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大通铺里还亮着一盏小油灯，灯火如豆，照得半屋子影影绰绰。大部分玩家都睡了，崔十一没睡，抱着膝盖坐在床尾，旁边躺着素汀，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温忘言推门进去的时候崔十一猛地抬头，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目光又落到他和青玹湿透的衣服上，愣了一下：“你们……掉水里了？”
“回头再说。”温忘言走到他床边蹲下来，压低声音，“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事情有危险，但你要是信我，我能保证你活着出去。”
崔十一盯着他看了几秒，咽了一口唾沫：“是跟那个规则有关？找什么真相？”温忘言点了点头。崔十一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素汀，咬了咬牙：“素汀也去？”
“她留下更危险。”温忘言说。
“哥……”崔十一语气里染上哭腔，“你不在的时候，已经死过一波玩家了。”
温忘言瞳孔猛地一缩，“影傀儡吗？”
他们的行动得快点了。
崔十一点点头，翻身下床，把陈素汀轻轻摇醒。素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温忘言浑身湿透地蹲在床边吓了一跳，崔十一低声跟她说了一句“信他”。
她虽然还在发抖，但没有再多问，爬起来穿好鞋站到崔十一身边。温忘言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外，廊下的月光依旧是灰白色的，远处隐约传来一下一下的滴水声，和刚进隧道时一样。
他转身看向青玹："你先去。”他顿了顿，“找到之后不要碰她，先确认她还在，然后回来汇合。我和崔十一他们去对付上面那个。”
青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你确定你三个人能对付得了她？规则上写了，影在光下显形，在光下殒尽。我们手上现在除了几封信和一瓶空药瓶，连光都没有。”
温忘言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青瓷瓶——他从慈月殿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里面还是空的。他把瓶子举到青玹面前：“辰时装满，我会准时取。你只要保证在那之前找到真荆夫人的位置，我拿到药就去和你汇合。”
青玹看了他两秒，伸手接过瓶子掂了掂：“行。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辰时没到，我自己会处理。别指望我等你。”她把瓶子收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温忘言身边时停了一步，“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哑巴呢？”
温忘言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廊下没有人。那个人今晚没有出现。“不知道。”
“你不在的时候他也没出现。”青玹别有深意。
米色针织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的阴影里。温忘言收回视线，看向崔十一和素汀：“跟着我，别出声，别乱碰任何东西。看到什么人假装没看到。走。”
三个人出了客房，沿着回廊往主殿的方向走。温忘言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崔十一拉着素汀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夜风裹着菊花香灌进来，浓得发苦。
转过一面影壁，主殿的轮廓出现在月光下。灰瓦青墙，门扉紧闭，檐角挂着两只纸灯笼，火光在里面一跳一跳的，把门前的石阶照得忽明忽暗。温忘言蹲在影壁后面观察了十几秒，殿门没有上锁，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光。
假荆夫人应该在里面。
他偏头看了一眼崔十一，对方的嘴唇抿得很紧，但眼神还算稳。温忘言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进去之后什么都别信，她说什么你都别答。听我说话就行。”
崔十一用力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