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自己回来了?”谢枕河打开门看见秦漱端端正正站着的时候,以为自己见她见多了出幻觉了。
秦漱脸上立马堆砌出向日葵般璀璨得夸张的笑容:“自然是感念于魔尊殿下的威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谢枕河嘴角一抽,要关门。
她反应速度极快,堵在了门缝,笑容依旧谄媚:“殿下,你说魔族是不是相对于人类和神族也算是异类?”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扶着门框,低头看她。
“那如果您也遇到了另一个异类,身为这么伟大的魔尊,是不是也愿意包容她呢?”她疯狂眨巴眼睛,循循善诱。
他挑眉:“不一定啊,太异了我也害怕,我可能杀了。”
他表情认真,把“杀”字咬得紧紧的,她忍不住背后发凉。
干笑了几声她忙继续解释:“不是异得很厉害那种,就是一个……需要您庇佑之人……”
“你吗?”他问她,“我现在不是在庇佑你吗?”
“你能教我法术吗?”她鼓起勇气,钻进门内,险些撞上他的胸膛。
“……”他似乎没想到她的大胆,呼吸因后退重了一下,但只有那一瞬,就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你拿什么换?”
她做出起誓发愿的动作:“我保证对魔族不离不弃。”
“……”他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她,“你不离不弃……先不说这个,你一个人,学不了法术。”
秦漱急了:“花朝说我有一半神骨,可以学!”
谢枕河愣了愣,慢吞吞吐出几个字,像问老天:“开什么玩笑……”
那些法术的口诀,比秦漱曾经读过的书都要难背。
她想不明白这些口诀是怎么被人想出来的,毫无逻辑,没有办法依靠具象的联想去背诵。
她提出质疑后谢枕河淡淡道:“术法本就在规律之外,自然是完全游离于规则,你学不学了?不学就还我。”
“学!”秦漱护住他给的法术入门书,心里想着这么好的机会逆天改命可不能因为懒就错过了。
“花朝有没有告诉你,你学这个成不了神?”谢枕河忽然问,“最多也是个散仙。”
她疑惑:“成神干嘛?”
他沉默着,翻了翻手上的书。
学得比想象中快很多,花朝都夸秦漱天赋异禀。
但因为她身份特殊,秦漱还是觉得不要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在学法术的事。
因为谢枕河和她说她可以自由在他那里和花朝那里走动,魔宫很多人都只把她当成了给魔尊和魔后传递消息的小丫鬟。
这天天气晴朗,秦漱想回去和花朝晒晒太阳散散步,顺便听听魔殿的八卦,于是从谢枕河那里出发。
路上恰好碰到了伯安宸的一个同僚朗杰,秦漱乖乖微笑点头,以往碰到人都会这般应对过去,没想到那人拦住了她。
“大人,有什么事吗?”秦漱在心里告诫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礼貌笑着。
朗杰背着手,高傲道:“你一个人类,在魔宫乱逛什么?难道魔后没教你规矩?更何况,你们人间女子不是不让抛头露面吗……你不会是因为太没教养才被人类排挤到魔宫的吧……”
秦漱微微皱眉,这人是纯粹的找茬啊……
“我有冲撞您吗,大人?”她继续打哈哈。
朗杰撇嘴:“碍眼,伯安宸真丢他们伯家的脸面,听说不仅勾搭魔后,还和你一个人类结拜兄妹,好笑。”
原来,是冲着伯安宸啊。秦漱想明白了,肯定又是个在官场不喜欢伯安宸的,借着这个劲儿冲她发泄不满。
“大人,我还要去魔后那里,那我就……”秦漱懒得和他争辩,准备秋后告状。
他却不依不饶挡在她身前:“魔后就是这么教导你当下人的?”
“那您要如何呢,大人?”她仰着脸,轻蔑地笑,“在这杀了我吗?这儿可离魔尊的住处不远啊,您知道为何我是个区区人类,魔尊也愿留我吗?您知道杀了我的话,魔尊会如何处置您吗?”
一连串问下去,别说朗杰,秦漱自己个儿都发懵,杀了她其实谢枕河估计也不会把自己的臣子怎么样,但现在最重要就是营造神秘感,轻视她的不会只有朗杰一人,一个微妙的身份很重要,尤其是在她当下还无力自保的时候。
朗杰想了半天,想不出为什么,但又真怕有个大理由,给自己找补:“行,我大人有大量,不屑于和你计较,滚吧。”
“多谢大人了。”秦漱微微行礼,转身。
谁滚还不一定呢,大招数不会,小阴招还是有的。
她手腕一动,一块石头“嗖”地飞至朗杰脚下,只听他“哎呦”一声,扶着扭了的脚踝疼得呲牙咧嘴,嘴里絮叨着“就知道碰到人没好事”。
她得意背着手,大步离开。
“除浊那件事,做得如何了?”以白色与金色为主的大殿,带着怡人的香气,面相慈悲的男子坐在那里,仪态端正,发问道。
下面的人回道:“回天帝,原是可以开始了,只是……”
天帝没追问,呷了口茶,目光重重压在殿下男子的身上。
“只是那边还有所顾忌。”男子接着说道。
“我一向教导你们做事不要瞻前顾后。犹豫,是人类的恶习,身为神族,居其位,谋其事,都要有自己的决断。”天帝发出喟叹,“更何况,此事已计划百余年……温景,你在我身边这么久,竟还未能独自成事吗?要知道,我让你去领导此事,也是为你做打算,倘若有一日我归虚,这三界还要靠你去掌握。”
温景微微低下头,严肃道:“是,谢天帝栽培,我……”
“我并非有意指责,你依旧是我最信任的孩子。”天帝目光温和,“放开手脚去做。”
“是,温景定不辱使命,将除浊之事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