的生死神,她的岚
川多想对她展颜一笑,可此刻,她是鬼权
万枢玲珑本体轰然碎裂,防御罩轰然崩塌,外界被隔绝已久的嘶吼,瞬间刺穿耳膜
寂无新炼就的万枢玲珑及时顶替,结界再度铺开
川旋身抬手,将自身法力注入其中
紫罗岚自其额间缓缓缠绕而生,轻轻环住她
川俯身,拾起那枚伴随她五百年的旧器碎片,收入怀中珍藏
“自璟现身到现在,77秒”
川抬手,青绿色火焰轰然铺开,席卷每一位神官,也涤荡着万枢玲珑内的空间,轻声道
冰链早已贯穿神官被毒素侵蚀的血管,将剧毒层层阻截
此刻冰链缓缓退去,紫罗岚自血洞中蔓延而出,轻柔覆上所有创口
殿内一片死寂,神官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你真的想好了么,拯救所有神官,拯救整座天庭
此言来自川的心海,来自每一朵肆意盛放的紫罗岚
川无言以对
这是一场注定亏本的买卖,一条踏向未知的独木桥
她从不是精明的商人,更算不上聪慧的君主
下一刻,惊恐便化作尖锐刺耳的批判与指责,轰然炸开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你是不是和妖王勾结,演这出戏博取同情?!”
“你分明早知道今日之变,故意装成英雄救美,好为你鬼界洗白!”
“你凭什么不提前阻止这一切?!你这叛徒!”
……
墨凌渊心绪崩乱几欲癫狂,当场干呕起来——怎么会!早在入玄初殿后他就闭守经脉、滴水粒米皆未沾,毒素何以侵体!
江桑竹撑着酸软无力的身躯,就近逮住正要叫嚣的神官,扬手便是一拳
紫罗岚生长如潮,瞬息缠锁墨凌渊与江桑竹的动作,覆住二人的眼与唇,再难动弹分毫
而墨凌渊眼中定格的最后一幕,是薇罗岚那双翻涌着彻骨厌恶的赤瞳
漫天批判只持续短短三秒
川抬眸,以紫罗岚为引,将意念直接传入每一位神官脑海——
其一,最好安静,我随时可以杀了你们,将你们尽数屠尽,再把我的阳都迁入天庭,于鬼权而言,不过是一笔百利无一害的交易
其二,莫要情绪激动,更不许运功,我没本事彻底解掉这毒,只能短暂延长你们存在的时间而已
其三,想死的,就请即刻开口
“88秒”
川抬步向九玄走去,发间簌簌落下紫罗岚花瓣
虽已与薇罗岚魂体分离,不再心意相通,她却清晰感知到——岚不喜这曳地长发
下一瞬,墨色长发骤然收束,化作利落齐肩短发,发梢带着自然的碎感,衬得川眉眼愈发清冽
九玄身形晃动,化作小狐相,雪白绒毛蓬松柔软,轻巧一跃便落入川怀中
川一手托着小狐狸,缓步挪到钟潭鹰桌前
隔着雕花长桌,钟潭鹰抬眸望来,眸中雷意隐敛,二人神色沉肃如渊
川知晓这位鸣神是天庭公认的绝对正义之辈,此刻全然摸不透他对鬼权的态度,便只敢试探着与他对视三秒——空气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轻响
见人未曾移开目光,亦无半分抗拒,川抬手悬于钟潭鹰头顶
指尖凝起一缕玄黑裹挟鎏金的力量——这是神官白晞晨无法动用之力,缓缓渗入钟潭鹰体内,温柔抚平那枚布满裂痕的金丹
事毕,川怀拥九玄,瞬移至戏台中央,而被紫罗岚藤蔓缠作茧状的墨凌渊与江桑竹,亦被繁花牵曳而至台前
川垂眸,薇罗岚正悬空屈一膝而坐,玄衣朱纹在殿内灯火下流转着冷光,衣袂随无形气流轻漾
“毒素源自那些端菜的凡人,”
川的声线清冽,冷静地道
九玄被安置在一方紫罗岚盛放的浅地
在小狐狸刚触到那抹柔白时,成片紫罗岚轻轻簇拥而来,花瓣柔软,漫开暖光,将其裹入安然梦乡,竭力延缓毒素蔓延的速度
“是狐妖化形上界,以自身魂魄为引,燃作熏香——那看似无虞的香气里,藏着蚀骨剧毒”
薇罗岚双目轻阖,唇瓣未动,空灵的声线响起,直抵耳畔
“阳都早先出事了,封那般缜密,断无可能查不出此等阴谋”
川的那颗自始至终都在疯狂跳动的心脏,抬眸那刻,未等再言,薇罗岚不假思索地吐出一字
“好”
“枫卯”
川轻唤出声
实则无需多言,只需一念便可召来此剑,只是枫卯喜欢川唤自己的名字而已
话落,一道莹白流光划过川的掌心,转瞬凝聚成一柄长剑,剑身在灯火下泛着清冽冷光
传闻,此剑,为生死神凭一瞬极致之愿,攥住的一方时空
万枢玲珑收起,川抬手将内力注入玄初殿主梁,一道剑气破穹而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攻势尽数崩碎
那些燃尽魂体熏香狐妖化作的腥臭浊水,伴随剑气横扫出殿外
川瞬移至璟身前,悬于半空,提剑便要斩落
可枫卯剑锋即将触及璟的刹那,一股刺骨凶兆倏忽袭上心头
川猛地收剑,瞬息折返玄初殿
硕大冰锥自戏台轰然窜出,寒气席卷,将所有闯入殿内的狐妖尽数冰封
而就在川挥剑向璟的1秒之间,闯入玄初殿的37只狐妖内,竟有18位,是最初那50位中的熟面孔
冰锥轰然碎裂,裹挟着狐妖尸身碎片,被狂风一卷,扫出殿外
万枢玲珑再度开启,川正凝神输入法力
九玄枕于薇罗岚身侧入梦,一根飘落在二人身后的狐毛,瞬息凝形,化作狰狞妖影
狐妖五指并拢,指尖淬着寒芒,直刺九玄后颈
可那抹得意狞笑刚攀上脸庞,便骤然僵住——体内黑泥瞬间凝固,极寒与灼痛双重极致苦楚席卷全身,连一声嚎叫都发不出,便保持着暗袭的姿态,冻成一尊冰雕
薇罗岚未曾回身——川在,便已是十足的安全感
待川注入十倍于方才的法力,青绿火焰再度席卷而来,洗刷着万枢玲珑所保护的空间
“11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