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忽现天雷,还是两道洪流般的紫雷,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要攻打这仙界了,更何况那紫雷的方向就在那关乎仙界命运的功德池。
群仙几乎不约而同,齐齐向功德池方向飞去。
人间不明就里,只知道天上轰隆隆两声雷鸣过后,漫天的彩云便向那西边一闪而逝。
功德池畔,第一次是漫天仙神齐聚于此。
不过,此刻,众仙的目光不在那云池,而是一旁的离女宫。
这可是第一次,离女宫全体出动,群仙都目不转睛,忘了呼吸——果然是花容月色,仙界绝色,天颜之首,离女宫啊!
这一群仙女,就这样盈盈而立,清冷疏离,不染一丝尘埃,如月光,如琉璃,如星辰,令天地都黯然失色。
再一看那领头的黛仙姑,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众仙无不默默捶胸顿足,可惜啊,花一样的女子,却都收麾于这绝情老尼门下。
暴殄天物。
知黛可不管这些,她甚至厌恶那艳羡的目光,一个个都不怀好意。
她走向池边,心底只有她的云儿。
长生一手揪住狸獾的三尾,“这是怎么回事?”
那狸獾也是委屈,任凭他倒吊着,它也没想到,就这么溜走的一会儿功夫,这云池就能发生这么大的事。
“不说就将你的尾巴烤了,说起来,我还没尝过獾尾是什么味道。”
狸獾吓得卷起尾巴,瑟瑟发抖。
“与獾獾无关。”
一只手探出云池,小心翼翼摸索着池畔。
是云儿。
知黛紧忙上前,“云儿,你没事吧?”
“没事。”
“那九紫天雷是怎么回事?”
“师父。这池子下面有仙人得了芥瘟。”
“芥瘟?”
此二字一出,如平地起波澜。
一时间,议论纷纷。
“仙人也会受蜉芥瘟疫蛊惑?”
“仙人也会得瘟症?”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自保啊......”
“那仙人是何狂症,碧云仙子,还请细细说来。”
“这......”碧云一时语迟。
却见狸獾不知何时早已跳入云池,身上背着一仙君,全身焦黑,衣衫破败如焦炭,奄奄一息,分明是挨了雷劈。
长生:“十方?”
怎会是他的徒儿。
众仙也拧眉不语,毕竟形势急转直下,这可是长生最宠爱的弟子,这不看僧面看佛面,该做如何处置,尚不好评说。
碧云:“师父,就是他,方才全身密密麻麻,全是蜉芥,分明就是染了芥瘟。”
长生凛若冰霜:“碧云仙子,此话可不能乱说,你看我徒儿,从头到脚干干净净,哪里来的蜉芥,又是哪里来的瘟症。”
碧云呛他,“你不能看他是你徒儿,就护着他吧。”
她看了看地上的仙君,的确不沾一粒蜉芥,也是奇怪,难道这紫雷会灭了那蜉芥不成?还是说这瘟症,能受人控制?
她看向狸獾,“不信你问狸獾,它是这儿的守护神兽,它嗅觉最敏锐,三尾又通三界阴阳,它一定知道真相!!”
“哦?”长生松手,那狸獾一个卷儿便是轻盈落地。
长生眼神居高临下,一双薄唇透着寒霜,“是吗?”
狸獾不知所措,它想说是,但是长生一双眼睛好似刀子,要割了它的尾巴,它哆哆嗦嗦,试探着蹦出一个字,“是......?”
却见长生双眼圆睁。
它立即改口,“没——绝对没有!”
话音一落,那刀子的寒光好似收回,它更加坚定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碧云以为听错,“獾獾,你好好说话,再说一遍啊。”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条獾尾,也耷拉了下来。
长生:“碧云仙子,你看我这徒儿,仙有九骨,你就劈断了六骨。”
“不是还有三骨 ,死不了。”
“你......哼!......碧云仙子说话好生轻飘。你分明知道,断了六骨,非死即残,修为也断掉半生,你要是愿意把修为渡给我徒儿,我倒是好说话。”
碧云心中一凉,今日若不把此事说清楚,恐怕这雷劈之责,她不得不脱层皮。
她道,“长生仙人,既然这里说不清,那我要求开启如月镜,如月镜自会告诉我们答案。”
长生一口回绝,“如此小事,已然清楚得很,何必到了耗费灵力,要开启如月镜的地步。”
他根本不想知道真相,他只希望他的徒儿不是真的染了那瘟症。
知黛在一旁听了许久,也终于听出个所以然,她当然是相信她的云儿,她拿出一枚灵石,道,“长生,若是要灵力,我这枚招摇金玉拿去。”
手中的招摇金玉,是一枚金色玉石,一整座仙山,只能孕育唯此一颗。
色泽莹润,金石如玉。
长生很是诧异,“知黛,这灵石,你舍得?”
