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祝一蹦着跑过来。
方知与看她一脸轻松的样子是送出去了，速度还挺快，她本来还在想要给他们留多久的时间，结果被人先追过来了，陈效然走在她后面。
“OK了？”方知与问。
祝一挽着她手点点头，方知与看走过来的黑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哇塞，这风景也很好诶，哪里非要去什么山顶。”祝一两手趴在木头栏杆上。
手往衣服兜里掏，“拍照拍照！”祝一把手机举起来，怎么调角度都不太满意。
环顾四周，“你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祝一看着陈效然。
陈效然走过来接过手机，站在离她俩两三米的地方。祝一挽着方知与，一人比个剪刀手。
又换了几个姿势后，祝一对着镜头招手，“你过来我们一起拍个合照吧。”
手机挡在脸的位置，看不见背后的人什么表情，但也没过去。
“噢，是，我们拍个合照吧。”方知与说。
手机后面的人这才走过去，站在祝一旁边，把相机调成自拍模式，举高手框下三个人。陈效然手长，一举能框下三个人的大半个身子，头大身子小的那种。
呃...
“那个,你拿近一点。”祝一做了个来的手势。
近了，还是三个大头。
“你调一下吧。”方知与戳了下祝一。
祝一凑过去掰陈效然的手腕，往下调调，往右转转，终于调成了证件照。
三人证件照。
不过也比三个大头好，祝一站回到中间比了个八放在下巴上，灿烂得笑开，方知与标准微笑，陈效然标准不笑。
咔嚓咔嚓
连着几张连拍，陈效然把手机递给祝一。
“嘿嘿，我发你们一份啊！”找到放只鱼，发送！在列表里搜索，C才打出来，就愣住了。
“那个，我加你一下吧。”没觉得同班半年没有人家微信有什么不对，祝一朝陈效然扬起一个很乖的笑。
方知与站到旁边用余光瞥这两个人，不得不说黑衣人不愧是黑衣人，居然没看出来有任何激动的表情。
【TYang】：[图片]
一条消息顶掉了祝一刚来到置顶下面的位置。
阿白躺在他窗子前那张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
方知与发现自己这只毛茸茸睡相貌似一般，简单表示很可爱之后，方知与把刚刚保存的合照编辑了一下。
【放只鱼】：[图片]
嗡嗡—
【TYang】：？
【TYang】：单独合照了？
【放只鱼】：不是，我截的
有点心虚，放只鱼看了眼栏杆那边，祝一还在拍照，陈效然撑着栏杆不知道在干嘛。
嗡嗡—
【TYang】：[点赞.JPG]
舒敏三个人没过多久也下来了，一直给祝一炫耀山顶的风景。
下山的路上方知与和陈效然走在最后，方知与看见陈效然有只手一直放在外套兜里，抬头对他发送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面看了一眼就飞速挪走了目光。
方知与还是第一次看见陈效然这个表情，想笑。
爬山给几个大人都爬饿了，刚下船就让方知与他们赶紧去找老板要食材，老板让他们自己去提供食材的那个厨房拿，都是处理好，串好了的。
郑岚担心几个小孩儿认不清，说要跟着一起去，被舒敏拉回来说别管他们，都十七了。
给他们开的清单也很明确，除了清单就拿他们想吃的。
西葫芦、茄子、牛肉、羊肉、韭菜、馒头片、玉米、年糕、排骨...
