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审讯室里

柏苒已经收了笑,冷脸命令道:“先从你怎么偷的尸体,又怎么搬去702的开始说。”

对面的王钊瘫在椅子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回忆:

“就今晚12点多,我刚打完牌输了心情不好。出来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撞了我一下,我正要骂,结果他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问我有一笔值10万的活干不干。”

“我激动坏了,但还是留了个心眼。这个男的带个帽子口罩,我怕是什么要进局子的事,就追问到底要干什么。”

“结果对方就笑了下,说很简单。他让我先去702待着,大概凌晨两点二十,去楼下找个隐蔽等着。有一辆车会翻在路边,到时候把后备箱里东西搬回房间就行,不过必须要在5分钟内完成。”

“所以你很早前就待在702了?”柏苒问

王钊点点头:“我一直等着,对方说从凌晨两点二十开始,自己有办法让监控断10分钟,只要我能在2:30前搬完东西上来,保证没人会发现我。我,我就贪了。”

柏苒点点头:“接着说,你没好奇让你搬什么吗,这可是警车!”

王钊忙不迭的摇头:“问了问了,但他没说是警车啊!就说是搬尸体,给我说.....是他姐姐的尸体!他们风俗要土葬,这边非要火葬,他想抢回来。”

“其实我懒得管理由,搬个尸体10万,而且还不会被发现,血赚啊!就算被发现,偷个尸体能判多久。”

“我是这么想的......”说到最后一句,他心虚的咽了口唾沫。

陈志把笔一停,厉声呵斥:“那你看见是警车还敢帮忙运!”

王钊颓然的耷拉下脑袋,嗫嚅着“我看见警车其实是怕了的,但10万太多了,我,我没忍住。”

柏苒皱眉,“然后呢,现在尸体在哪”

这个问题一出,王钊颓然的表情突然变了,他脸色很难看,还带着浓重的困惑,似乎在努力回想:“我把东西塞到行李箱里,很快的拖进了702。但是刚把箱子放下,我就没知觉了。”

陈志和柏苒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者脸色一变,扬声呵斥道:“你搞清楚王钊,我们在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还在和我们撒谎!”

被呵斥的王钊连连摇头,他眼神带着惊恐:“我真没说谎啊!我搬进702,就突然觉得特别困,眼皮都睁不开,直接就睡着了。”

然后生怕警方不信他连忙大喊着补充:“等我醒了,行李箱就已经没了!我想跑的,可门后突然有动静!就拿把刀躲门后了。”

陈志停下笔,用眼神询问柏苒这段怎么记,

柏苒冲他点点头,示意接着写吧。

又继续追问细节,语气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好,先不说这个。那让你去的人,你总有记忆吧?收到的钱呢,你怎么证明,你不是编了个人来脱罪!”

王钊苦笑了一下:“钱他先给了我5000定金,就在我裤兜里。剩下的,他当我面放在楼下寄存柜里了。说等他拿到尸体,自然会给我密码。”

“你们可以去查!”

“至于人,他带着口罩帽子,太黑了实在看不清。不过感觉不胖,身高和我差不多,声音很沙哑,像是故意压着。”

身高175左右,和之前监控里男人对上了,柏苒沉思片刻,示意陈志先出来。

在走廊里,他对陈志低声交代:“完了让同事去查查那个寄存柜和附近监控,另外,我怀疑这人有前科,都查查,给他一起办了。”

陈志点点头,还是觉得无法相信:“可这个王钊就真突然睡着了?会不会太扯了。”

柏苒摇摇头。

心想你还不知道我在那单元楼里经历了什么呢,那才叫扯。但嘴上还是:

“有可能会有迷香、迷药之类的。702派人守着了吧,后面再去看看,这具尸体应该是关键,否则凶杀不会费这么大劲来找。”

陈志叹了口气,不禁感叹:“是啊,但今晚真的,是我入行几年以来,最扑朔迷离的一夜了。”

“监控能突然停工,尸体不翼而飞了。案发现场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现在别说死者身份确定不了,连死亡时间和原因都还不知道。”

