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踏进这座温室一般的城市,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被阳光柔化,季知蕴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照。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新鲜感和好奇充斥全身,他爸妈因为工作要搬迁到此地,刚刚满了十八岁的他自然也要跟着。
高三的时候,他爸妈就得知要被派遣至Y国,也就是他脚下踩着的这片地界。于是,成绩优异的他也不负众望的考上了这里最厉害的一所大学。
过几天是他们新生报到进校的日子,他父母前几天已经到达,并且安置好了房子,他现在要前往目的地,先把行李放下,然后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他即将要待很久的城市。
出租车行驶在路上。他降下车窗,瞧见外面行道树的嫩叶,在微风里轻轻摇动。街头巷尾丝丝缕缕飘进来食物的香气,人们脸上的笑容都挂着暖意。
这里有属于他们自己永不降温的春风。
司机看他拿着行李箱在机场,现在趴在窗户上好奇的看着窗外,猜测他是外地人,开车无聊没话找话:“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看你应该是大学生?”
“啊,对,是的。”他话不多,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一句两句算作回答。
司机兴许是太无聊,拉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听他提起自己是梧桐的学生,对他更加好奇。
“哎,你是梧桐的学生啊,那你学习成绩肯定很好,不然那个大学可不好进哦。”
“没有,就是擦着线过的,运气占比比较大。”没想到司机大叔会问这个,季知蕴尴尬的笑笑。
“年轻人,还谦虚。我们家孩子也要考那个学校,现在才高三每天闷着头子学习,也没啥作用,成绩没啥变化。”
“没事的,努力了总归没遗憾。”
司机“嗯”了一声,终止话茬。季知蕴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恢复了沉默看向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
其实,刚刚他确实是谦虚了,他是他们那边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个。高中三年,年年都是年级第一,班级第一,高考的时候总分750,他考了740,剩下的十分,是他大题没写……
对此,当事人是这么解释的:“没啥原因,最后一道题,我看他不顺眼,懒得写。”一脸的傲慢和不以为然。
出租车在半小时后,驶入别墅区。他爸妈选的地方依山傍水,看着环境也是非富即贵。对于他的家庭状态,说真的,他还真不太了解,他爸妈工作性质特殊,对外都是保密状态。能赚多少钱都是未知数,他只知道从小到大,除了不能拥有太多父母陪伴以外,吃喝玩乐都是不用愁的。
家里的门是密码带指纹的,他的指纹还没录入,就先用昨晚他爸妈给的密码开了门。
滴滴滴的几声过后,门随之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超大的客厅以及他最喜欢的落地窗。家里的陈设和原先的家别无二致,是他爸妈喜欢的风格,板板正正的黑白色搭配。
季知蕴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拖着超大号的行李箱往楼上走。他的房间在上了二楼右数第二间。
在他要来的前几天,他爸妈就把他的房间叫人细细的打扫过,被子也清洗晾晒过,这会儿被子上都是暖洋洋的太阳光味。
他在暖呼呼的大床上躺了一会儿,手机上传来他爸妈在只有三个人的家庭群的问询信息。
“乖崽儿,落地了吗?要不要妈妈派人去接你?”
“孩子他妈,他都成年了,自己打个车就回来了。瞎操心啥。”
“死老头子,你懂什么。孩子还小,又从来没出过门。”
一共好几条,全是他爸妈你来我往的发言,季知蕴都不知道他爸妈是在关心他,还是在光明正大秀恩爱。
给他爸妈发了在家里的照片,然后回了一句:“落地啦,已经在家了。”
放下手机,躺着躺着,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季知蕴是被肚子咕咕叫饿醒的,他从宽大的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没拉窗帘的窗外。“好家伙,我这是睡了多久?居然都这个点了。”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外面天空开始蒙上薄纱,夜悄悄降临。季知蕴不会做饭,想着要不要点个外卖,或者出去吃,但人生地不熟,还是选了前者。
等外卖的间隙,他打开了家里的电视,电视上正播放着某公司的财经报告。他没有爱看电视的爱好,但家里太安静了,他必须制作出点动静来,才得劲。
过了会儿,电视上的节目换了一个,这次报道的是:关于豪门集团新海洲际老董事长病危,旗下偌大的集团和产业究竟何去何从?
“没意思,大集团究喜欢搞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季知蕴觉得无聊,不想看这些无良媒体扯东扯西,打算换个频道,然后就看到报道上出现了一个人。记者说他的名字叫——靳斯然。
靳斯然,一个或许在Y国并不耳熟的名字,但他姓靳,整个Y国姓靳的只有一家,也就是说新海洲际未来争权夺利他也有一份的靳!
季知蕴囡囡:“卧槽,这人长的好好看,啧啧啧,不过可惜了。”可惜什么呢?
可惜他爸妈在他来之前,就告诉他,靳家在Y国只手遮天,不管是有名无份的私生子,还是有名有份的婚生子都不是别人惹得起的。再加上Y国法律问题,他们可以携带枪支,情况就更加危险。
靳斯然这样的就像荆棘丛里的玫瑰花,可遇而不可得。要想摘一朵就得有付出巨大代价的打算,全身而退肯定是不可能的。
小小的插曲就这样过去,季知蕴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收拾好行头,决定出门去看看令人们心旷神怡的Y国。
季知蕴满了十八岁,高考结束以后,就去学了驾照,一次性就过了,他同学说他不愧是学霸,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的很。而他同学此刻还在盛京的驾校场地里和教练愈战愈勇呢。
他们家车库里有两辆车,一辆他爸妈开走了,剩下的是一辆保时捷911,他十八岁爸妈送他的礼物。因为知道要来Y国定居,所以车都是在4s店购买直接送到这里的。
季知蕴新手上路,超跑开的四平八稳,路上的行人或有张望,不知道看的他的车还是他那张脸。
他先是去了一趟梧桐附近,观察了一下地形和周围建筑设施。梧桐距离他家别墅车程需要十分钟,还不错的距离。学校附近有小吃街,有大型商场有各种各样的门店。
围着这些店面逛了一圈,季知蕴吃了个"汤足饭饱"撑得要命。把车放到路边停车位上,打算下车走走,消化消化。
学校后巷有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酒吧,他走着走着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往里面探头探脑,他没去过这种地方,不确定危险与否,一直踌躇着不敢往前。
正当他抬脚要往里面深入的时候,寂静深邃的巷子传来扭打的声音。“卧槽?大白天的居然还敢打架?不会是学生和学生打起来了吧?”
