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钟长夜眼睁睁看着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坐着的石头上,海草丑小人在一点点增点……

谢启就坐在他脚边,席地而坐,嘴里哼着歌,认认真真地编织小人,手指在海草中穿梭,随后将编好的小人挨个排队列好,都放在他家钟长夜手边,和小小头领一起晒太阳。

钟长夜:笑容逐渐消失……

一个夜字刺的他眼睛疼,一群夜字摆在那,简直在用喧嚣语言攻击他的眼睛。

谢启完全没察觉到钟长夜的心思,兢兢业业编完,终于松了口气,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草,看向大海,

“哎,”谢启兴奋起来:“退潮了!”

“嗯。”

钟长夜随意应和一声,头都没抬,想着怎么处理这些烫眼睛的小人,谢启见状颇觉振奋,“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再给你多做点,保你看个够。”

随后谢启弯腰捡起防水袋,又颠颠从岩洞里搬出来一个折叠桶,撑好放在地上,“退潮之后,海滩上可全都是好东西,蛤蜊、螃蟹,一捡都能捡一大桶。”

“走嘛走嘛,”谢启拽他袖子,眼巴巴看他,活像一只等着出门遛弯的大型犬,“我们一起去赶海吧。”

袖子被拽着,钟长夜状似无意地扯回来,轻轻从石头上跃下。

“走。”

看看这人还想干什么。

谢启高兴极了,他就说吧,他家钟长夜的心最软了,他乐滋滋拎着桶走在前面,碎石子被踩的发出声响,钟长夜跟在后面,落地无声,

果然没猜错,退了潮之后的海边,好东西还不少。

谢启拎着桶蹲下来,指着一个小孔给钟长夜看,“看,这种小孔它底下一定有东西,我们先顺着孔挖——”

他伸手挖了几下,沙子下面果然握着一个硬壳,他掏出来递给钟长夜,

“说的没错吧。”

钟长夜接过来,是一只蛤蜊,上面满是泥沙,谢启直接给他手里塞了把小铲子,“走走走,别的地方肯定还有,你也试试,今天我们一定要满载而归。”

钟长夜捏着铲子,低头看了看,这把铲子上还有泥沙,上面还有谢启握过的痕迹,嫌弃地将痕迹擦了一遍,

不远处的谢启已经找好目标,忙的不亦乐乎,挖蛤蜊,翻石头,找螃蟹,每做一个都要回头,大声和钟长夜分享一次经验,成果更是要先给钟长夜过目后再收起来。

不一会,已经捡了小半桶。

——看来很有经验。

钟长夜捏着铲子,悠闲自在地溜达,时不时环视一圈,在一块石头底下看到一个自以为藏的很隐蔽的螃蟹,溜溜达达半蹲下,掀开石头,面扔进桶里。

捡了几次后,钟长夜竟真从中找到了几分趣味。

……一种,收获感?

谢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探出一个头,看见他挖了一个,就好像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超大声鼓励:“这些都是你抓的吗,太好了,一看就肥。”

钟长夜面无表情睨他一眼,

“夸得太假了。”

谢启坐在钟长夜身旁,不服气,“哪里假,那是我的真心话,我就是觉得你厉害,第一次赶海能抓到这么多。”

折叠桶在两人旁边,已经有了大半桶,里面有螃蟹爬动的沙沙声,还有一些爬在桶壁上,想越狱,谢启将这些小家伙抖落进桶里,欢快地和钟长夜分享往事,

“我第一次赶海哭了半小时,怎么哄都哄不好。”

钟长夜看过来,见他好奇,谢启有点不好意思,

“那还是我小时候,家里人带我赶海,当时翻石头找螃蟹,被一只螃蟹夹住手,死活弄不开,你不知道这玩意看起来夹人可疼了,我想忍,没忍住,哭的惊天动地,我爸妈不仅不帮我,第一件事居然是先拍视频。”

“我又疼又委屈,差点把自己哭进医院,他们哄了好久才哄好。”

谢启举起右手食指,试图在里面找印子,得到他家钟长夜一些怜悯,可惜太多年过去,啥都没留下,谢启只能惋惜地收起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为了安慰我,我妈特意在沙滩上捡了一块非常漂亮的石头送我,那石头可漂亮了,五彩斑斓的,磨得有点透明,好像油画活过来一样,我一直收藏在书房里。”

“可惜,后来搬家,石头也弄丢了。”

谢启失落,那块石头他已经很认真保存了,搬家的时候,搬家工人弄丢了一个箱子,箱子里就有那块石头,怎么找都找不到。

钟长夜:“你失踪了这么久,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你。”

