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你终于来了。

她穿着一身与这极乐氛围格格不入的简约长裙,姿态优雅地走了过来,仿佛闲庭信步。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眼底闪过不显的悲痛,最后落在我身上。

“啧啧啧,真狼狈啊。”

她走到我面前,无视了二爷,直接伸手,抓住了我被反剪的手臂,用力一拽。

那股力道奇大,竟然直接让我从看守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她将我拉起,打量着我满身的狼狈,语气轻慢,“别给我玩死了,我都还没动手呢。”

她转向二爷,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和警告。

“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怀孕母狗’呢,你们要是现在就把我的‘素材’弄坏了,我怎么进行我的‘艺术创作’?”

她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脸颊,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卿醒,你可要好好活下去啊。活到……下一次见到我。”

说完,她直起身,对二爷淡淡道,“她是俞家刚送进来的,俞老爷子那边态度不明,暂时别动她。”

二爷眯了眯眼,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挥了挥手,示意看守放开我。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女孩了无生气的身体,看着周围麻木或狂热的面孔,听着那令人作呕的声响……一直强撑的坚强终于土崩瓦解。

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防线。

我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泪水汹涌而出。

“一只会咬主的狗,是要送进来学学乖的。”

男人的出声,萧洒转过身望了过来,她的嘴角虽勾着,但眼底却没有分毫笑意。

我将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枪,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顺从,只有被逼入绝境的野性与讥讽。

“二爷说得对。”我说得掷地有声,“可您别忘了,训狗的法子若只剩折磨,那这狗学会的第一件事,就不是乖顺……而是如何咬得更狠,更准。”

你们别忘了,狗被逼急了,也是会咬断所有人喉咙的。

萧洒没再看我,仿佛我只是路边一颗无足轻重的石子。

她抬步径直走向二爷,两人侧身压低声音交谈,肢体姿态熟稔自然。

二爷微眯着眼,视线在骤然现身的萧洒,再往被他死死扣住的我之间来回游走,眼底翻涌着玩味与忌惮。

他显然认识萧洒,并且对她的介入有所顾忌。

“萧小姐也对这朵野玫瑰感兴趣?”

他扣在我肩头的力道松了些许,指腹却依旧碾着我的皮肉,没有彻底松开,掌控的压迫感分毫未减。

萧洒垂着手,漫不经心地抚平袖口褶皱,语气慵懒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俞家刚送进来的人,二爷未免太心急,急着就亲手‘摘’了?好歹等俞家递个准话,看看是弃子,还是另有安排。现在人没了,后续的戏,岂不是无趣得很?”

她余光扫过地面。

那个不久前还鲜活的女孩,此刻眼神早已彻底死寂,浑身布满伤痕,血色浸透了衣料。旁边几个壮汉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戏谑与尽兴,蠢蠢欲动。

“扫兴的东西,拖下去处理干净。”萧洒声音淡得发冷,“别留在这儿碍眼。”

那几个壮汉看向二爷,二爷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几个壮汉下意识看向二爷等候示意。

空气静默数秒,二爷缓缓抬手,挥出放行的手势。

女孩像一件被玩烂的破旧布偶,被人拖拽着离场,粗糙的地面磨蹭着她的身体,拖出一道蜿蜒刺目的血痕,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至此,萧洒才终于将目光落回我身上。

那双眼干净漂亮,却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居高临下的戏谑,像猫盯着爪下垂死挣扎的猎物,慢条斯理地酝酿着一场游戏。

“至于她,二爷,给个面子?”

二爷沉沉盯着她看了数秒,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寒意却浸透眼底,“萧小姐开口,这份面子,我自然要给。”

钳制着我的力道骤然撤去。

两名架着我的看守松开手臂,束缚瞬间消散,脱力的双腿猛地一软,我险些直直跪倒在地。

指尖死死抵着冰凉刺骨的池壁,粗糙的冷意透过掌心蔓延全身,我咬牙撑住摇晃的身形,不肯露出半分狼狈的破绽。

眼前的弹幕飞速滚动,密密麻麻铺满视野:

[女主气场绝了!一句话镇死全场!]

[这才是正宫格局,女配根本没法比啊]

[等等,女主为什么要保女配?单纯想亲手拿捏?]

[不对劲,绝对有阴谋!]

萧洒缓步走到我面前,没有伸手扶我。只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拂开我脸颊上被泪水和汗水濡湿黏连的碎发。

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走吧,姐姐。”她红唇微勾,笑意浅浅,寒意深深,“我带你去见见,真正的极乐是什么样子。”

我没有选择。

在绝对的强权碾压之下,我所有的不甘、挣扎与反抗,都如同螳臂当车,渺小又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跟在她身后。

离开那片酒池肉林,穿过更加幽深曲折的回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刺痛。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跟在她身后,踏入更深的黑暗。

身后是纸醉金迷、糜烂放纵的酒池肉林,身前是幽深曲折、望不到尽头的回廊。

越往前走,装潢越是奢华精致,却处处透着扭曲的诡异。

墙壁上嵌满栩栩如生的浮雕,画面龌龊不堪,字字句句都是人性的贪欲与不堪。

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熏香,浓稠得化不开,吸入肺腑,只让人胃里阵阵翻涌,恶心得想吐。

