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符箓和药丸

珀盈抽出黄纸,拿在手中看清了,竟是一道符箓。上面的符纹看起来并不是名门正派的术士画的,颜色暗黑形状如扭曲的爬虫,她拿起符箓闻了闻,带着腐臭味,是尸血。

“是什么?”靳满要拿过符箓去看。

“别!”珀盈一闪身,站起来,“别碰!是不祥的符箓,许是用来害人的。杨洛的体质孱弱,你不要碰,万一对你有什么害处。”

“杨洛,魂已经不知去哪儿了。我是阴差靳满。再说这东西一直在他的枕头之下,要害也早害了。”靳满伸手拿过符箓,举到眼前查看,“这符纹用的是血吧……”他凑到符箓前闻了闻,“死人?”

珀盈点点头,“上面的符纹也是从未见过的。”

二人又将整个房间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在床下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药瓶,里面还剩了几粒药丸。

珀盈将药丸倒在手上闻了闻,只有麝香味,气味正常,“普通的中药丸为什么要藏得这么隐秘。”

靳满也凑过来闻了闻,“只有一个可能,杨洛认为这是不普通的药丸。”

二人对视一眼,有了方向。

炼药、符箓。线索指向的只能是道士了。还是个坑蒙拐骗、写邪符害人的妖道。

珀盈将符箓和小药瓶都收进法器袋,二人出了房间。

靳满和杨洛父母打招呼:“爹、娘,我们走了。”

杨老爷握着靳满的手一再摩挲:“儿子,家里永远是你的倚仗,跟着神仙好好修行,如果想回家,我和你娘都在家里等着你。爹以前非要你考取功名,把你逼得太紧,是爹太过心急。现在只要你好好的就好,啊。”

杨夫人急急忙忙从厨房出来,端着刚蒸出来的大白馒头,“洛儿,你最喜欢的馒头,带几个走吧。”

靳满看着一盘馒头不知所措,珀盈赶紧从法器袋里掏出了布袋,将馒头装好。

杨夫人看着靳满,眼泪不住地流下来,“洛儿,欢欢喜喜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又转向珀盈,握住了她的手,“神仙。拜托你关照我们洛儿。”

说着,杨夫人便要弯腰鞠躬,珀盈赶快扶起了她,“夫人放心吧,一定。”

·

从杨家出来,二人走在回镇邪署的路上。

“杨老爷和杨夫人都潸然泪下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动?”珀盈看向靳满。

“因为他们的话不是对我说的。”

“那也会想到自己的爹娘吧?”

“不会。我没有这些记忆。除了记得母亲的脸,别的什么都不记得。”靳满轻声说。

“太巧了,我也没有一些记忆。”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还没有爹娘。”珀盈自然地说出这一句,靳满看向她,珀盈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

“你知道为什么吗?”

靳满看向她。

“我本是最有天赋的人,被师父亲选的接班人。可也是因为我的天赋,害了我的爹娘。天机不可泄露,泄露者遭天罚。”珀盈突然停下了脚步,笑了一下,看起来比哭还伤心,“我是罪人,害了我的爹娘。但后来,我的天赋也不见了,成了现在的这幅样子。”

靳满也停下了脚步,他觉得这个时候要说一些话来安慰珀盈,可他不知道说什么……于是走过去抱住了珀盈。

珀盈的头埋在靳满的肩膀,“我看见杨老爷和杨夫人的时候,就想起了我的爹娘……说真的,我还挺羡慕你没有这些记忆的。”她推开靳满,转身继续走,“但有这些记忆也挺好,至少我记得爹娘的好,记得这个世界上曾有最爱我的两个人。”

“我不需要安慰。”她轻声说。

靳满跟在珀盈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我们去找师祖吧,问问他符箓和药丸的来历。”珀盈转过身来,靳满看见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除了红红的鼻尖和眼睛。

“好。”

·

柳兰心很是奇怪,流夏从秦峥的偏院回来之后便一言不发,神色呆愣,今日居然说要嫁人。

“你不是最喜欢你峥哥哥吗?”柳兰心问。

“我喜欢峥哥哥,可是我没有用……”流夏苦笑。

“啊?没有用?你长相伶俐,乖巧懂事,是娘的好女儿,还要有什么用?”柳兰心不明白。

“娘,说了你也不懂。”苦恼地说。

“你娘都一把年纪了,有什么不懂的。”

流夏趴在桌上,眼含泪光,“你不懂……娘。我想嫁人,嫁给有权有势的人。”

“流夏,你是庶出,我们找个门当户对的就好。”柳兰心轻声说。

“不行,我就要嫁给有权有势的人。”流夏带着哭音。

柳兰心沉默了,天真烂漫的小女儿怎么突然要嫁人,还急功近利要嫁给有权有势之人。

她想了想,没有反驳,只说,“娘希望你嫁给对你好的人。”

