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手劲很大，捏得宋予安胳膊生疼。那种被人操纵的失控感随着他的拉扯平复了一些，但她依然觉得指尖发木，像有什么东西隔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两人赶到村尾时，昨晚那具塞在水缸里的尸体不见了。缸底积着浑浊的雨水，连一丝血星子都没留下。
陈满福缩在水缸后的阴影里，手里攥着生锈的铁锁。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却在看到宋予安的一瞬间，浑身剧烈抖了一下。他丢下铁锁，连连后退，看宋予安的眼神，像在看吃人的怪物。
“陈满福，尸体去哪了？”沈渡沉声问道。
陈满福没看沈渡，只是盯着宋予安，牙齿打着颤：“别问我，她……她刚才就在这，她什么都没做，可水缸里就空了。”
宋予安被他的目光扎得难受。她想走上前，陈满福却跌跌撞撞地逃进巷子深处。
沈渡收回目光，低声说：“这村子不仅在排斥外人，还在清理痕迹。”
远处祠堂响起了沉闷的钟声。广场上的村民开始往那边聚集，动作僵硬。林槐生站在祠堂门口，怀里抱着陶罐，罐口喷出的不是檀香，而是一种又腥又腻的腐臭味。
“祭司要开始了。”林槐生盯着宋予安，“进去看看吧，祭司就在里头，你们这些外乡人，总得见一面。”
宋予安强忍着不适走向祠堂。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个诡异的嘘声手势。走到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去推那沉重的木门，右手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一弹，手指扭曲成某种奇怪的抓握姿势。
那不是她想做的动作。
那只手像有自己的意志，要在门上抓出五道血痕。宋予安浑身冰凉，死死用左手按住右腕，强行压下了那股怪力。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祠堂的大门被她顺势撞开了一道缝。
屋里很黑，腐臭味浓得像粘稠的液体。宋予安借着门缝透进去的光，瞥见深处端坐着一个漆黑的轮廓。那东西像一个人，又像几个肢体纠缠在一起的木偶。它没有面孔，却像长满了无数只眼睛，在阴影里死死盯着门口。
只一眼，宋予安就觉得大脑像被针扎了一样。
“走。”沈渡一把拉住她，把她拖回了明亮处。
祠堂内，那面巨大的镜墙在光线折射下，映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一个宋予安，都在镜子里对着她露出阴森的、残忍的笑容。
宋予安靠在墙上，浑身发抖。她不敢看自己的影子。她引以为傲的理性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些笑容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她所谓的调查，不过是在给自己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