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荆月和这场游戏的同伴在游戏大厅里相聚。
每一位结束游戏的玩家都会回到这座大厅。大厅正中央浮动着一朵金光流转的巨型云彩,泼洒着光点,如梦似幻,周围的每一处都缀着轻盈飘浮的小金云,俏皮可爱。
戴荆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载入游戏时的情形,思索着开口:“开发者很喜欢云。”
红棍凑近她,压低声音:“传言这和总设计师有关,有人说是她的名字里有云,有人说是她爱人名字里有云,总之将初始界面铺设的到处都是云,光就是所谓的圣光了,毕竟叫圣光回响。”
《圣光回响》作为国民级别的全息游戏,载入游戏内的玩家意识会以量子化的形态映射进游戏世界,形成与自身高度一致的虚拟化身。而这具身体所能调动的一切,如感知、兽化,乃至异能的使用都与玩家在现实中的精神力直接相关。
所谓精神力的说法,需要追溯到千百年前的那场改变一切的集体进化。
那并非馈赠,而是伴随着天灾降临出现的未知命运。无人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生灵涂炭、满目疮痍。绝大多数人丧生,而极少数幸存者则在灾后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不可逆的变化。
这些变化往往与动物联系,有人的夜间视力变得极其强悍,有人突然擅长爬高望远,更有甚者长出了动物的毛发。在重建秩序的过程中,科学家将这种现象定义为“兽化”。
当然,也有学者提出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毕竟难以确凿是因为幸存而获得能力,还是因为能力才得以幸存。幸存者们通常也对此缄口不言。
然而兽化并非进化的终点。
第一个不依靠任何外在装置就能让火焰凭空燃起的人类出现时,一场更深层的社会革命真正开始了。
这场关于特异功能的革命,率先带来的不是生产力的进化,而是社会的彻底沦陷。占据人类少数的异能者们为所欲为,凌驾于公序良俗之上,才从天灾中得以喘息的世界再度因**陷入混乱。
历经漫长的动荡,人类才在废墟上重新集结,依凭实力与理念划分势力范围,逐渐演变为今日以帝国与共和国对峙为主、小国林立的格局。
通过对兽化与异能前仆后继的研究,科学家们最终揭示出其共同的本源。
这是一种来源于人类意识深度、思维强度与生命韧性的内在能量。它被命名为“精神力”,是一种可被探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被锻炼提升的力量。
力量从何而来不得而知,但精神力的说法却迅速被人们所接受,并且很快将其纳入评判标准内。
游戏设备的本质也是精神力传导装置。由于相当一部分精神力用于维系与游戏的连接,因此能够在游戏中表现出色优异的玩家往往具备着充沛的精神力,足以在分散后仍保持着高超的水准。
经验显示,动物属性越强大的个体,其精神力往往也越雄厚。而在游戏世界中所受的伤害虽不体现为生理创伤,却会损耗精神力。若游戏死亡,则更会导致精神力大幅削减,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这是戴荆月第二次来到游戏大厅。上一次是为了进入游戏,没能仔细研究,现在的她恰好有时间,同红棍几人道别后便独自在大厅里转悠起来。
说是游戏大厅,其实更像是一个无限延伸的异度空间。
大厅以最巨硕的金云为中心,朝四面八方铺展延申,其间散落着许多传送位点。特定传送位点可以进入特定的区域,如准备区、排名区等。但这些位点也可以通过面板操纵进入。
顾名思义,准备区是为进入游戏做准备的区域。排名区则充斥着各色榜单,恍惚间让戴荆月梦回中学时代。
在圣光回响里,积分代表着一切,排名自然与游戏积分息息相关,周榜、季度榜、年榜……
刚毕业的戴荆月发现了比自己老师还会排名的人。
在这些榜单上,她也发现了熟人的名字,如红棍、草鞋和白纸扇。这仨人的昵称简直就像是□□再就业,看着中二十足。
正在内心嘀咕着,腕间的手环突然震了震。调出游戏面板,戴荆月发现“邮件”处冒出几个小红点。
她好奇地点进去,是几则好友申请,正来自黑/帮三人组。
游戏同伴是随机匹配的,结束后会有记录方便玩家们交流感情。
通过好友申请后,那边发来几条消息,无非是商业互吹顺道展望未来。草草应付过后,紧绷的精神渐渐松懈,疲惫感后知后觉。强撑着又转了一圈后,戴荆月选择到此为止。
书桌前,她断开游戏服务器,捏了捏山根两侧的穴位,一阵酸麻,随即扭头看向窗外。树影婆娑、漆黑一片,已经是晚上了。
居然不知不觉玩了这么久。
她站起身,轻声走到屋外,奶奶正在沙发上休息,桌上摆着一碗没动过的面条,很显然归属于她。
尽管戴荆月努力克制脚步声,却还是惊醒了老人家。沙发上的人睁开眼睛,哑着声音开口:“月月你忙完啦?忙完了就来吃饭,我去给你热。”
戴荆月嘴唇动了动:“不用,我自己来……”
“别!明天你就去学校了,我想给你热都热不成,你就别瞎操心了。饿坏了吧,我再给你卧个蛋,桌上还有咸菜,很下饭……”
奶奶絮絮叨叨着,戴荆月也没吭声,斜倚着门框,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佝偻的身影上。
吃面的时候,老人就坐在她的对面,嘴皮子没合上过:“这是你第一次去大地方,千万要小心,别被人给欺负了,知道没?”