萧洒的脚步停在一扇雕满繁复花纹的厚木门前。

她抬手推门,门轴轻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屋内陈设精致华丽到极致,柔软的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悄无声息,丝绒沙发质感温润,整面衣柜挂满流光溢彩的华丽衣裙。

与外面的疯狂糜烂相比,这里安静得像一处纯粹的避难所,虚假得令人心惊。

“啧啧,卿小姐。”萧洒回身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我满身狼狈的模样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我若是晚来一步,今天,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毕竟我还等着你呢。”我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借力稳住身形。

我的思绪骤然闪回进入极乐的前一刻。

那时我被软禁在密闭的房间,四面高墙,不见天日。

萧洒避开所有人的眼线,深夜悄然潜入,没有迂回试探,开门见山,字字清晰,“我知道极乐是什么地方,我也清楚,你一旦进去,必死无疑。”

她抬手,递来一叠厚厚的照片。

照片里是形形色色的女孩,年纪各异、容貌不同,唯一相同的,是眼底的绝望。

有人眼底藏着极致的恐惧,有人麻木空洞,有人早已失去所有神采,沦为没有灵魂的躯壳。

“极乐,明面上是调教叛逆之人的囚笼,背地里,是整个城市最大的地下人口贩卖、非法交易中转站。”萧洒的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娇纵,满是冰冷的恨意,“这里的大部分女孩,都是被拐卖、被诱骗、被强行送进来的牺牲品。”

我看着她。

萧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属于“心机女主”面具,露出她真实的痛苦和恨意。

“我小时候……也是从这种地方逃出来的,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卿醒,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为什么会恨不得你消失。”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要进极乐,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你见一面,我感觉你好像不一样了,我看到你好像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血肉。”

她盯着我的眼睛,“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反问,“想毁了极乐吗?”

她丝毫没有犹豫,“想。”

“这里的人全是畜生!无数女孩的一生,都被他们亲手碾碎、彻底毁掉!”

她眼底恨意翻涌,“俞家手握极乐核心成员名单、完整交易证据,甚至深度参与其中,可我拿不到这些东西。”

“我需要一个在里面的人,一个能接触到更核心机密同时能联系外界的人。”

她向我伸出手,与眼前的她重合。

那不是友谊之手,而是通往复仇与毁灭的盟约。

“我们联手,掀了这地狱。”

“你敢不敢?”

那一刻,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同样被命运捉弄、同样想要反抗的灵魂。

我抬手,稳稳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我知道。

我自请进入极乐。

不是认命,是潜入魔窟,是向死而生,是赌上所有掀翻这腐烂的规则。

此刻,眼前的弹幕才彻底幡然醒悟,疯狂滚动:

[我之前发『女配好蠢』的弹幕现在像个笑话!小丑竟是我自己!给大佬跪了!我们还在骂街,人家已经去端对方老巢了!]

[卧槽!!!这不是狗屁雌竞!这是无间道!是特工行动!!『向死而生』……这他妈是什么史诗级剧本!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作者太太我给您磕头了!这反转我服了!!!她不是棋子,她是下棋的人!这盘棋我们都看错了!]

源源不断的弹幕,为我铺开了极乐不为人知的恐怖全貌:

[极乐的结构好像一个金字塔,最上面是几个神秘的股东,下面有像二爷这样的管理者,再下面是女主这种有特殊地位的“贵宾”,最底层就是女配这种……玩物。]

[底层?那叫『耗材区』!精神崩溃的就被拉去器官移植,身体废了的就做成『标本』展示!玩物?说得太轻了。那是奴隶,是随时会被销毁的**道具!]

[听说极乐分三层:顶层『伊甸园』满足顶级**,中层『狩猎场』供贵宾玩乐,底层『屠宰场』才是女配去的地方……股东好像有海外财阀和本地只手遮天的大人物,盘根错节。]

[听说极乐背后有超级大的保护伞,警察都动不了。]

[警察都动不了?那女主和女配这是在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黑暗体系啊!怪不得要『自请』,正常手段根本没用,只能从内部瓦解。]

……

了解到极乐的信息越多,我心底越是发寒。

这座披着极乐外衣的地狱,沾满无辜者的血泪,必须被彻底摧毁。

而我们要活着走出去,亲眼看着这片腐烂的罪恶之地,化为灰烬。

萧洒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短暂地打破了凝滞的恐怖。

随后涟漪散去,极乐又恢复了它“正常”的运转。

二爷似乎卖了她一个面子,或者说,是对她背后代表的可能存在的态度有所顾忌。

他没有再立刻为难我,可那双审视猎物的眼睛,始终黏在我身上,阴恻恻的,从未移开半分。

我被押进一间狭小肮脏的牢房。说是房间,实则就是一座冰冷的铁笼。

铁栅栏外,是永不停歇的靡靡喧闹,光影扭曲,昼夜不分。

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霉味、干涸的血腥味、刺鼻的消毒水味,几种气息交织,死死裹着人,让人喘不过气。

手上的血迹早已干透,凝成暗沉的血痂,紧绷在皮肤上,又痒又疼。

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腥气,胸腔因为之前的反抗与情绪爆发,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钝痛。

可我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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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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