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1.

和同伴分开后,达力·德斯礼沿着木兰花路的方向继续往家里走,忽然间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果然,他看到了——前方那棵丁香树下,他的表妹正静静地看着他。

天色已经黑了大半,昏暗的路灯夹在巷口和车库之间,但这个身影轮廓却是他从小到大再熟悉不过的。

达力心头一紧。

刚才经过游乐场时,他明明看到她了……虽然隔了些距离,在那帮狐朋狗友面前,他没敢回头打量,但他很确定是她。

今年暑假,家里氛围和平常不太一样,佩妮和弗农总是黑着一张脸,用尖锐的目光审视哈莉,空气中像是有一张紧绷的弦,而她就是那个随时会点燃的导火索。

达力虽然头脑空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仍然有一种动物本能的直觉,叫他离他的怪物表妹远一点。

就算在路上遇到,他也会想办法避开——当然,在自己的小弟面前,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也因此,刚才远远看见她自顾自在那荡秋千,没打算来招惹他们的时候,达力心里松了口气,默默加快了脚步。

但现在……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跑到他们前面去的?难道她又用妖法了?!

达力努力做出没被她吓到的样子,粗声粗气率先发难:“你在这里干嘛?”

总不能是专程在等他吧。

他紧紧盯着他的“表妹”,不知怎么恍惚了一下。她整个人被笼罩在树下的阴影之中,凌乱的黑发几乎挡住了镜片,一张脸显得十分模糊,就好像……

咦,她是谁?

达力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头,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嗨。”这时,对方也朝他走来,一步迈出了树荫,街道的光线自斜侧方投下,这下一切都清晰起来。

刘海下隐约露出的闪电形状,还有安静注视着自己的绿色眼睛。

是她没错。

听到熟悉的声音,达力莫名松了口气。

十五岁,步入青春期的少年不再似小时候那般瘦弱纤细,个头也拔高了许多,逐渐显露出成熟的线条和力量感。

虽然,那点力量在壮得和牛一般的达力面前不值一提,但达力很清楚,令自己忌惮的力量并不来自对方的拳头。

“你要回家吗?”

她又招呼了一声,神色平静,语气也格外友好。

应该说,是整个暑假以来对他最和善的一次,就好像他们不是彼此仇恨了十几年的表亲,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向他礼貌问路。

达力被她的态度搞得有些迷糊了,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发现她手里还提着个箱子。

箱子不是很大,看起来十分便携,款式也很特别,他从来没见过……等等,难道她偷偷收拾了行李想出门?结果正好被自己撞上了?

达力狐疑地打量她几眼:“这箱子哪里来的?你要去哪里?”

离开学还有将近一个月,她能去哪里呢,投奔她那些怪胎朋友?

达力嗤笑一声,胡乱地想着。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声音也拔高了:“难道你交了男朋友?不可能!爸妈不会允许你离开家里的!你……你都还没有成年!”

“男朋友?”

“表妹”古怪地看着他,微微疑惑道:“我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那塞德里克是谁?”达力怀疑地问道,脸上的肉抖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我都听到了,你晚上……说了很多梦话……”

“……”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恍然,叹气,尴尬地回答:“那个啊,我做噩梦了。”

这下轮到他古怪地看着她了,眼神愈发怀疑:你还会做噩梦?

不过,根据佩妮语焉不详的态度,发生在波特一家身上的事情确实很恐怖,达力其实并不想知道得很清楚,他索性不管那么多,只抓重点:“你要去哪里?”

路灯闪了一下,变得愈发微弱。在经过一个燥热的白天后,夜间似乎起风了,四周的树影微微晃动起来。

她正用一种类似于好奇的方式端详着他的模样,一边回答:“哦,我怀疑有人在监视我,想找他们聊聊吧,但是他们又不肯出现在我面前……”

“这种感觉挺让人讨厌的,对吧?”

什么跟什么,哪来的监视?达力听不懂,但他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明天气还热得很,他却有些不寒而栗,忍不住后退一步,慌张向四周张望。

一个人都没有,但在她说了那样的话之后,他不禁脑补出那些晃动的阴影中藏着一双双阴森的眼睛……

该死,她肯定是在吓唬他。

“我在想,要怎么才能联系上他们呢?”她继续说,眼睛亮起来,“是不是得做出一点不被允许的事情?哦,仔细想想,我这个年纪,正是离家出走的好时候……”

什么?