季知蕴人高马大,足足有一米九,但是人胆子小,从来没参与过打架之类的事情,盛京的同班同学都说他是书呆子。
等了好一会儿,小季同学仍然不敢往里面进半分,后面厮打的声音结束了,他听见里面有人说了一句:“小老婆的孩子,就别妄想和我们老板争,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季知蕴竖着耳朵,等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声音以后,蹑手蹑脚的大着胆子进到里面。巷子里常年不见阳光,有些许的阴暗潮湿,地面都是湿乎乎的,洁癖让他有些许忍受无能。
正当他打算,不多管闲事,退出去的时候,转眼就看到了那个,躺在潮湿的地面上,一身黑色西装,脸上都是血,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男人。
季知蕴走上前,大着胆子询问:“请问,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你报警啊。”
男人虚弱的抬起脑袋,血色模糊了他的双眼,看不清季知蕴的样子,他抬起脏兮兮的手,想擦一把脸上不知道是他还是刚刚那伙人的血。
“哎,等等等一下。”季知蕴结结巴巴的开口,颤颤巍巍的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洁白无瑕的手帕,道了一声“谢谢。”随后慢条斯理的擦干净脸上的脏东西。扶着身后的墙面,一点一点的站起身来,直视季知蕴。
季知蕴身高一九零有余,对面的男人此刻站着也不比他矮多少,目测也要一八八左右。
身段极好,美而不妖,那张脸和他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整个人就像盛京冬日里冷冰冰的冰块,在这蛇鼠虫蚁容易聚集的潮湿之地,更加明显。
男人注视了他半响,薄薄的嘴唇轻启:“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事情,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哪怕一丝一毫。否则后果无法想象。你可明白?”
“不是,什么社会了,还真整烧杀抢掠那一套啊,动不动就灭口?”季知蕴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就是这…小季同学无力吐槽。
“嗯,我不会说的,你放心。不过,你确定你没事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枪声。虽然应该是携带消音,但…”
季知蕴本来不想多说的,但眼前人面色苍白,捂着肚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然后死掉。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是不解,怎么会有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儿,都听到枪声了,居然还敢往前凑。
“你不怕我?”
“嗯?怕你什么?”
“我手上有枪,如果我此刻为了灭口抵住你的脑袋呢?”男人说完用手扶了一把口袋上方别着的枪托。
小季同学害怕,小季同学想跑,小季同学深吸一口气,语气颤抖“当然不怕啊,我们现在是文明社会。对吧……哈哈哈。”
对面的男人轻蔑一声笑,似乎懒得跟他过多纠缠,扶着肚子一步步的越过他,往巷子出口走去。
季知蕴转过身的一瞬间,后面传来倒地的声音,他往后看过去,刚刚还苟延残喘的男人,此刻已然是倒地不起。
“坏了,坏了,卧槽,我这个乌鸦嘴,他不会死了吧,不会讹上我吧。”
话是这样说,年轻善良的小季同学,还是走上前,忍着洁癖的恶心,把地上的男人轻轻托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脸“你怎么样?”
男人此刻浑身无力,手向外打开,季知蕴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此刻鲜血淋漓,在往身上看,肚子上的伤口因为失去手的按压,此刻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
“卧槽,哎,你还行不行啊,我送你去医院。”
怀里的人嘴巴动了两下,季知蕴趴下去听,听了半天,听懂了一句:“不去医院。”
小季同学小小年纪,哪儿经历过这些,不去医院,再结合巷子里那些人的话“不会是欠钱没还,让人家追债吧你。”
男人说完那句话已经晕了过去,季知蕴没办法,把人抱去车里,紧急买了纱布,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止血。又从男人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并给备注为特助的人打过去电话。
“喂?小少爷,您现在在哪儿?没出什么事吧?”
“额,那个,请问您是手机主人的什么人?”
“你是谁?把我们少爷怎么了?”助理听上去像是要急眼。
“额,你听我说,是这样的。”季知蕴考虑到,男人可能受了枪伤,那玩意可能还在他肚子里,必须得取出来才行。于是长话短说,希望助理是个聪明人。
“好的,我明白了,多谢你照顾我们家少爷,我们马上前往你们现在的位置。最多十分钟。”
挂断电话,季知蕴吐出一口气,用湿巾擦了擦手上粘到的血,转头看向旁边晕过去的男人。
“刚刚助理叫他少爷,那就不会是欠债不还,那也就是说,有可能是豪门争权夺利,相爱相杀啊?”
虽说Y国四季如春,但此刻男人因为刚刚包扎伤口,露着精瘦的上半身。季知蕴找来备用的外套盖在男人身上,托着下巴盯着他看“照顾了你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靳斯然”刚刚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男人,此刻被疼痛叫醒,刚好听到了季知蕴那句。
“哦,靳斯然,我……”季知蕴怀疑他耳朵出现了幻听,不然刚刚男人说他叫什么?好耳熟的名字,好可怕的靳姓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