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发作是在三日后。
那碗“补药”像一颗种子,在林意绵的五脏六腑里扎了根。他没有中毒,反而觉得五感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连空气中灵力的流动,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社畜的嗅觉告诉他:这是个机会。
这一日,钟离青在练剑。
剑气如霜,割裂了满院落叶。林意绵坐在廊下,看着那个玄色的身影,心里却在拨弄另一把算盘。
三长老既然敢送“牵机引”,说明他背后有高人指点,或者……他有解药。
既然如此,最好的防守,就是让对方以为自己的阴谋得逞了。
林意绵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
“教主……”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极力忍耐着痛苦。
钟离青收剑回鞘,眉头微蹙:“何事。”
“心口……疼。”林意绵捂着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像……像有虫子咬……”
钟离青眼神一凛,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林意绵体内。
林意绵咬紧牙关,调动起这几日刚刚摸索到的那点微末灵力,拼命压制体内的气息,不让钟离青轻易探查到“牵机引”的存在——他在演,演一出毒发的戏。
“怎么回事。”钟离青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罕见的焦躁。
“是……是那天的药……”林意绵身子一软,顺势倒进钟离青怀里,手指却暗中掐紧,将指甲嵌进掌心,逼出更多的冷汗和痛楚,“长老……长老说那是补药……”
钟离青抱着他,手臂僵硬如铁。
他当然知道是那碗药。但他没想到,三长老的动作这么快,或者说……林意绵的体质对这种引子太过敏感。
“别动。”
钟离青一把将林意绵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寝殿走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总坛。
傍晚时分,三长老急匆匆赶来“探望”。
他站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器物碎裂的动静,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阴笑。
“教主,林公子怎么样了?”三长老在门外躬身问道,语气关切。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钟离青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让三长老进去,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三长老,”钟离青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送的好药。”
三长老心头狂喜,面上却惶恐万分:“教主恕罪!老朽不知这药竟会与公子的体质相冲……老朽这就去请医师!”
“不必了。”
钟离青打断他,眼神如刀锋般刮过三长老的脸。
“他中的不是毒,是蛊。一种需要特定解法才能引发的蛊。”
三长老脸色一变,心头咯噔一下。
“既然你这么关心他的死活,”钟离青向前一步,强大的威压逼得三长老连连后退,“那这解蛊的差事,便交给你了。”
“三日内,我要看到解药。”
“若他死了,你,连同你一脉七十二口,便下去给他陪葬。”
三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以为自己下的是一盘死棋,没想到钟离青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不查案,不杀人,而是直接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回了他脸上。
寝殿内。
林意绵蜷缩在榻上,听着外面三长老告饶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一局,我赢了。
钟离青走进来,关上门。
他看着林意绵那双不再清澈懵懂,而是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演得不错。”
他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下次再敢拿自己当饵……”
他俯下身,手指捏住林意绵的下巴,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声音却轻得像叹息: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