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顾择一的保证,云海终于放心了下来,为了让他大哥放心,他将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余岁安,说:【放心吧,大哥】
余岁安的注意力却不在云海的话上面,而是在截图里顾择一夸张的点菜上。
余岁安:【吃这么多?】
云海:【谁知道呢?吹牛逼吧,谁还能一顿吃这么多。】
也是。
然而,第二天,顾择一就狠狠打了他们俩的脸。
因为顾择一不仅把一碗热干面和两屉小笼包吃得干干净净,还吃了他自己买的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
云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就连余岁安这个平时从不爱看热闹的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吃完这顿早餐。
【云海:卧槽,这他妈是闹饥荒了吧?】
【余岁安:可能是脑子被野猪占领了吧。】
余岁安这句吐槽让云海笑得停不下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截图发给了顾择一。
顾择一看到截图后一怔,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毒舌的人就是余岁安。
余岁安正在玩着手机斗地主,一手牌奇烂无比,最大的牌就是K。
顾择一曲着手指敲了敲桌子,余岁安扭过头,见顾择一愤怒地看着他,挑了挑眉,脸上写着“有事吗?”
顾择一亮出手机屏幕,咬着牙说:“你他妈脑子才被野猪占领了!”
余岁安显然没料到云海会把聊天截图发给顾择一,更没料到,顾择一居然会当面怼他。
不过他也不打算跟顾择一计较,他低下头,继续斗地主,地主已经被他的下家抢走了,现在玩家正在选是否加倍。
顾择一见余岁安不理他,更气,他瞥了眼余岁安的手机,见他牌烂,伸手直接给了点个超级加倍。
余岁安被顾择一突然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顾择一也没料到余岁安会抓他的手,余岁安手上的体温传到他手背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脸烧了起来,更让他难堪的是,他耳朵都有些发烫。
他知道要再保持这个状态下去,他的脸和耳朵很快就会红起来。
他用力想将手抽回来,恶狠狠地说:“给老子道歉。”
余岁安不放:“你有病啊?操,老子这么烂的牌,你给老子点超级加倍!”
“你他妈活该,让你背后嚼人舌根。”顾择一继续往回扯着自己的手。
余岁安其实并没有生气,相反他觉得整件事情有点搞笑,眼前这个新同桌,五大三粗的,看上去好像挺成熟的,竟然会为这种事发脾气。
他突然动了想要逗逗顾择一的心思,想看看这个北京来的新同桌,会闹到什么地步。
云海终于听到两人的争执,回头见余岁安拉着顾择一的手,问:“卧槽,这是干嘛呀?都冷静点啊!”
云海话音刚落,于慧娟便从后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她问:“干什么呢?”
余岁安这才放开了顾择一的手。
“跟我去办公室一趟,”于慧娟说,“你们俩都来。”
余岁安和顾择一前后站起来,余岁安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可顾择一的不爽像是有了声音一样,说得全班同学都听见了。
二人一出去,七班就炸锅了。
毕竟虽然大家都没说,但已经公认了,余岁安和顾择一是班里最帅的两个男同学。
虽然他们平时不怎么跟余岁安说话,但这两天的相处下来,他们对顾择一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一看就是有钱家庭的孩子,既阳光又和善。现在跟班里最差,最难相处的余岁安起了冲突,谁都觉得是余岁安太过份了,把顾择一欺负得无法再忍受了。
万凯火速跑到云海身边,问:“我去,太刺激了,余岁安这么快跟新同学杠起来了?”
“我他妈也不知道啊!”云海其实隐隐也察觉到了,他们两人起的冲突可能是跟自己手贱截的聊天记录有关,但他不想承认。
此时,于慧娟的办公室内,她十分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站在一起就像一堵墙一样的少年。
余岁安低着头,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
而顾择一依旧是一脸不爽。
于慧娟叹了口气,问:“说吧,余岁安,你俩是怎么回事?这才认识几天,怎么就差点打起来了?”
“老师,我们没想打架。”余岁安解释道。
于慧娟显然更加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说:“还狡辩?我都亲眼看到了!你抓着顾择一的手,你们俩剑拔弩张的,刚才我要是没出现,你俩估计都要砸凳子了!”
这脑补能力,余岁安实在是服。
但他也懒得解释了,干脆低下头当鸵鸟,他向来不太愿意跟于慧娟起冲突。一是因为他心里清楚,于慧娟是真心为他好,二是因为,他怕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于慧娟会把事捅到他大姑那。
于慧娟也看出余岁安是不打算说了,转而去问顾择一,“顾择一,你来说!”
余岁安心里憋着笑,心想:我倒想看看,看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是因为我说你野猪。
顾择一如他所料,准备开口时顿了一下,然后瞥了余岁安一眼,说:“老师,您不是叫我帮助余岁安学习吗?他上课玩斗地主,我就想让他把手机收起来,他不服气,还恼羞成怒想动手。”
余岁安一脸惊讶地看着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顾择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你几岁啊?
玩小学生告状那一套。
还颠倒黑白?!二十分钟。
于慧娟训了余岁安足足二十分钟。
她将自己对余岁安的失望和痛心疾首表达得淋漓尽致,并再三劝诫余岁安一定要跟顾择一友好相处。
余岁安心里憋屈到快疯了,但也没办法,只能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地嗯两声。
离开于慧娟办公室后,两人往教室走去,顾择一心情大好,嘴角就没下来过。
余岁安越看他越不爽,停住脚步,问:“你他妈小学生呢?还他妈告状,跟老子在这宫斗是不?”