达力震惊地看着她经过自己,朝路的另一头大摇大摆走去,主打一个说走就走。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话又说回来,她想去哪里,他干嘛要管呢。

也可以赶紧回家告诉弗农,让他们来制裁……

达力咽了咽口水,脑袋转过来又转过去。马上就到紫藤路了,离家不到一条街的距离,可剩下这半截路忽然变得阴森可怖起来,让他没有勇气走下去。

哒哒,脚步声正在身后远去,随着她的离开,一股温暖的力量也跟着离开,好像有什么阴冷的,黏糊糊的东西在靠近自己。

滴答,滴答。

风,一股下雨前后常有的湿润气息,像是手指一般触碰到了自己的脸……

达力打了个寒战,猛地蹦了起来,扭头就追。

他宁可离家远一点,也绝对不要一个人待着!

“等等,站住!不准走!”

她听到身后的咆哮在风声中扭曲,变得有些尖锐,大概是吓坏了。

很快他就冲到了自己身旁,伸出手想拽她:“没听到,你不准走!要是被爸妈知道,你就完了——”

记忆告诉她,达力的力气很大。

她皱眉,很自然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达力摸了个空,没有停下,继续一挥手,他太笨重了,跑得很慢,气喘吁吁的,反而被她拉了一把。

“你到底要干嘛!”达力惊恐地瞪过去。

她则是压低声音,严肃道:“跑快点,你不觉得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吗?”

有东西……

达力哽咽了一下,他当然也感觉到了。

如果她说的是“有人”,他或许还没那么害怕,可偏偏她说的是个未知的“东西”,这一下子就激发了他深藏起来的恐惧。

自从十一岁以来,他再也不敢靠近哈莉·波特的原因,就是害怕那种未知的,神秘力量。它害死了波特夫妇,现在似乎还要追着哈莉来害死他们一家了。

达力呼吸越来越沉重,膝盖冰冷僵硬,在把他往后拽,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变得安静。路灯,星光都消失了,远处邻居电视机的噪音,汽车的引擎声,也全部停止。

而他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一只干枯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救命,救命救命——

达力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他,救他们。

他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抓住了,她那个手提箱上的皮带。

“哎,”他听到她懊恼地说,“可我还不会——呀,我才要喊救命呢!”

达利的意识越来越沉,像是要被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出来,他徒劳挣扎着,绝望地感觉自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而她呢,居然什么都没做,她就不能用那根魔杖做点什么?这时候还在嘀咕什么呢——太诡异了,哪有新手村上来就往人脸上扔自带debuff的精英怪的?

世界越来越黑,直到,一道白光跃入视野,光团迅速扩大,张开了无边的羽翼,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

*

她站着没动,和达力一样,没有回头。不管是什么在追他们,回头只会耽误逃跑。

但很快,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堵路的黑影,把他们夹在了中间。

它们的真面目被隐藏在斗篷下,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无端的恐惧袭上心头,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锐响,但模模糊糊的,好像隔着几层玻璃。

哦,摄魂怪。

那可怎么办?

她震惊而忧虑地看了看达力。被攥在手心里的皮箱带已经变得黏着,她顾不上它了,一松手,任由箱子落在地上,转而伸进裤兜里,握住了那根现在对自己没什么用处的魔杖。

“这时候应该有人来救我,”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前方的空气,坚定地大声说,“我只是一个处于青春叛逆期,弱小无助但又特别拉仇恨的未成年巫师,无论是谁,想要保护我,你们总得有点特殊手段——”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凤凰。

带着火焰撕开夜幕,一声轻盈的长鸣,一闪而过。

银白的守护神轻盈从自己身边跳过,潮湿黏腻的枯手被灼伤般地弹开,只一瞬间,整个世界恢复了正常,色彩和声音重新涌入。

而她没去关注溃散的摄魂怪,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福克斯身上。

在绚烂的出场之后,它快速收拢翅膀,亮丽的尾羽也垂下来,搭在主人肩上,爪子勾住了斗篷复杂的金属纽扣。

她慢吞吞地顺着看过去,在那人沉默的眼中看到了愤怒和疑惑。

他们互相望着,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实在尴尬,抬起手尝试打了个招呼:“福克斯?”

福克斯回应地她叫了一声。

但邓布利多不为所动。

他凝视着她,脸色严肃而冷峻:“你是谁?哈莉呢?”

“呃,等下……”她刚想回答,喉咙里一股酸味倒流,没忍住低下头去。

好恶心的味道,她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能吐出来,艰难直起腰来,捂着嘴,脸色有些惨淡,但还是努力表现得轻快:

“她不在这里,我是交换生。”叶修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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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全职交换生
连载中●麦野凉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