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钻石发夹

任子兵惊诧异常:“可是局长......”

“执行命令。”

任子兵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攥紧了拳头。她看向扬着下巴、眼皮半睁的两个心屿警察,咬着牙让伙伴将车里的女孩转移到了心屿警车上。

一旁的人群看到女孩要被心屿警察带走纷纷出声制止:“任警官,那孩子怎么就让他们带走了!那孩子一看就是我们望江人,让他们带走还说得清么!”

“是啊任警官,这姑娘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还一类在逃犯,我看她是受害者还差不多!”

“诶呀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让人家带走,这都多少次了,人家心屿说要带人走就带人走,说要送人来就送人来,我看这澄辉国早晚有一天变成心屿国。”

“你说什么丧气话!望江就是你这样的人太多了网上才那么多戾气。”

眼看着围观群众就要吵起来,任子兵急忙和一众警员劝和。

两个心屿警察玩味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吴士嗤了一声吐了口唾沫:“我早说望江都是一群贱民成不了气候,那群老头那么费劲防着望江真是瞎耽误功夫。”

祁礼冷冷扫了吴士的肩章一眼,这么多年这群少爷还是一样,顶着一颗平滑的大脑,带着一枚扛不起的肩章,顺顺当当地从他身边跃迁,去往他可望不可及的高度,再噙着蔑视的眼神转过身,把他用鲜血守护的家乡玩成残破不堪的垃圾。

发现一切被自己搞砸之后,还要伸出油光锃亮的皮鞋踩在他们这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脸上,丢下一句:“我早说了就不该给这些贱民机会,他们总会搞砸一切。”

然后拍拍屁股躲到他们老子早就准备好的小岛上安度余生。

祁礼心里翻涌,面上还是挂着笑:“大人物们这么做总有他们的道理。”

吴士上下扫视祁礼:“要不你能在这位置上坐这么多年,真听话啊,比我家芝士乖多了。”

祁礼猛地握紧了拳头,后槽牙上下闭合,嘴角抽搐着维持住脸上的笑意,目送吴士上了警车。

——芝士是吴士家里的守卫犬。

另一边,纪时趁着场面混乱没人注意,不动声色地移动到花浔芝身前,将手背在身后。

花浔芝摸向纪时的手心,那里躺着一个发卡,一个明显不属于纪时的发卡。

纪时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个字:“走”。

花浔芝握紧发卡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仿佛纪时对她来说只是纯粹的陌生人,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围观群众,看完热闹要回家了。

花浔芝刚刚走出人群,祁礼检查完确定红衣女孩身上未携带任何物品,转头盯上了尚未散去的人群,首当其冲就是唯一与女孩发生过身体接触的纪时。

祁礼像一只盛怒之下的狮子,扬着金色的头发,迈着优雅又危险的步子走过来,凭借身高的优势高高在上地睥睨着眼前的猎物。

“那个女孩刚刚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祁礼说着就要直接上手翻纪时的包——纪时穿的连衣裙没有兜,只随身带了一个手提包。

纪时不动声色闪开了金发男人伸过来的手:“请问祁警官是以什么身份来盘问我或者搜我的身?我记得澄辉国跨州执法是需要有手续的吧?”

祁礼刚刚在吴士那里受了气,又被一个望江州的小姑娘挑衅,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调:“私藏心屿州一类在逃犯的随身物证,你是想吃枪子么?”

纪时不避不闪直视祁礼:“我记得心屿州为了保障人权已于澄辉国297年废除了死刑刑罚,这一举措被视为心屿州人权运动的巅峰。”

“怎么心屿州的警察不能送杀人犯吃枪子儿,但可以送无辜的外州证人州民去吃枪子儿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祁礼一直维护的面具终于被撕碎,瞬间将枪上了膛就要抵在纪时额头上。

在枪口马上就要抵住纪时额头的一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五指张开抓握住心屿警察的枪口,布满肌肉的身体直接挡在纪时身前,几乎阻隔了纪时的全部视线。

任子兵沉稳有力的声音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没有人可以在望江的土地上对望江民众开枪,除非你想直接代表心屿洲向望江宣战。”

祁礼像是完全没想到任子兵会因为一个普通市民对他如此郑重地警告,在原地举着枪怔愣了好几秒。

祁礼努力给自己顺气,好几个呼吸之后终于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枪:“我们确实没有权利搜查这位小姐的包。”

他笑着看向任子兵:“但任警官总有检查本州涉案州民的权力吧?”