三个人进去，两个冰柜里面全是食材，吭哧吭哧拿了一堆。
“你仨...”祝志峰一脸无语。“不喜欢吃西葫芦韭菜，也不用拿黄瓜和小葱吧。”
舒敏笑着，“算了，也不怪你们，谁知道还有黄瓜小葱。”
方知与觉得新鲜，和祝一一人拿了一串馒头片烤，刷油，撒粉，刷油，糊了。
最后和黄瓜小葱一起作为观众陪看到了这顿烧烤的最后一秒，不过绿的那俩最后被郑岚放回去了。
吃完又被拉着去农家乐的麻将馆，陈效然不会打都被教会了，六个人就轮着打，一直决战到凌晨两点。
祝一最后躺在床上还在感叹陈效然果然是新手有魔法，一毛钱的麻将局，他居然能赢二十！
方知与表示赞同。
第三天睡到中午，又去餐厅吃了个午饭就启程回Y市了。
快乐的时光短，但还有。
方知与到家的时候方鸿远正好回来，拉着方知与问，被吊起玩心之后拉着阳台的万琴说下次一定要去！
“笃笃”
“进。”邰杨躺在床头，门被推开的时候把手机放下了。
“不出去找朋友玩玩吗？”杨绣安没进来，就靠在门上。“你之前不是经常出去找朋友打球吗？”
邰杨坐起来挪到床边，脚伸进拖鞋里。“他出去玩儿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你进来吧，猫等会儿跑出去不好抓。”邰杨说。
好像听懂了在说它，阿白凑到杨绣安脚边，把门关上后杨绣安蹲下来抱起猫坐到邰杨旁边，
“这小猫什么时候接走？”
“今天或者明天。”
杨绣安摸着阿白的头，“这么快啊，还有点舍不得。”
阿白在杨绣安怀里仰着，一只爪子伸出来隔空抓了抓她披下来的头发，放嘴里咬。
温柔的力气在阿白头上一遍遍摸着，杨绣安声音很轻，“我没时间陪你，你怪我吗。”
邰杨抬头看看杨绣安，皱了皱眉，“没有，别多想。”
杨绣安伸出手像摸阿白一样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我以前老是看到你不开心，在家里没见你笑几次。”又笑了笑，“我怎么会那么晚，那么晚...”
怎么会那么晚才开始改变呢。
邰民掌控的每一次决定都是在两人身上加上的砝码。杨绣安以前总觉得他或许是对的？哪怕看到儿子越长大越不开心的脸，也觉得，忍一忍，从其他地方弥补他就好了。
直到中考的那个暑假，都在欢呼的时间，杨绣安第一次听到儿子失控的情绪。
巴掌拍在茶几的声音在客厅炸开。
“七中有什么不好？主任我都认识！随时都能知道你的消息！我不是更放心吗？”邰民的声音越来越大。
邰杨站在邰民对面，“我不上七中。”
又是一声，茶几甚至要碎开，邰民站起来平视邰杨，手指着他，“那你他妈想干嘛！”想起什么，撞过邰杨肩膀后走进书房拿出一支毛笔。
“当时让你去上毛笔班你也给我旷课！”邰民把毛笔往地上扔，毛笔在地上跳跃两下滚到邰杨脚下。“你就是跟我对着干是吧！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让你报七中！”
“报十九中吧。”杨绣安站在书房门口，在邰民怒斥的目光里走到邰杨旁边，捡起那只毛笔。
那只毛笔是邰民给邰杨买的，邰杨一次没用过，倒是邰民用过好几次。
邰杨15岁的时候，杨绣安帮他第一次夺回决定权。
——
杨绣安真的觉得太晚。
邰杨还皱着眉，和杨绣安一样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没有。”几乎是哑的。
听到答复，杨绣安又看着儿子，眼睛红红的。
“我上次去接你，看到你走出来的时候，双手插兜，脸就这么板着。”杨绣安学了一下他的表情，“旁边那个男生也是，从我身边的小女孩儿走过去说你俩帅。”
“我看也是。”一只手从背后绕过去搂着儿子肩膀，“我儿子真帅。”
见不到几次的笑脸，杨绣安今天见到了一次。
“我们也去买只小猫回来吧，正好也能陪你。”杨绣安把阿白举到面前。
邰杨把猫接过来，“再说吧，它我也能经常见到的。”
滴滴—
【放只鱼】：我回来了，你今天晚上方便吗。
杨绣安出去后邰杨又躺回床上了，脑子沉得往下坠，鼻子也一直不舒服，越到晚上感觉越明显，这会儿床旁边的垃圾桶里已经堆了不少纸巾。
