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C演艺大赏的余温还未散去，南奎敏回到宿舍时，迎面撞上的却是比首尔冬夜还要刺骨的寒意。
练习室外的走廊里，几个刚结束训练的练习生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南奎敏走近，她们的声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刻意拔高了几分。
“有些人啊，就是命好，不知道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考核突出一次靠着脸就能直接站C位。”
“可不是嘛，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真以为靠着一张脸就能在圈子里混下去？等真上了台，看她的笑话的人能排到汉江边。”
南奎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像是一阵没有温度的风，径直穿过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和窃窃私语，推开了宿舍的门。
银桦红着眼眶迎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奎敏姐，她们太过分了！明明是你自己实力好，凭什么说是你抢了别人的C位……”
“银桦。”南奎敏脱下外套，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在这个圈子里，实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们嫉妒我，不是因为我不配，而是因为她们无能。”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精致却毫无波澜的脸。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她决定站到聚光灯下的那一刻起，这些明枪暗箭、流言蜚语，就是她必须支付的筹码。
怪她占据了C位？怪她德不配位？
南奎敏在心底冷笑。
她不仅要站C位，她还要站得比任何人都稳，稳到让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
……
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另一个人，正经历着一场比流言蜚语更致命的折磨。
权至龙把自己锁在YG的地下录音室里，整整三天没有踏出过那扇门。
他的新专辑发布了。
这本该是他时隔七年、宣告王者归来的巅峰之作。可当那些倾注了他无数心血、代表着他当下最真实内心挣扎的音符和造型被发布到网络上时，等来的却不是欢呼，而是铺天盖地的嘲讽与诋毁。
“GD江郎才尽了，这唱的什么东西？”
“造型太丑了，简直辣眼睛，完全失去了以前的灵气。”
“老了就是老了，还硬装什么前卫，看着真让人尴尬。”
一句句恶毒的评论，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他最脆弱的神经里。
权至龙颓然地坐在调音台前，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了。
他不想再迎合市场，不想再讨好粉丝，他只是想做自己，想表达那个在名利场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灵魂。
可大众不要他的灵魂，大众只要那个永远年轻、永远耀眼、永远完美的“G-Dragon”。
“啊——！”
他猛地砸向调音台，手背被金属边缘划破，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燃烧的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他烦躁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的页面停留在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那是南奎敏的社交账号。
那天在消防通道里，他几乎是失控地问她要了联系方式。他说：“把你的社交账号给我。”
女孩当时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还是报出了一串数字。
可自从拿到那个账号后，权至龙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与拉扯中。
他无数次点开那个页面，看着她偶尔更新的、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练习生日常。
他想要给她发消息，想要告诉她自己现在的痛苦，想要在她那里寻找一丝不属于这个虚伪圈子的、真实的慰藉。
可他连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三十七岁了，满身疲惫，满身伤痕。
他连自己的音乐都守护不了，连自己的尊严都被人踩在脚下践踏，他凭什么去打扰一个才二十岁、本该在阳光下肆意生长的女孩？
更何况，她根本不需要他。
她有自己的野心，有自己的算计，有她想要征服的世界。她甚至可能觉得，他现在的痛苦和脆弱，只是一场无聊的中年危机。
权至龙痛苦地闭上眼睛，将手机狠狠地扔到沙发上。
他想要不联系她，想要把她从自己的脑海里彻底抹去。
可他控制不了。
每当夜深人静，每当那些恶毒的评论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时，他的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
想起她仰起头时，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她在消防通道里，那句轻飘飘却带着致命挑衅的“这颗糖，会甜得让人上瘾”。
她是唯一没有把他当成“神”或者“摇钱树”的人。
她是唯一一个，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有缺陷的男人来博弈的人。
权至龙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手。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死死困在笼子里、连挣扎都显得无比可笑的困兽。
录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照着GD那张苍白且满是胡茬的脸。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理智在疯狂地拉扯着他，告诉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睡觉、是吃药、是逃避这铺天盖地的谩骂。可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孤独感，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太累了。
他不想再当那个无坚不摧的“G-Dragon”了。
一个阴暗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卑劣的念头，在心底悄然滋生。
“女孩子……都是心软的，不是吗？”
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那么年轻，那么鲜活。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崇拜，没有滤镜，只有清醒的审视。或许……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清醒，她会愿意施舍一点点真实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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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女孩子……都是心软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