“祁警官没能力跟自家同事发脾气,却有能力跟外州良民发脾气呢。”

纪时阴阳怪气的语气使祁礼好不容易为了“彬彬有礼”崩起来的表情又出现了一丝裂痕。

“纪小姐,抱歉,我可能要检查一下你的包,以免某些不喜欢当人的家伙又要说出些禽兽方言。”

“你!”祁礼正要发作,车里的吴士探出头来:“欸,你还有完没完了,真墨迹。”

双面夹击之下,祁礼整个人已经气红了。

“没关系,我愿意配合。”

纪时将包递给任子兵,任子兵当着祁礼的面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包里除了纪时的个人物品什么都没有。

祁礼眼睁睁看着任子兵把包重新还给纪时,五官都扭曲了。

在望江州民热闹的“欢送声”中,祁礼把警车门关得震天响。两个心屿警官载着那个不知名的红发女孩儿,驶向了心屿州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纪时看着那辆警车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滑稽意味在。

警车路过纪时的时候,女孩透过车窗缝隙看向纪时,清明的眼中满是恳求,又夹杂着一丝希冀。

祁礼和吴士离开后任子兵又安慰了纪时几句,生怕她因为这事产生负面情绪,在纪时再三保证自己真没事儿,又接受了医生检查之后,任子兵才放纪时离开。

纪时离开人群直奔花浔芝家里去了,双方家里经常互相往来,花浔芝父母对纪时都像自家孩子一样熟悉。

到家的时候花建州正在做饭,帮着打下手的叶澜招呼刚进门的纪时:“小时来啦,浔芝在屋里等你呢,饭马上好了,一会儿留下一起吃啊。”

“不用啦,我妈在家等我吃饭呢,我等会就回去了,谢谢阿姨~”

纪时熟门熟路走进花浔芝房间,入目是满墙的枪支弹药和飞机坦克模型,都被整齐地陈列在玻璃柜和洞洞板上,整个屋子充斥着钢铁和金属的冷硬质感,可以轻易窥见屋子主人内心冷峻凌厉的气质。

花浔芝一见纪时进门,迅速从床上跳起来拉着纪时转了一圈。

“怎么样?那两个心屿警察没为难你吧?”

“为难了,但没为难成功。”

花浔芝看着纪时那得意洋洋地小表情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给你得意的,快跟我说说后边发生什么了。”

纪时将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

花浔芝气得一拍大腿:“心屿州的警察在自家横行霸道惯了,在望江州竟然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仗势欺人。”

“是啊,任警官也被气得不轻。”

“任警官是真帅啊,可惜没亲眼见证她为你挡枪的场面。”花浔芝头一偏倒在纪时怀里,捂住自己的胸口。

纪时推了推花浔芝的脑袋,“你差不多行了。”

花浔芝顺着纪时的话坐起身,“不过你没觉得奇怪么?一个不知名的女孩跑到望江的大街上大喊大叫,竟然能惊动两个心屿州的高级警督。”她回想着那两个警员肩上的警章。

“而且那女孩明显思维正常,是故意装疯的。”纪时笃定道。

花浔芝拿出了纪时递给她的发夹仰躺在床上冲着灯光观察:“这个发夹做工精致,看着挺高档的。那女孩不动声色递给你,明显是不想让别人注意到。”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一下坐起来。

“这东西不会是什么重要物证吧?什么连环杀人案凶手不慎遗落在凶案现场的犯罪证据之类的?”

花浔芝双手捂脸做《呐喊》状:“完了纪时,我俩的指纹和DNA是不留在上头了?这下洗不清了。”

纪时照着花浔芝的脑袋一个爆栗,“你正经点。我觉得任警官也很奇怪。”

“你是说她一个刑警支队队长却在商业街执勤的事儿?”花浔芝没有停顿直接接话分析。

“哦,你注意到了呀?”纪时坏笑着调侃花浔芝。

“啧,我发现你就跟别人温柔,怎么对我就这么粗鲁。没爱了没爱了。”花浔芝一个仰躺大字型瘫在床上。

纪时轻拍一下花浔芝的头继续分析:“任警官在出事之后三分钟左右就到现场了,心屿那两个警察也在十分钟左右就到现场要人了。”

“人还要走了。”

“还是望源市警察局局长发的话。”

“你怎么知道是警察局长?”

“我离任警官近,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对面局长的语气好像也很生气,我估计是有更高级别的领导发话了。”

“哦~任警官电话漏音啊,你告诉她了么?”

“不是,花浔芝你这都什么关注点?”

“你没告诉她?这对一个警察来说很重要的好吧,万一电话漏音影响到抓坏人了呢?”

“行了说正事儿。”纪时重新把话题拉回来。

“哦好,你接着说。”

“其实那个局长是个低音炮,声音挺好听的。”

花浔芝:“......纪时,你是不跟我学坏了?”

纪时看着花浔芝抬了抬眉毛,一副“没办法我就是被你带坏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看着花浔芝。

花浔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一阵沉默后两人对视,花浔芝开口:“你说这女孩究竟是个什么人物?我们手上这东西又有多大价值,能让这么多大人物亲自下场?”

“估计是什么了不得又不能说的大事吧。”

花浔芝像是回想起什么:“小时,我今天刚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好像还看到了巷子里有两个黑影,你说后边会不会有人追她。”

纪时也想起女孩边跑边回头的样子:“看她的样子倒很像是在逃跑。”

“同时被两州警方盯着,她跑出来应该不容易,所以根本没想过真要逃走,故意去闹市区用这种方法传递消息。”

纪时回想着一切能想起来的细节:“她还说让我们救救“她们”,你说这个“她们”会是谁?是跟她一样的女孩么?”

“如果真的还有其他女孩”,花浔芝面色凝重,眉头又重新皱起来了,“那这个事情可能不是一般的大。”

两人被自己的分析吓到了,花浔芝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突然一声巨响——

“哐——”

叶澜探出头来:“可爱的姑娘们吃饭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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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晨光归岸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