顾择一抱着双手,一脸挑衅地上前两步,“怎么样?要不要打一架?”
余岁安简直要被气笑了,论打架,他真没怕过别人,他毕竟这几年一直在靠打架这件事挣钱,挣得还不少。
但顾择一毕竟是学校的人,他也从来不打气头上的架,所以他最后也只是轻笑一声。
顾择一一愣:“你笑什么?瞧不起我?”
余岁安摇摇头:“不是瞧不起你,而是我从来不跟野猪打架。”
说完,余岁安大步朝教室走去。
顾择一气得急忙跟上去:“余岁安,我操你大爷!你今天要是再不给老子道歉,老子让你余岁都不得安宁!”
余岁安再次被这个头脑简单,一点就炸的新同桌逗笑了。
顾择一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课,他都没让余岁安安宁。
余岁安看小说的时候,他伸手胡乱帮他翻页。
余岁安看美食视频,他胡乱暂停,屡次帮余岁安做了渣渣辉的兄弟,帮忙砍了一刀。
余岁安玩斗地主,他一通瞎点,帮他出牌,搞得他几次王炸拆开打了个三。
余岁安无数次地想要掀桌将他暴揍一顿,但最终还是狂念忍字诀默默将自己劝好了。
直到晚自习休息时间。
余岁安去上厕所,顾择一贱兮兮地跟上去,还站在了他隔壁的小便池用轻蔑地眼神嘲笑他的家伙什,还啧啧了两声。
余岁安终于忍不住了,他穿好裤子,一把将顾择一怼到墙上:“顾择一,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他这一发怒,吓坏了厕所里的其他男生,所有人迅速避让开来,站在门口看着热闹。
顾择一倒是丝毫不慌,脸上依旧是那副纨绔的表情:“给老子道歉!”
“为了什么道歉?!”余岁安问。“为了你叫老子野猪!”顾择一咬着牙道。
余岁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故意将手指在顾择一脸上蹭了蹭,说:“你他妈吃那么多,难道不是野猪吗?”
顾择一突然愣住了,余岁安近在咫尺的脸和他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让他的身子突然僵住了,他能闻到余岁安嘴里淡淡的烟味,再加上余岁安轻轻摸他脸的触感让他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过电了一般,只觉一阵酥麻感爬满遍身,然后因为电流过大,让他脑子短路了,一直到余岁安放开他,潇洒离去后他都没想起应该说些什么。
片刻,顾择一才回过神来。
他突然意识到,余岁安刚才尿完没有洗手。
“我操你大爷,余岁安!老子今天非他妈干死你!”顾择一大吼一声,跑到洗手池边接了捧水,疯狂搓着自己的脸。
余岁安悠哉游哉地往教室走着,顾择一大步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肩膀,说:“余岁安,你他妈的,竟敢把尿——”
顾择一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教导主任吴敌的一声怒吼,“干什么呢?哪个班的学生?!”
吴敌这突然的一嗓子,将顾择一和余岁安都吓得一怔,顾择一的手僵在余岁安肩膀上,都忘了拿下来。
“又是你,余岁安!”吴敌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余岁安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然后又望向顾择一,“还有你,你是哪个班的?”
余岁安知道,这个教导主任是学校里最难惹的人,外号见家长狂魔。屁大点事,都要叫家长,家长不来就家访,反正死活要让家长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学校犯了错。
余岁安最烦他,为了避免叫家长或是家访,余岁安迅速伸手搂着顾择一说:“主任好,他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叫顾择一。”
吴敌脸色铁青:“你们俩刚才干嘛呢?在走廊打架,是不想读了是吗?不想读赶紧滚回去!”
“没有,没有,主任您误会了,我俩闹着玩呢,他是我新同桌。”余岁安笑着解释道,还冲顾择一使了使眼色,“是吧,顾择一。”
顾择一毕竟也读了这么多年书,就冲着吴敌这两句话,就能感觉到这人不太好惹,便也搂住余岁安的肩膀,说:“是啊,主任,我俩闹着玩的。”
余岁安在学校里的这些事,吴敌作为教导主任,也都听过。对于余岁安突然转性,愿意跟同学亲近这种事,他显然是存疑的。
余岁安趁热打铁:“主任,我俩回去上晚自习了啊。”
吴敌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
两人相互搭着肩,往七班走去。
顾择一心里还盘算着要找余岁安算账,他放开余岁安的肩膀,说:“还不放手?”
余岁安搭着顾择一肩膀的那只手加了几分劲儿:“等一下,吴敌肯定还看着咱俩。”
顾择一回头一看,果然如此,便又重新搭上了余岁安的肩膀。二人就这样,亲亲热热地走进了七班的后门。
吵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班里其他人见二人突然勾肩搭背的,一时不敢相信,小声议论起来。
余岁安有些尴尬,赶紧放开顾择一,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边。
顾择一不管那么多,冲过去,问:“余岁安,你他妈刚刚是不是把尿蹭老子脸上了?!”
余岁安站在过道里,看着顾择一,问:“先进去再说!”
“你先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顾择一喊。
余岁安看着顾择一摇了摇头,心想,这爆竹还真是没脑子。
逗人逗急眼了就不好玩了。
见顾择一迟迟不进来,余岁安作势要坐下。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句“老师来了”。
顾择一一把按住余岁安的后背,长腿一迈,再用力一顶胯,把余岁安顶着胸口往桌上一撞,他再收回另外一条腿,坐好。
余岁安憋着笑,低声道:“操,劲儿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