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王登门

一连忙了几日,终于到了休沐。

晏昭雪今日不用去宫里,整个上午都窝在书房里看公文。

原身事务繁忙,公务更是堆积如山。

各部送上来的折子、地方呈报的文书,堆了满满一桌。

他一份一份的翻,看得头昏脑胀,感觉比当年高考还累。

长宁端着茶进来的时候,看到晏昭雪正对着一份水利工程的奏折发呆,眉头紧拧。

“大人,喝口茶歇歇吧。”

长宁把茶盏放在桌上劝道。

晏昭雪揉了揉眼睛:“确实该歇歇了,字太多,看的眼睛疼。”

繁体字本来就难认,这写折子的人字迹还这么潦草,跟医生开的处方似的,得连蒙带猜才能看懂。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来到这里的这段日子,最享受的便是这口茶了。

他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刚准备继续跟那堆公文作斗争,门外传来卫苍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卫苍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安王殿下来了。”

晏昭雪手中的笔一顿:“……什么?”

“安王殿下说,听闻大人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晏昭雪嘴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我不去赴宴,他还亲自登门!

他把笔一搁,整了整衣冠:“快请。”

说完,他快步走出书房。

前厅里,裴兮寂已经在坐着喝茶了。

他今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温润,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

见晏昭雪进来,他放下茶盏,笑着站起身。

“晏大人,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晏昭雪拱手行礼:“安王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种笑面虎,看着越和善,下手越狠。

在原著里,裴兮寂杀晏昭雪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所以这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他最清楚。

呵,假笑boy.jpg!

裴兮寂不知他心中所想,还特意上前虚扶了一把,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

“晏大人客气了,听说你病了,本王自是要来看看,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语气关切,动作自然。

反倒叫晏昭雪心中不得不升起几分警惕来应对。

“好多了,多谢安王殿下挂念。”

两人落座,长宁重新奉上茶。

裴兮寂端起茶盏,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晏昭雪的脸。

“晏大人脸上的疹子倒是消了,不过气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公务太繁忙了?”

晏昭雪笑了笑:“还好,公务嘛。自有各位同僚分担,臣也不算太忙。”

裴兮寂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晏大人。”

他放下茶盏,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我相交多年,有些话本王就不拐弯抹角了。”

晏昭雪心中一紧。

来了,他这是要摊牌了。

“安王殿下请讲。”

裴兮寂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担忧:“陛下最近对你……是不是有些冷淡?”

晏昭雪装作不解:“安王殿下何出此言?陛下待臣一如既往。”

裴兮寂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晏大人,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那封密信的事,本王也听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虽然没有发作,但心里肯定有了疙瘩,你要小心啊。”

晏昭雪面色不变:“臣问心无愧,那封信是假的,陛下迟早会查清楚。”

“就算如此,可陛下难道不会对你心怀芥蒂?”

他语气意味深长:“你应该也知道,陛下的性子随了先帝,多疑猜忌、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当年三皇子的事……你可还记得?”

三皇子。

裴定渊的皇兄。

当年被冤谋反,最终被先帝赐死。

晏昭雪的心里猛的一跳。

那是裴定渊登基前的事,而主审的人,正是裴兮寂。

他在用三皇子的案子暗示我。

如果我不站在他这边,他就会像弄死三皇子那样弄死我?

还是说,他觉得裴定渊会像先帝对待三皇子那样对待我?

无论哪种,都是**裸的威胁。

皇家向来无情,确实经不起一赌。

晏昭雪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三皇子的事,臣不便评论,但臣相信陛下是明君,不会冤屈忠良。”

裴兮寂的眼神微微变了。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人,想看看晏昭雪到底是真忠心,还是假装傻。

片刻后。

“晏大人果然忠心。”

他开口时,脸上恢复了笑意,只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若有似无的屏障。

裴兮寂身体微微前倾:“晏大人,如果有一天,本王想做一些事,你会……站在哪一边?”

