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渡鸦
商淮安走进来时，孟序冉抬头看了眼，皱皱眉，心下觉得奇怪。
那人左眼蒙着块纱布，手掌大半也被包裹，奇怪得很。
写程序会受伤吗？
商淮安旁边坐着周迟，对方犹豫着关心他一嘴。
“没事，不小心撞到了，谢谢关心。”
笑得温柔，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孟序冉总觉得不对。
晏舟那小子怎么还没来？
她想了想，给晏舟发去消息，对面回复自己不来了。
孟序冉摸摸下巴，眼睛眯起。直觉告诉她绝对有事，跟那个商淮安脱不了关系。
她视线又瞟向那边，注意到商淮安也在看她。视线交汇，那人朝她笑笑。
孟序冉一愣，心虚回了个笑。
＊
晏舟回到工作室时只觉心烦意乱，却又感觉后颈舒服不少。
他不自觉皱眉，满脑子都是那人的身影。这个商淮安，真是麻烦。
晏舟正想着，忽然听见开门声，偏头看见解陈朝他伸手，拍拍他脑袋。
“愣什么神？”
这两下用了力气，晏舟身子歪了歪，再开口时语气弱弱，像要认错的前奏。
“爷爷……”
解陈冷哼一声，宁愿晏舟别这么叫他。每次听见这个称呼，肯定是他在外面闯祸。
“之前不是吹牛吗？这回失手了？”
晏舟讨好似的笑了两声，想起那天的情形。
在他的狙击镜片里，林则安从车上下来，与身旁安保交谈。
时机正好，晏舟缓缓扣下扳机，右肩却不受控地一颤。
“嘶——”
子弹出膛，路线却偏移他预期，落在林则安右侧肩膀处，没能一击毙命。
渡鸦向来只开一枪，他没机会下手了。
晏舟没犹豫，起身就走，身形飞快，甩开身后安保——
“有什么用？人家拉到医院里没两天就好了。”
解陈出声，把他从回忆拉出来。老人话语像刀子，戳得晏舟心疼。
“行了，我知道你受伤发挥不好，留了后路，让你们一起进Net。”
解陈说完，又轻声感慨：“就是可惜了渡鸦狙击手的神话……”
晏舟假装没听见后半句，抬头看他：“林则安跟Net有什么关系？”
提到这个，解陈神色正了正。
“关于这个，是Net高层给的消息。那个高层你见过，陈文思，给你开过会。”
解陈语气一顿：”他隐约猜到渡鸦和我们工作室有关系，可能是查到了以前的资料。”
晏舟皱眉，没等问话，又听解陈继续。
“我不清楚他怎么查到的。但陈文思目前只是找上门，想借我们的手解决林则安。”
沉默片刻，解陈叹了口气。
“陈文思只说会有机会解决他，让我们等。”
听到要等，晏舟萎靡下去：“还要等啊……”
解陈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你看周迟怎么样？”
“周迟？”
晏舟想了想，找了个形容词：“挺靠谱的。”
他没和周迟聊过太多，只知道这小子也是老头捡回来的，受前几个公司排挤流落街头。
解陈笑了两声：“时代不同了，总要拉个学IT的小孩入伙。”
晏舟沉默，想起两人那晚去Net窃取数据。看着周迟操纵机器，他只觉脑子发涨。
现在做特工怎么还要会IT？
“让你们一起入职，也是护着点周迟，别让他受欺负。”
晏舟看着解陈，好奇似的问他。
“那你入职是去干什么？”
解陈斜眼睨他：“我体验生活，当保安不行啊？”
岁数大了想上班？晏舟嘴角抽抽，没说出口。
＊
傍晚，孟序冉刚一进门，晏舟就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奇怪。
果不其然，下一秒听见孟序冉命令的语气：“你过来，我检查一下腺体。”
晏舟内心抗拒，却没忤逆医生，跟着她走。
一套流程下来，孟序冉关闭手中的实验机器，一拍桌子，神情严肃。
“商淮安干什么了？”
这个名字一落地，晏舟瞬间想到下午经历，眼神闪躲。
“呃……我把他揍了。”
孟序冉揉揉太阳穴，语气疲惫：“我不是说打架，他是不是帮你疏导信息素了？”
看着晏舟语塞，孟序冉瞬间猜到了事情经过，沉默半晌开口。
“那我建议你答应他的求婚。”
晏舟一愣，随即猛地起身，没等说什么，孟序冉用手势制止他。
“从医学角度讲，他是最适配的，效果绝对远高其他Enigma。”
孟旭冉翻了翻手头的报告，接着解释。
“而且从数据看，他就做了个开头，想完全恢复，这些远远不够。”
孟序冉转头看他，没再说话，给他留空间思考。
对视半晌，晏舟疲惫地叹气：“姐……”
孟序冉当然知道他怎么想，转转椅子又开口。
“该怎么做完全取决你个人意愿。”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数据报告。
“从医生角度讲，我建议你和商淮安绑定，他能做到完全稳定你的信息素，甚至能帮你提高身体素质的上限。”
孟序冉停顿片刻，话锋一转，重新转向晏舟。
“但作为姐姐，我不允许任何人强迫你做任何事，Enigma多的是，实在遇不到喜欢的……”
孟序冉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大不了，针对你的情况开个新课题。”
晏舟看着孟序冉颓靡的表情，不自觉笑出声。
他靠进椅子，心里那点烦闷散了些。虽然腺体出问题，但至少他还有个姐姐，站在他这边想着解决方案。
＊
商淮安被陆听白带进餐厅落座，看着眼前的菜没什么胃口。
陆听白倒是喜欢，边吃边问：“间谍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商淮安睨他一眼，忽然有点羡慕陆听白还能无忧无虑。
“哪那么快，我刚入职，同事都不认识。”
提到同事，那个身影从他脑海冒出头。商淮安不自觉勾勾嘴角。
“但是有意外收获，那个Alpha也入职Net了。”
“窃取人家数据，还能进公司？”
陆听白饶有兴致：“真是厉害，原来你喜欢这种啊，能跟你打架的……”
说到打架，陆听白视线忍不住落在他眼睛和手上的纱布，嘲笑商淮安：“我真没见过你受这样的伤。”
商淮安没理会，视线落在餐桌，语气疑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拒绝。”
陆听白无奈，假装思考了下，煞有介事地点头：“要不你试一下传统追人手段？”
“追人？”
商淮安抬手看了看伤处，思考片刻。
“听着很麻烦，有没有见效更快的？”
陆听白组织一会措辞，唇瓣张合，还是决定不说了，就当那小子命里有这一劫吧。
“你别吓着他就行。”
商淮安盯着眼前的菜，脑子里却全是晏舟的身影。
咬他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让自己……再多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