流夏抬头看柳兰心,又低下头,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

秦峥孤身一人来到城东郊外。

这里有一处土地庙,看起来非常破败,墙上布满青苔,屋檐长满野草。庙中立着土地公和土地婆,泥塑蒙尘、彩绘斑驳,雕塑之前摆着两个对称的烛台。供桌歪歪斜斜,香炉之中只有陈年的冷灰,墙角四处都结满了蜘蛛网,看上去至少荒废了十几年。

秦峥走到土地庙正面,轻轻转动了烛台,突然,庙中,前方的石板突然下降,露出一个入口,堪堪看得到通往地下的石阶。

他从香炉之中摸了一把冷灰悉数吹到刚摸过的烛台之上,快速走进了入口,石板也在秦峥进入之后,快速恢复。

石阶通道之中灯火通明,他走到底左转进入一个门洞。

洞中央是空地,布满斑驳的血迹,周围环形的石阶围绕中央场地逐渐升高,石阶之上铺着草席。最高处还有突出的石台。

俨然是一个死斗坑。

秦峥摸出钥匙,打开了空地前的一扇小门,里面马上传出低低的呜咽声,是暗河牢笼之中的怪物,个个手脚和脖间都戴上了铁环。

荣富贵正在里面,地上的木桶之中放满了带血的生肉。

边上还站了一个独眼术士,身着暗红色道袍,带着几块补丁,袖口有暗色的点点血迹。发髻之中插着一根骨簪,腰间悬挂骨牌,小指的指甲留得很长,还有暗红色残留在指甲尖。

“怎么样?”秦峥问。

“大人,今晚就可以试验。”荣富贵回复道。

“稳定吗?”

“放心大人,它们只听你的。”独眼术士回复道。

秦峥摸出一枚骨哨吹了一声,怪物们立刻停下了呜咽。

荣富贵将生肉悉数倒入食槽,怪物们也一动不动,直到秦峥又吹了一声骨哨,才开始撕扯生肉进食。

秦峥满意地笑了,从袖中摸出一沓银票,递给独眼术士。

“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效劳。”独眼术士黠笑,接过银票。

·

珀盈和靳满来到山上的时候,已经入夜,月明星稀。

走近师祖的小屋,围栏还没有装上,门洞也还是大开。

小屋之中点了一盏烛火,师祖正坐在桌前,研磨着什么。

“师祖!”珀盈大喊。

师祖闻声转头,见是珀盈,站起身来。

二人穿过没有围栏的围栏,走进没有门的门洞。

“师祖,我们又遇到难题了。”珀盈从法器袋中掏出符箓和药瓶,摆在桌上。

师祖拿过符箓,先是看了看符纹,又闻了闻。

“凶符。这符纹是用尸血写就,目的是用来控制人的心智。被控者不知疲倦、力量暴增。但是看这笔画,不怎么流畅,可能是初期尝试所画。符箓的效果怕是也并不持久有效,你们在哪里发现的?”

“就是从一个失魂的人那里发现的。”珀盈斟酌着说。

“失魂者?”师祖想了想,“那可能是身体无法承受被控的力量,应当不是失魂了,是为尸厥。”师祖缓缓说道。

“尸厥……是死了吗?”珀盈试探着问,声音发飘。

“与死了无异……”师祖沉重地说。

珀盈垂下眼,杨洛的魂难道再也回不来了,杨夫人和杨老爷要如何承受……

珀盈叹了口气,“那这药丸呢?闻起来就是普通的中药丸。”将药瓶推过去。

师祖将药丸倒出,掂了掂,取了一粒放在桌上碾碎了,闻了闻,又取了一点在手上捻磨。

“这药丸之中有大量的朱砂,还有马钱子。应当是为了让人意识变得迟钝,但是神经变得兴奋,好控制。同时又会减轻痛觉,让服用者感觉自己异于常人,和凶符配合使用。”

“啊!”珀盈惊奇,“为什么我闻起来就是普通的中药味。”

“当是因为其中有大量麝香,被掩盖了气味。”师祖若有所思。

“那这些会是怎样的道士给那失魂之人的呢?”珀盈又问。

“炼制此种丹药,还画凶符,应当是巫蛊道出身,此种流派,以死人为材,以活人祭术,毫无人道,数十年前,正道围剿,人人喊杀,加之此流派一师一徒,口口相传授业,内斗严重,已然覆灭。没想到还有余孽留存。此种道士长期行厌胜之术,必然肉身反噬,死后魂魄也不得安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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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符箓和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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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鸟方士和古董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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