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尼训练基地的办公室里，录像屏幕被倒回去重新播放，画面里金发的皇马7号正弯着腰，激烈的身体对抗让骨骼框架还没发育完全的男孩已经过度疲惫了。
录像带送到温格手里时，球探刚从马德里飞回来，下了飞机迫不及待直接打的开到科尔尼，标着名字的光盘最后被递交到阿森纳的主教练手上。
可能是球探涨红的脸庞显得他那双混浊的眼睛格外有神，引起还在办公室里看下一轮联赛对手分析的教授的莫大兴趣。
等看完纽卡斯尔联的报告，窗外的科尔尼训练基地已经一片漆黑。桌角的笔记本电脑被打开，法国人把光盘插进笔记本的光驱里。
点开录影，球探的镜头位置和分辨率都一言难尽。但是只要看过这个录像的人，都不能违心说普通的摄像技术，有破坏那孩子脚下技术的一丝美感。
录像中的两支球队的传接球、逼抢、回传在顶级联赛的主教练眼里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那个7号。
影像里，对手又一次漏过这个少年让他得到了触球机会，于是所有人仿佛动物界看到天然的下位食物链，恶狠狠的像男孩撞了过来——
温格目露惊讶看着那个男孩轻轻一挑，线条流畅的小腿力量造就了一个写意的挑球过人。
当他跑起来，那颗皮球在他脚下轻快的流动起来，你的目光就无法从他的身上离开，而转投向那些崇尚肌肉对抗毫无美感的踢球方式。
法国人来到这家北伦敦的俱乐部，就曾坦言：“目标是先赢下比赛。但丑陋的方式就是最好的方式吗？这点你需要说服我。一家大俱乐部有义务去踢出魅力足球。”
这点从他将丑陋的英式长传冲吊改造为地面传控就可见一斑，他追求赏心悦目的胜利，更喜欢这些年轻人脚下的技术，这样的才能才可以称为美不胜收。
录像带放到结尾处的时候温格把它倒回了开头，然后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男孩轻盈的在画面上再次跑动起来，触球后就像振翅的雨蝶，用那平庸的球员想象中最奢侈的技术动作在人群里找到缝隙穿过去，法国人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阿森纳的主教练，这个早早人至中年的教授，从始至终嘴角都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闭上眼睛，好像辛勤的园丁看到本该过早夭亡的园圃重又焕发生机。
录像播放到不知道第几遍，法国教练双手环抱在胸前，繁杂的噪音下依稀可以辨别身边某个球员的家长奋力的欢呼和某些难听的嘘声。
他皱了皱眉，这是这个孩子本场比赛的第二个进球。
那些身材结实的男孩根本防不住这个比他们还小一两岁的天才7号，他们只能呆愣愣的看着这个男孩将球或挑或低传，突破他们不比带球穿过一根木桩子更难。
他的脚下技术太华丽了，温格叹了口气，即使是在传切细腻著名的西班牙，这个孩子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几乎要为这个豪门青训里，他同龄段的孩子感到悲哀了。
想了想，阿森纳的主教练在这个晚上拨通了一个电话，“嗯，布拉迪是我，我想……”
珀西挂断经纪人电话回家时，马德里的天已经暗了，寻常平房楼栋里抱着足球乱串的南美小孩都看不见了。
后来背负叛徒骂名也要再回到故乡的格雷，无数次从未来回头展望，好像一切的因始都是从这个夜晚开始失控。
他平静的换下廉价的钉鞋，拖沓着脚步站定在他父亲面前，像是为了快速抛出句子，他说，“我被u17拒绝了”
格雷先生难得的闲着，没有看那只已经让他厌烦了的球队的比赛。
珀西面无表情想了想，啊，原来是已经到间歇期了，他几乎要用力扯平嘴角才不至于失笑。
中年男人怔住了，他瞳仁在眼眶里动了动，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你的问题，你想说什么？十四岁的球员还要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他真的有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嘴角抽搐着止不住要上扬，他弯着腰让所有表情隐没在光影里，他又重复一遍，“我不想呆在现在的梯队，但我被u17拒绝了”
他慢而坚定的话音落定，“所以，我也不想呆在拉法布里卡了”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胸廓起伏的幅度开始变大，中年人的手已经攥成拳头。珀西下意识看了看父亲的大肚腩，歪了歪头，“你想揍我吗”
“那请您对准我的上身，我的腿还有用途”
“什么意思，说清楚”中年男人粗声粗气的说，“你以为你是谁，劳尔还是罗纳尔多？”
“收回这句话，你没有权利在这些事情上开玩笑，等你到了该做决定的年纪你再说这些，我才可能不会揍你”
“玩笑？”金发男孩终于直起身体，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眉眼让他的父亲站起身几乎要把手指戳进他的眼角，“那你就当我在开玩笑吧”
“你给我说清楚，珀西！”
“我正准备这么做呢，父亲”珀西立马接上话音，他语速很快好像这样就能甩开他父亲一肚子的怒火，“说真的，您对银河战舰这么忠诚，为什么您不换上那身白色球衣去替他踢球呢？”
“哈哈，但恕我直言，即使您真有那样的本事，你那些挑剔的朋友恐怕也不接受您吧！别怪谁，谁叫我们生就一副英国人的身体？”
“但或许你都比我更受他们爱戴呢！至少我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南美还是哪里的素未谋面的母亲！”
“你怎么敢——？”
“我从前总说假话也讨不到您的欢心，我现在难得愿意说些敞亮话了，就请您谅解我些吧”
“我讨厌这个球队连带着那些西班牙人的劣根性，男人和女人，在西班牙他们一辈子好像只有两件事能做，找空子和生孩子”
未来回望这段争吵已经年少有名的珀西，往往总是回忆到这就戛然而止。因为再往下的争吵，因着对少年的他冲击过大而被时间稀释埋藏在记忆深处。
那也是，他少年时代那么决绝的想要离开，培养养育他的青训的原因。不惜一切代价。
听完自己的儿子这段无理的指控，格雷先生只是冷笑，“你讨厌西班牙人？我只告诉你，你或许连他们都不如呢我的儿子”
“我从未对你说过，但我现在决心告诉你，你不应该这样激怒一个父亲——”
“如果把马特拉齐对齐达内说的那句话⑴嫁接到你身上，没有人会因此吃张红牌——因为那是完全现实的，你母亲就是那样的一个西班牙人”
⑴：2006年世界杯决赛，马特拉齐对齐达内说“你母亲是个妓女”。
温格看珀西belike：李湘看王诗龄
然后揭晓一下珀西的身世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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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温格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