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雪酱～吃、饭、啦～”
怎么回事。
我嘴角抽搐。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面前的一大桌子明显超于普通家常菜的丰盛菜品，心里不停念叨。
原作里并没有提到过吉田松阳是个女儿控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单手撑脸笑眯眯看着我的松阳，又飞快地低下头。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连作者都不知道的深藏萝○控吧？？！
呀——！我不要！我宁愿被冻死也不要被变态收养啊啊啊啊——
冷静下来了。
想想小信女——现在应该是骸，那个可爱的女孩子，也没有长歪（抖s存疑），姑且相信他不是萝○控吧。
“因为心情太好了一个不小心就买多了菜。”松阳有些苦恼，“怎么办呢雪酱？你又还是吃奶的年纪，不能帮我分担。”
我咬着奶嘴哼哼唧唧算是给他回应，松阳盯着我半晌，忍不住伸手又捏了一把我还处于婴儿肥的肉脸。
……
啊啊啊啊啊啊果然还是冷静不下来！放开我啊你这个变态萝○控！！
小婴儿的情绪果然难以控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又哭了起来。
松阳连忙走过来抱起我，慢慢地哄着：“怎么又哭了？雪酱雪酱……不哭了不哭了……啊对了，看，这是什么？”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手作的布娃娃，两只妖冶的红眼珠直勾勾地瞪着我——因嘴角缝补的弧度稍有偏颇，玩偶的笑咧到了耳根，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我哭得更凶了。
松阳还锲而不舍地在我面前晃啊晃这个渗人的娃娃，我烦躁地伸手一把抓过，他眼睛一亮，这个脱线的家伙肯定又误会了什么——
“雪酱……就这么喜欢我亲手给你做的娃娃吗？”
不，我只是想让它快点在我眼前消失。
“啊啊……雪酱果然是天使吧。”
“……”
松阳感动得掩面哭泣，我无语得捂脸沉默。
看着这家伙不知是过分天然还是天生腹黑的开心样，又看了看他几个手指被针戳的伤口，我叹了口气。
嗯……为了逗别人开心而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这样的笨蛋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自那天学会发单个音节之后，我第一次开口完整说出来的词语是——
“爸爸。”
本想着是为逗他开心才说的，但却被松阳严词拒绝了。
“我可不想被人误会成那种因为儿女叛逆离家出走导致毛囊也随之一去不复返为了挽回形象不得不戴着假发外出工作的惨淡老父亲呢。”
——喂！你根本就是在意有所指吧！那个惨淡老父亲是指星海坊主吧，为什么他一个还没出场的人却要被你这样吐槽啊！他会哭的哦，真的会哭的哦！！
“嘛，就是这样。”松阳笑得像只老狐狸，“所以你就叫我松阳老师吧。”
——夹带私货太明显了吧喂。
“来，雪酱。叫我老师～”
“……”
“跟我读，老、师。”
“老……老师……”
“呀呼～～～”
松阳欢呼一声，心情溢于言表，那一瞬间我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
我恍惚了一瞬，突然明白了什么。
“雪酱。”
眼前手影一晃，回忆模糊远去，松阳一脸担忧的神情逐渐清晰。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深吸一口气，“老师，你现在幸福吗？”
“嗯？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我……现在很幸福。”
松阳一愣。
可能是太激动了，泪水从我眼里夺眶而出，“……所以不要再说你是不幸本身什么的了！松阳……老师你，才没有给我带来不幸……你才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呢。”
“……”松阳皱着眉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嗯，以后不会再说了。”
“以前可能确实那样想过，但现在不会了。”
他摊开手臂，我心领神会地扑向他怀里，仰起头：“为什么？”
额头再次被覆上温厚的掌心，松阳低着头，令我意外。
——神明眉目温和，近乎慈悲。
他吻了一下我的眉心，眼睛看向眼睛。
“因为，雪救赎了我。”
那天，我终于知道了，心那么柔软的人，在看到被遗弃在雪地里的我时，为什么一度想要抽身离去。
那时候，他刚失去了胧。
——让他萌生了开私塾的想法，让“吉田松阳”由此“诞生”的人、他的第一个弟子。
那件事带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了，甚至导致他曾一度畏惧于与人产生羁绊。
原作里，身为读者我们只看到故事线上面的关键剧情，松阳在胧的以死相助下逃离了天照院的追杀，然后遇到了银时，带着银时创办了松下私塾，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但我们并不知道，这中间，他的内心究竟经历了多少迷茫挣扎。
多数时候，松阳翻开那本封皮只有单一个“胧”字的课本，他抄起笔，想写点什么的动作却顿在半空，然后迟迟没有下笔，直到墨水干涸。
为了开私塾，松阳亲手抄写了很多课本，至今还没有一本的封皮写有名字。
而唯一一本有名字的，却没有内容。
但现在，既有名字又有内容的课本，诞生了。
4.