柏苒面色平静:“总会有线索的,对方再神通广大,不也只是监控断电,没让尸体直接飞了。”

“我想他应该是提前守在702房间,弄晕了王钊,趁着最后的几分钟驾车逃跑了。监控只有1公里范围断电,他肯定会出现在附近哪个路口,半夜车很少,总会查到的。”

交谈间,柏苒的短信突然又响了一声,他忙打开,上面一句:还好吗。

这个道长似乎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安稳,柏苒略微惊讶的挑了挑眉。

不过被人关心总不是坏事,他顺手给这串数字改了个戈长戚的备注,火速回了句:一切安全,你先睡。

于是陈志眼睁睁看见,柏苒突然又露出了审讯室里的迷之微笑,好奇的凑过脑袋就要看,“哎哎哎,谁啊?大半夜的,你对着短信傻笑两次了。”

被柏苒一把推开,他边打字边冲陈志留了句:“你守一会啊,都6点了我扛不住了,回家睡几个小时,中午换你班。”

然后无视陈志的怒骂,很不讲义气的穿衣服开溜了。

柏苒住的不远,作为家里千宠万宠的独生子。当时刚上班,爸妈就买了套附近的小公寓送给他,生怕他累着。

因此也就十几分钟,他就驾车闪回了家里。

柏苒输入密码,轻手轻脚的推开门,一进去,就看见了斜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的戈长戚。

对方头微微歪着,长发散在一边,呼吸很轻,一副只剩一只的耳坠歪在一边,深色沙发衬的他的皮肤更白了。

柏苒无端想起了对方说自己没钱时候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又看着对方瘦的凸出的锁骨,皱了皱眉,嘟囔了句:啧,也不怕感冒。

出于对客人的关心,转头去卧室拿了条毯子想给他盖上。

可还没走到跟前,戈长戚就睁开了眼。

柏苒微微一愣,惊讶道:“男生睡觉也这么轻啊。”

刚睡醒的戈长戚似乎意识慢了点,眼睛眨了两下,才直起身,轻声说:“你回来了,没事吧。”

柏苒笑了笑,把毯子递给他:“放心,有了你那个符,啥也没遇到,安全的很。你怎么不去卧室睡。”

戈长戚接过毯子,非常认真解释:“两间卧室,我不知道睡哪间。不过无所谓,我在哪都能睡。”

柏苒被他的样子又逗笑了,他感觉现在的戈长戚已经和初见完全不一样了,明明还是一本正经,就是带着点可爱。

他赶紧说道:“怪我没说清楚,你睡左边那间吧。再说了,不知道你就随便睡呗,这有啥。”

戈长戚摇摇头:“我不困,案件怎么样,找到施咒人了吗?”

柏苒思索了一下,将一些简单的信息告诉了戈长戚:

“你猜的对,今晚这个男的,就是个推出来搬东西的工具。不过我们还是找到了点线索,先睡吧,查案急不得,都得一步一步来。”

戈长戚还想说什么,被柏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打断了。

他起身求饶道:“道长,你不睡我睡了啊!我真扛不住了,连轴转了一晚,明天睡醒还得疯狂干活呢。”

说完也不管戈长戚同不同意了,梦游般的飘进了右边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留戈长戚在客厅愣了两秒,最后叹了口气,抱着毯子去了左边卧室。

进门前他在柏苒卧室口停了片刻,然后双指探出,默默念了段什么口诀,又在空气里划了几下,才进了自己的卧室。

柏苒把自己摔进了大床,意识马上就要消散。在最后一刻,他强撑着设了个闹铃,给爷爷发了条短信,:

爷爷,我的玉坠昨天碎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戈长戚的道长。

然后手机一丢,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十一点半,柏苒被闹钟准时吵醒。他皱了皱眉,刚把闹钟按灭,几个未接来电醒目的挂在屏幕中间。

柏苒的困意瞬间消散,是他爷爷打的。

他看了眼锁着的房门,才回拨了过去,几声响后,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在哪?”

柏苒莫名奇妙:“在家啊。”

听到这个答复,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又接着道:“你见过戈长戚了?”