耍帅吧，这下好了。
【TYang】：晚饭后吧。
吃饭的时候邰杨鼻音已经很明显了，杨绣安给他兑了个感冒药。
“我等会出去一趟。”邰杨把喝完药的杯子放下。
杨绣安往杯子里又倒了点白开水，摇匀，递到邰杨面前。“送阿白吗？”
邰杨看着杯子里淡黄的水，“嗯。”拿在手里摇来摇去。
“喝了。”
喵！
猫包里的毛茸茸不安的扭动，邰杨干脆把猫包抱在怀里。
【放只鱼】：我已经到门口了。
方知与站在小区门口，祝一本来想一起来接，但被舒女士拉出去吃饭。没等几分钟就看见有个抱着一大坨东西的人走了出来。
“走吧。”
方知与试图接过猫包，失败了，这个人怎么不放手！
“啊？去哪儿？”
邰杨依旧没松手，“回你家。”
“啊？”方知与松手了。
对面人把猫又往怀里拢了拢。“我送你到A区门口。”
猫包四面透风，阿白透着网纱新奇地看着路边。
“你是不是感冒了？”方知与听刚刚他说的那一句话，鼻音很重，鼻头也红红的。
“嗯。”
想到那天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这个人只穿了一件短袖，感冒也活该。
“他俩看起来变熟了很多？”邰杨问。
谁俩？噢。
“他们...”方知与刚开个口，突然想起来，“你...知道...他家...”
方知与还在思考要怎样问问他知不知道陈效然家里的事，邰杨转过头看她，“离婚的事吗。”
呼，看来是知道，至于其他的没再多问，方知与把两个人之间发生的误会和祝一送出去的雨衣兔子给邰杨简单复述了一下，说的时候方知与语气比平时兴奋，她自己没察觉到。
“那祝一感觉出来了吗。”
“没有，我感觉她只是消除了愧疚感，陈效然，其实也不明显。”方知与思考了一下，“他们也没有到很熟的地步，没有我们熟。”
等说出来旁边的人不说话的时候，方知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靠。
还好已经能看到小区门口，再有几步就到了，方知与转过来去抱猫包，完全不敢看人，脸还烧着。
“谢谢你，我回去了，你早点回去。”说完就想跑。
“是挺熟的，拜拜。”比她更快，不等她反应过来，邰杨已经转身了。
留给方知与一个背影，大概是生病导致没精神，看过去背影，头微微垂着，乖乖穿着外套，手...
这人真的很爱双手插兜。
“回来啦。快拿来我看看我看看。”万琴从沙发上快步走过来，方鸿远跟在后面。
方知与把猫包放在地上，拉开包。阿白胆子很大，在门口试探了两下就迈腿出了包。
万琴把猫抱到沙发上，手顺着阿白的整个身子摸。“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啦。”
左嗅嗅，右刨刨，阿白毫不客气地直接踩上万琴的腿，一下就找准了一家之主。
猫碗在方知与出去接猫的时候，方鸿远就拿出来洗了擦干净放好，一个圆盘装粮食，一只小鱼装水。
猫粮也倒好了，阿白跳下沙发闻着味儿就去了。方知与买的是和它在医院吃的同款粮，也不会不适应，直接猫口一开，像个推土机。
万琴他们喜欢的不得了，方知与进房间之后甚至听见俩人试图教会它叫爸爸妈妈。
拿起手机也没有新消息，方知与有点担心邰杨会在外面一直晃，今晚天气不暖，鼻音都这么严重了，再吹会儿风估计要发烧。
【放只鱼】：你回家了吗？
还好邰杨的回复很快。
【TYang】：怎么了
【放只鱼】：没，就想说你感冒了的话早点回去。
【放只鱼】：再吹风的话容易发烧。
【TYang】：[OK.JPG]
这是，回了还是没回？也不好再问，方知与出去看阿白。
白色的一团围着窗帘转，从窗帘后头钻到前头，又从前头钻到后头。
嗡嗡—
【TYang】：记得给我看猫。
方知与对着正在S型游走的白团子拍了一张发过去。
【TYang】：挺开心。
连着几天睡前胡思乱想，方知与终于在没怎么消耗体力的今晚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