谢启:“倒也不会担心,他们……”他想了一下现在情况,“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正开心呢。”

现在估计正天南海北的度蜜月旅游中,早把他忘了。

钟长夜心底分析这些话的真实性。

正沉思,就被一把拉住,一股力道扯着他,谢启拉上人就跑,两眼冒光:“这里这里,看这个洞眼,一看就知道藏着非常肥的蛤蜊,”

“快,你挖这头,我挖这头,绝对不能让它们跑掉。”

谢启铲子挥的冒烟,沙土四溅,果然,没一会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拨开沙子,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蛤蜊,壳面上还带着螺纹。

“看,”谢启欢喜地捧到钟长夜面前,钟长夜也在挖,但他的动作比谢启优雅多了,不紧不慢,精准有效,此时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各式都有。

谢启在看见钟长夜脚边堆积的收货后,大惊失色,

“怎会如此?”

老手难道不是他吗?

刚才钟长夜的成绩还没这么变态,他掉灰一样,一寸寸看向钟长夜,钟长夜想了一下,诚恳地道:“这不是很简单吗?”

他又看向谢启捧着的唯一一个大蛤蜊,回想起谢启刚才鼓励自己时的话语,点了点头,认真补充,“很厉害,一看就很肥。”

谢启:灰、灰掉了……

沮丧了不到两三秒,他立即想起来,这可是钟长夜啊!

他家钟长夜就是厉害,就是做什么都很棒,这不是理所当然吗?钟家那些人错把鱼目当珍珠,才是真的眼瞎。

而且,他家钟长夜夸他了哎,夸他挖到的蛤蜊肥,还夸他厉害,一时间,谢启整个人就好像吃了一斤蜜糖一样,晕晕乎乎,浑身轻飘飘。

钟长夜有点喜欢这项运动了。

每次发现并成功抓到这些海产的过程,都有一种斗智斗勇的乐趣,再放进桶里,看着收获一点点增多,心头会涌上一股奇异满足感,这是钟长夜除了训练之外,他第一次觉得有意思的事。

不知不觉中,他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

谢启已经不挖了,他也看出了钟长夜如今正有些兴趣,就干脆坐在地上,以手支颐,明目张胆偷看他。

青年无论学什么,都能学的很快,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立即知道那些东西藏在哪,那把普通的铲子在他手里变得格外精准,从不出错,动作干净又利落。

每当钟长夜成功时,谢启比他本人还要开心,鼓掌鼓的手都红了。

钟长夜:……

倒也不必演的如此夸张。

直等到日落西头,晚霞铺满天空,这项活动才算结束。

回到岩洞时,桶已经快满了。

谢启干劲满满,把一桶的收获倒出来,又开始找需要用到的调料瓶,一边忙一边叨叨,“今晚我们换个口味,蛤蜊汤,再蒸个螃蟹,一会再给你熬点药材汤……你的伤口还没好,有些要忌口……”

钟长夜靠在石壁上,谢启做饭的时候他从不上前,但会一直盯着,谢启深觉这是自家钟长夜在关心他,对此做饭都更起劲了。

夜色渐深,

谢启早就睡着。

一道身影静悄悄走出岩洞,风卷起他的长发,夜色下,他先去了今天做的礁石上,今天白天做的小人还躺在那。

钟长夜面无表情地全部拆开,挨个查看,确认没问题后,又手速极快将其中几个恢复成原样,他记性很好,白天谢启做过一次,他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就是数量太多,钟长夜没恢复几个就没了耐心,留下几个,其他全淡定扔海里。

——明天就说被风刮走好了。

随后,他想到什么,眉眼间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来。

他低头,在一块礁石旁停下,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月亮透过石头边缘,折射出一点朦胧透彻的光来。

他拿着这块石头,走到不远处的海边,坐在那里开始处理。

月色勾勒着他的身影,海风吹着发丝扬起又落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钟长夜蹲在那弄了很久,直到月上梢头,才终于停下动作,走到海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海里冲洗了一遍又一遍,又将水珠擦去。

指尖有什么从底部灌输到石头中,细细头发丝一样游曳一圈,又很快消失。

脚步声几不可闻,落地无声,回到岩壁时,谢启还陷在深深的沉睡,呼吸悠长,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唇角还带着点傻乐。

钟长夜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微微弯身,将石头轻轻放在谢启枕边。

他目光在谢启脸上巡视一圈,站起来,背着手。

谢启送他的东西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小惊喜,他送给谢启的,可就不一样了。

——月光透过缝隙,落在石头上,五彩斑斓色彩在月光下泅开,好像油画活过来一样,和谢启白天说过的石头几乎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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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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