柏苒惊奇,他爷爷竟然真的认识戈长戚,赶紧追问:“您真认识戈长戚啊,那他说的那些什么命格啊,您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见过一次,当时他也还小,跟在他师傅旁边。”顿了顿又很严厉的补充了一句:“这段时间你尽量和他待在一起”

这没头没脑的命令给柏苒愣了一下,不满的抱怨:“我天天上班怎么可能和他待在一起!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连您也神神秘秘的。”

他爷爷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电话那头语气更加强硬:“不管你上不上班,这段时间都不许离开他太远,听见了没!”

柏苒几乎无奈了,他其实也算是个富家公子哥,父亲是商人,母亲是律师,可他们家最有话语权的还是他爷爷。

他爷爷是个退休的老军人。小时候他就怕爷爷,因为爷爷老不苟言笑,说一便是一,每次从老家过来都对他处处要求苛刻。

所以一般他爷爷的话都不允许反驳。

他只能放软语气,换了个说法:“爷爷,那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或者我把他放警局门口行不行。”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爷爷少有的叹了口气: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找了很多医生,都查不出原因。后来一次发烧怎么都不退,医院束手无策,都快抗不过去了。抱着一线希望,我找到了戈长戚的师傅。”

“他师傅见过你后,说你是少有的纯阳心,本来应该八字极佳,气运康健。但越盛越容易招鬼,那个玉坠至少要带到30岁,玉全则人安。”

“我早上和他师傅通了电话,他怀疑是有人知道了你的八字。纯阳心能养鬼,也能养人,所以下咒要借命。”

柏苒愣愣的听着这些信息,觉得自己之前29年的人生已经彻底被重塑了。

那个碎掉的玉坠他虽然从小被要求必须贴身佩戴,但从来不知道原因。

而且明明记忆里自己身体很好,淋雨熬夜都从来不生病,个子体格一直都是同龄人里最好的,和爷爷说的体弱多病根本不符合。

但爷爷不会骗他。

他呆滞的嗯了句,向爷爷保证了这段时间一定会和戈长戚尽量待在一起,爷爷才挂了电话。

呆坐了几分钟,柏苒打开门走了出去。

餐桌上摆着两盒包子和两盒豆浆,戈长戚应该是已经洗漱完,正在吃早餐了。

柏苒看见他甚至贴心的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份,忍不住眉尾微调,心里一喜:

成年以后他已经不记得上次睡醒,有人给自己准备早餐是什么时候了。

他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了戈长戚对面,后者只是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把其中一份推到了他面前,没说话。

柏苒喜滋滋的打开盒子,一口干掉一个小笼包,突然想起什么,疑道:“哎,你不是没钱吗,这咋买的”

戈长戚浅浅的抿了口豆浆,“几十块还是有的,再多就没了,我在山上也不花钱。”

柏苒闻言,叼着包子跳了起来。戈长戚疑惑的看着他,紧跟着就看见柏苒从客厅的一个包里,掏出了一叠100现金,刷的一下献宝似的递给他:“拿着拿着,山下可和你们不一样,哪都要钱。”

戈长戚没接。

柏苒急了,他以为对方是不愿意接受这些俗物,就要硬塞。

推脱几个来回后,戈长戚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打开了自己的微信:“我没有不要,我只是不懂,现在不是电子时代了吗,为什么还要给我现金。”

柏苒捏着钱,看着那个好友二维码,一时内心想法脱口而出:“原来你真的有微信啊,我以为道士都不用这些呢。”

被戈长戚无视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柏警官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想打个饱嗝,又似乎意识到什么咽了回去。

略显为难道:“我要去上班了,你怎么办,是在家等还是?”

戈长戚起身,直接了当的做了决定:“我在警局门口等你。你的命对方借了一半,不会舍得半途而废的,他一定还会出现。”

柏苒点点头,也没推脱,回道:

“行,刚好我还有一堆事要问,咱两路上边走边说吧。”

第六、七章是铺垫章,节奏稍缓,第八章后会持续加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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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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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亡诗: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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