“还有,如果钱不够花就找奶奶要,奶奶有钱,不要太省,对自己好点……”
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话,戴荆月却听得很认真。直到被催着去收拾东西,她才又回到房间。
说是收东西,其实根本没几件。敞开的背包里,几件换洗的衣服、几瓶药,东西少得可怜。
最上边的是一张特制通知书:
【戴荆月同学:
经审核,批准你入帝国第一大学人文学院学习。
帝国第一大学欢迎你的到来!】
滋——
书包拉链严丝合缝地闭上。
终于结束一天,戴荆月躺在床上,单手捏着终端,浏览着未读消息。事实上,所有未读消息都来自于同一个人,她聊了多年的网友“无欲”。
【游戏体验怎么样?我们终于能一起进游戏玩了^^】
【好期待,好想知道你的第一局游戏感受如何!】
【还没出来吗?想想也是,游戏没有这么快结束】
“无欲”一如既往的话多,戴荆月一连听了好几条,才慢吞吞回复:“刚出来,体验还可以。”
那端几乎是瞬间拨来一个语音通话。
确定接听,熟悉的男声传出,语调上扬:“结束游戏了?”
“嗯。”戴荆月言简意赅。
“主线任务是什么?”
她边概括边打哈欠:“送东西。”
三个字,完美概括了游戏主线,完美避开了游戏精华。
清澈的男声轻笑,笑得人耳朵酥酥麻麻:“游戏怎么样?”
戴荆月揉了揉微热的耳朵:“还凑合,比我想象中好玩,还遇见几个别的玩家,不重要。”
“哦对,你不是说这个游戏可以赚钱吗?怎么赚?”
那端一时语塞:“……你也太功利了吧。”
戴荆月面无表情:“这是人之常情。”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认认真真讲解:
“说是赚钱,游戏也不能直接变现。但是如果你上了那些榜单,会有金主妈妈们找你去当雇佣兵的。”
“雇佣兵?意思是游戏陪玩?”她翻了个身,改成侧躺,床板吱嘎作响。
那端应了一声:“可以这么说,不过你急着赚钱干什么,你不是还在读书吗?”
“……”
戴荆月同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贵族公子哥真是无话可说,好半晌才冷冷吐出几个字:“生活费不需要钱吗?”
这场聊天最后因两人迥异的财富观念而“不欢而散”,直到挂断通话后,男生还在执着发消息:
【你要是真的缺钱可以陪我玩游戏呀,我也可以给你钱的!】
很快,他便收到一个【滚】字。
看着终端上的这个字,路无隅回了一个卖萌的表情,见对面真的不回复了,才慢条斯理打开早就被朋友们吵得99 的群聊批阅奏折。
这是一个四人群聊,都是青梅竹马,玩了好几年的交情。
备注为姜茶的女生还在激情输出:
【诶,你们真的不觉得小乌鸦特别萌吗!看着冷冷拽拽的,但是你和她说话她就会乖乖回你,完全冷脸萌!】
头像顶着一把白色扇子的账号很快回复:
【姜大小姐,你这热情会把人家吓跑的】
姜茶没搭理,自顾自道:
【但是她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说明她不讨厌我好吗】
路无隅一目十行爬完了楼,插了一句:
【这是你们今天匹配到的队友?评价还挺高】
话语极其冷淡,同不久前那个感叹号、颜文字交替使用的判若两人。
【姜茶:那当然,你要信我,这次真的不一样!】
他的心思现在不在聊天上,便只是随意发了一句:
【昵称叫什么,说不定下一次我就遇见了】
【姜茶:披荆戴月!名字很帅吧】
【嗯,挺帅的】
发完这条消息,他迅速退出群聊,点开置顶的那个账号。
【无欲:你的游戏昵称叫什么!等我下次和你一起玩】
【电解液:披荆戴月】
小剧场:
参加游戏时,守在终端前的路孔雀:怎么还不回我怎么还不回我怎么还不回我
这时终端响了一下,路少爷欣喜接过,发现是某公司广告。
路无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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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游戏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