晏昭雪直视他的眼睛,神色平静:“臣自然是站在陛下一边。臣是陛下的臣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两双完全不同的眼睛对视着,眸底皆是暗流涌动。

随着晏昭雪的话音落下,裴兮寂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垂下眸子,再次重复了一遍:“晏大人果然忠心。”

此刻的他,笑容温润如初,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冷意只是错觉。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本王,佩服。”

晏昭雪也跟着站起来,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

裴兮寂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再无来时的热络:“既然晏大人身体不适,本王就不打扰了,告辞。”

晏昭雪送他到门口,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前厅的走廊。

“安王殿下慢走。”

裴兮寂刚迈步走出门槛,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晏大人,听闻你在打听一位苗疆女子?”

晏昭雪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

裴兮寂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本王也在找一位苗疆姑娘,只是不知道晏大人要寻的,是不是本王要找的那位?”

晏昭雪的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略带茫然的看着裴兮寂。

“殿下,臣并不知道那位姑娘的名字,只是听人随口提了几句,好奇才打听的。”

见他不承认,裴兮寂也没为难,点点头。

“原来如此,本王寻的那名女子叫姜绯,是苗疆圣女,医术了得。如果你打听到了,不妨告诉本王一声,本王欲与她结交。”

说完,他不等晏昭雪回复,便大步离去。

衣袂在风中翻飞,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晏昭雪站在门口目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长宁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道:“大人,晏家来人了。”

晏昭雪一愣:“谁?”

他翻了翻原身的记忆,试图找到与晏家相关的信息,却一片模糊。

原著里根本没有提过晏昭雪的家人啊。

卫苍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还能是谁?肯定是二公子身边的小厮。”

晏昭雪更懵了:“二公子?”

“就是您的弟弟,晏安源啊。”长宁道,“大人,您怎么了?连自己的弟弟都不记得了?”

晏昭雪含糊的应了一声。

书里压根就没写过晏昭雪的家人,我上哪知道去?

他赶紧问:“他来找我做什么?难道是晏家出了什么事?”

长宁和卫苍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长宁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大人,是到了每月晏家来讨要银钱的日子了。”

晏昭雪瞪大眼睛:“什么?讨要什么?”

我一个勤勤恳恳,每天想着怎么保命的打工仔!

肩上竟还扛着养活一大家子的责任?

意识到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晏昭雪一把拉住长宁和卫苍,把人拽进书房。

“进来,仔细说。”

书房门关上。

长宁和卫苍面面相觑。

晏昭雪坐在椅子上,板着脸,皱着眉头,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说吧,晏家到底怎么回事?”

长宁挠了挠头:“大人,您……真的不记得了?”

“你就当我摔了一跤,把从前晏家的事给忘了。”

晏昭雪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长宁和卫苍用胳膊互相推了推对方,最终还是卫苍先开了口。

“大人和晏家的关系……其实一直不太好……”

他斟酌着措辞,慢慢的讲述起来。

晏昭雪的父亲晏明远,是朝中的五品官员,家世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书香门第。

晏昭雪虽是长子,在晏家的地位却一直有些尴尬。

“在您四岁那年,夫人又怀上了一胎,且胎像一直有些不稳……”

那时是冬日,晏昭雪生了一场大病,烧得人事不醒。

晏家老夫人心疼长孙,非要带着晏昭雪的母亲去城外寺庙祈福。

说是这样才显诚心,才能保得孩子平安。

“夫人腹中的孩子已有七个月,说什么都不愿出门,却被老夫人不管不顾的给抬上了马车。”

“老夫人说,夫人是孩子的母亲,只有亲自去祈福才最管用,要是不去,就是不想让您好。”

晏昭雪眼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他轻轻抚上胸口。

“后来夫人拗不过,便随着老夫人,挺着大肚子上了山。”

“可惜回来的路上出现意外,马车翻了。”

“被迫早产生出来的晏家二公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便要请大夫。”

“自那以后,夫人就把这一切都怪在了您的头上。”

晏昭雪有些恍惚,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道刺耳的骂声。

“要不是你生病,老夫人就不会逼我去祈福。”

“如果不去祈福,安源就不会早产,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体弱多病!还连累着我的身子也垮了!”

“这都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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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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