“雪。”
松阳把课本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既然要当我的学生，就要好好学习哦。松阳老师我啊，对学生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但是、你之前不是说我是你的女儿吗？”
“是啊。既是女儿又是学生，不可以吗？”
“……”
回过神来，我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踏踏踏——
我拿着课本，穿过门廊跑向外院——
“松阳！”
坐在阶上的男人回过头，垂落的发丝拂过书页，“哦，雪酱。怎么了？”
“那个……！”我小跑到他面前，那口一时半会怎么也拿它没办法的孩童期奶音磕磕绊绊：“你最近，怎么、不去别的地方周游了？”
“啊……”松阳合上书，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我坐下，“那是因为，我不是承诺了要给你找一个好人家吗？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先照顾好你。”
——现在这个世道，哪里还有什么好人家？
我很想这样反驳他，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如此。
“我不要！我不想松阳因为我被束缚在这里。”
我手脚并用略显艰难地爬上台阶，“我、我能看出来，松阳的志向并不在此……松阳、应该去帮助更多的人。”
松阳明显愣住了。
“小鬼，谁教你说这些的？”他弹了我一个爆栗。
“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不是你给我的那本字少得可怜的课本，是你的那些书——谁让你每次看完书都不收拾，扔得家里到处都是。”
松阳被我叉着腰假大人的样子逗笑了，静默半晌，他忽然说：“其实我想在这里开一间私塾。”
“对对对！”我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就应该是那样没错！听好了，流程是这样的，首先，你得先去捡一个白头发的小鬼，再收一个傲娇的小少爷和一个天然呆的长发小子当弟子，教会他们心中的武士道……”
“武士道你也知道？”松阳敏锐地捕捉我的话。
“呃……”我眼神四瞟，“是、是从书里看到的……”
松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做出弹额头的动作，我猛地闭上眼——
落下来的是温热的掌心。
松阳摸着我的头说：“雪酱，早熟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他站起来，动作娴熟地抱起我，我下意识摸向头上那两个松阳花了一早上心血扎成的小揪揪——很好，没有被蹭掉。
也许是看我太得意忘形，松阳起了捉弄的心思。
“确实，一开始我是迷了路，不知道要往哪里走，才四处游荡的。但是跟雪酱相处的这些日子，我的想法改变了。”
他托着我稳步走在盛夏的树荫下，木屐踩出沙沙的声响。
“我想，或许我并不是一个适合当老师的人。因为我发现，光是保护一个人，我就要竭尽全力……”
他眼睛一转，笑得很灿烂：“现在学生也有了，要不，我的私塾就只对雪酱开张吧？这样也不会很麻烦，理想也实现了，雪酱也找到了好人家……教师应该可以称之为‘好人家’吧？”
“……”
我已经无力反驳了。
玩笑之余，我陷入了沉思，不由自主地又琢磨起松阳的话。
果然，之前的事情还在影响他吗？
看着自以为我听不懂、自顾自倾吐着心声的松阳，我愧疚无比地想。
——对他来说，胧真的很重要吧。
松阳说我是他的救赎，但我却没法让他脱离痛苦，在这一点上，我根本无法跟“大师兄”相提并论。
与此同时，松阳挑了挑眉。
奇怪，换作平时，这丫头大着舌头也要用力吐槽一番，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他看过去，女孩儿稀疏的两条眉蹙着，拧出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表情，一脸的深思熟虑。
她下意识的嘀咕更是振聋发聩：“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让松阳获得幸福呢……”
簌簌。
阳光透过微动的叶隙穿透进来，刺眼得有些不真实。
心脏噗通一声，仿佛全身的血液倒流，灵魂深处，那被压抑许久的因子突破禁锢、沸反盈天，他被摄了魂似的，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了他，牵引着喉咙吐出某些不受控的话。
“我已经决定了……我有雪酱就够了。”
“……诶？”
“如果要作为普通人度过一辈子，那么我希望在雪死掉之前，我们只有彼此两个人。”
他顿住脚步，原本的眯眯眼慢慢睁开，明明是淡色的瞳仁，却散发出一股血色的邪气。
【雪，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TB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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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师与生，父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