知黛。
黛仙姑也是愣了一下。
长生很久没有唤她知黛了。
她手托灵石,“只要为了我徒儿,一块灵石算什么。”
许久,长生一声叹息。“好。孰是孰非,一瞧如月镜便知。”
只是,他推开她的手,“灵石收好。我长生,倒还用不着灵石的地步。”
好。
她收起灵石,面容依旧清冷,可是在意的角落里,她的余光悄悄落在他的背影之上,只见他背影修长,好像一直没变,手掐仙诀间,便见一面法镜来。
如月镜开。
**
众仙纷纷聚拢,这可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唯一法器,开启如月镜看世间事,需耗费大量灵力,在如今功德云枯竭的日子,仙人无事是不会随意开启如月镜的,可是长生却为了这离女宫,说开就开。
众仙也是佩服。
一是佩服他的修为。
二是佩服他不要那绝情老尼的灵石,招摇金玉。那可是上古仙山孕育的灵石,如今这上古仙山也不剩几座,这世间除了这绝情老尼,可以说没有第二个人能有能力,或者机缘,再找出这样一枚宝贝。
可那长生,说不要,就不要。
不过......三是,他们总觉得这长生和知黛二人......好似......有点怪怪的......暧昧?
众仙默不作声,眼骨碌一转,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只能瞧见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噤若寒蝉。
哎,算了。
还是看两个小仙有意思,至少这两个小仙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还能让他们瞧个乐呵。
就那两师父一张冰块脸......
嗯。
没劲。
如月镜开启,镜子里清晰可见,碧云手持花藤,与那小仙君四目相对,只是奇怪,二人只是静静悬停于云海之中,并未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碧云也好生奇怪,那蜉芥,那假人呢?
她既要查出真相,又害怕真相彻底暴露。
毕竟,那**相对画面,可万万不能被师父瞧见!
念及此,她张开膀子,就将那镜子挡住。
她趴在镜子上,小心瞧着那画面,可是忽然,她感觉自己对这镜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为何。
镜子通体淡淡喑青色,镜沿一圈错金羽纹,镜托是镂花玄铁,镜面有灵光灼灼,好似镜底有灵藏在水面。
她指尖轻触镜面,那镜子冰凉,好似一汪寒潭,随着她的指尖,一圈一圈荡起涟漪,渐渐涟漪荡漾,水波灵动,她在那层层波光下,脑海里竟莫名冒出一个名字,“青琅。”
青琅?
这个人是谁?
她,并不认识。
可是,眼角不知为何,滚落一滴泪。
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甚至都盖过了想要查找真相的急切。
“云儿?”
师父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晃了晃神,“师父?”
“怎么了,云儿?”
“嗯,没事,我,我在看这镜子是不是有问题。”
说罢,她指尖划剌着那画面,一会儿朝前,一会儿朝后,只见那镜子里画面就随着她的指尖前后移动。
众仙默不作声。
这小仙子修为不高,但却能操控那上古法器如此自如,好似那是她家的镜子一般。
长生也是将一切收进眼底。
碧云将那法镜前后看了几遍,却发现那云池里,哪里有蜉芥,哪里又有假人,更不要说什么二人**相对,鸳鸯喜床。
她先是放下心来,至少,她是清白的,她是师父的好徒儿,她恪守宫规,她绝情所爱,她没有被那小仙君的美色诱惑。
可是转念,她心一凉,身后全是冷汗!
在那云池里,她分明看见自己与他,□□......可为何,这如月镜却没有显现?
身后的汗,瞬间干透。
难道,那是......她,她的幻境?
你丫。
难道,真正的疫仙是.....她?不是.....他?!!
不会吧?!!!
她看向那小仙君,恨不得立刻将他摇醒。
她上前,看他许久,越想越恼,干脆狠厉地给了他一巴掌。
她要真相。
她可不想自己是个满脑子男人的疫仙!!!
长生仙人道,“知黛,你也瞧见了,你的徒儿就这样公然欺侮我的徒儿,你这个弟子也该好好管教了。”
碧云一怔,“分明是你徒儿染了瘟症,对我欲行不轨,怎能赖我狠厉?”
此话一出,沉默的众仙,又是一阵沸腾。
“她方才说什么?”
“欲行不轨。”
“不轨?是我理解的那种吗?”
“是......”
“哦......?”
众仙眉飞色舞。
今日有瓜!
长生:“碧云,这法镜你也看了,狸獾你也审了,这云池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蜉芥,你若再坚持污蔑我徒儿,我倒是想要问问你,这癫狂瘟症,到底是谁染了?”
这。
一句话,就将她击败。
而且,一败涂地。
众仙齐刷刷看向她。
她垂着头,满脸懊丧,躲进师父怀里,“师父,你信我......”
“我信。”
她师父还未开口,地上竟平地一声吼。
众人望去,原来是那小仙君醒了,举着手大声道,“我信。”
众仙又是一喜。
今日的瓜,包熟。
小仙君想要爬起来,可惜因着那两霹紫雷,身子骨羸弱,只能半坐着,捂住胸口道,“是我对不住碧云姑娘,是我......是,是......”
说着,说着,一张脸,便像是火烧云。
众仙脸上全是兴奋,眼神此起彼伏:
你看你看啊!
脸红了!
错不了,错不了!
欲行不轨!
是,那个不轨!!
......
偌大的池畔,明明安安静静,但耳边却好像全是叽叽喳喳。
......
长生道,“知黛,看来两个徒儿有难言之隐,要不我们改日再审?”
“好。”
说罢,转头欲走。
可是一众仙人挡在眼前,岿然不动。
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睛清亮。
这做仙人太久了,日子本就寡淡得像是一壶白水,今日这一个是修习童子功的长生门爱徒,一个是绝情所爱的离女宫宠儿......
啧啧啧。
此瓜,绝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