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个人画展在市美术馆三楼展厅，主题是"归途"。
林星晚站在展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展厅里人不多，大多是美术系的学生和老师。墙上挂满了苏念的作品，有巴黎的街景、塞纳河的黄昏、蒙马特高地的咖啡馆……笔触细腻，色彩温柔，能看出来画家的功底很深。
林星晚一幅一幅看过去，心里有些发紧。
这些画里，好像每一幅都有许知遥的影子。
塞纳河边有一个独自画画的身影，咖啡馆窗边有一个低头素描的侧脸，巴黎的街头有一个背着画板的背影……苏念把许知遥画进了她的画里，用一种隐秘而深情的方式。
林星晚走到最后一幅画前，停住了。
那幅画很大，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画室的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手里拿着炭笔，正在画画。女孩的表情很专注，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画的标题是：《知遥》。
林星晚盯着那幅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星晚转过身，看到苏念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比照片上更漂亮，气质温婉，笑容得体。
"苏学姐。"林星晚叫了一声。
"叫我苏念就好。"苏念走过来，看了看她，"你是林星晚吧？我听知遥提起过你。"
林星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学姐她……怎么提起我的？"
"她说有个小学妹，每天都去画室找她，还给她带奶茶。"苏念笑着说，"听起来你们关系很好。"
林星晚的脸微微泛红："嗯……我们是朋友。"
苏念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你能来，我很开心。知遥还没到，你要不要先看看其他画？"
"好。"林星晚说。
她跟着苏念在展厅里转了一圈，苏念给她讲每一幅画的创作背景，讲她在法国的生活，讲她如何想念国内的一切。林星晚听得很认真，但心里越来越乱。
她忽然意识到，苏念和许知遥之间，有太多她不知道的过去。那些一起画画的时光、一起旅行的记忆、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都是她无法参与的。
她凭什么站在这里？
"知遥来了。"苏念忽然说。
林星晚猛地抬头。
许知遥站在展厅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手里拿着一束花，是白色的百合。
她的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落在林星晚身上，微微一滞。
然后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许知遥问林星晚，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我……"林星晚张了张嘴，"我想来看看。"
许知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念，没说话。
苏念接过她手里的花："谢谢。"
"画展办得很好。"许知遥说。
"谢谢你肯来。"苏念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许知遥沉默了几秒："我答应过你的。"
苏念笑了笑，眼神里有一丝苦涩："是啊，你答应过的。"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星晚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她想走，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知遥，"苏念忽然说，"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许知遥看了看林星晚。
"我去外面等你。"林星晚说，声音有些哑。
她转身走出展厅，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有风从窗户吹进来，有些凉。她抱紧自己的胳膊，盯着地面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展厅的门开了。
许知遥走了出来。
"苏念呢？"林星晚问。
"她在里面收拾。"许知遥说，"我们走吧。"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美术馆，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傍晚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街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但她们之间很安静。
"学姐。"林星晚忽然开口。
"嗯？"
"你和苏学姐……"林星晚顿了顿，"你们以前是不是在一起过？"
许知遥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林星晚，沉默了几秒。
"是。"她说。
林星晚的心沉了下去，但她强迫自己继续问下去："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
"现在……你还喜欢她吗？"
许知遥看着她，眼神很深。
"林星晚，"她说，"你觉得我为什么戴着这根红绳？"
林星晚低头看她手腕上的红绳，那根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许知遥一直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因为……你忘不了她？"林星晚小声说。
许知遥摇了摇头。
"这根红绳，"她说，"是我和苏念在一起的时候，她送给我的。那时候我们约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戴着它，直到有一天，我们中的一个人找到了真正想守护的人。"
林星晚愣住了。
"苏念去法国之后，"许知遥继续说，"我们分手了。她说她要去追求她的梦想，我尊重她的选择。但这根红绳，我一直戴着。"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许知遥说，"我可能不会再遇到想守护的人了。"
林星晚的心跳快了起来。
"但是后来，"许知遥看着她，"有一个人闯了进来。她每天都来画室找我，给我带奶茶，给我带零食，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画画。她画我，把我画得很冷，但其实她不知道，我只是不太会表达。"
林星晚的眼睛红了。
"她问我为什么不摘红绳，"许知遥说，"我当时没有告诉她答案。因为我想等她自己想明白。"
"学姐……"林星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许知遥抬起手，轻轻摘下了手腕上的红绳。
那根红绳在她手里，已经褪色了，但依然完好。
"林星晚，"许知遥说，"我想把这个人，换成你。"
林星晚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看着许知遥手里的红绳，又看着许知遥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她哽咽着，"你是认真的吗？"
"嗯。"许知遥说，"我很认真。"
"可是……"林星晚擦了擦眼泪，"我怕我只是你的一时冲动。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会想起苏学姐，会觉得……"
"不会。"许知遥打断她，"林星晚，我不是因为苏念才来找你的。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心里的人是你。从你第一次闯进画室，从你给我带第一杯奶茶，从你偷偷画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林星晚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许知遥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了。"她说，声音很温柔。
林星晚吸了吸鼻子，忽然伸出手，接过许知遥手里的红绳。
"那……"她说，"这根红绳，我替你戴着。"
许知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林星晚第一次看到许知遥笑得那么开心，那么释然。
"好。"许知遥说。
林星晚把红绳系在自己的手腕上，红绳有些松，但她觉得很温暖。
"学姐。"她说。
"嗯？"
"我喜欢你。"林星晚看着她，认真地说，"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许知遥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水。
"我知道。"她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