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Goodbye

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上了北信介。

说起来很奇怪,甚至有些惊悚,我就是喜欢上了他。

他有着我从没有过的一些东西,比如自由,比如社交能力,比如家人的支持,比如爱的能力。

或许,我就是向往这些品质,想成为这样的人,所以才会喜欢他。

出了院,我站在稻田的埂里,百无聊奈地看着随风低头的稻杆。而他在田里,拿着什么在干活。

是我非要来的,我说想散心,他同意了。

他今天的穿着很正常,是典型的庄稼人风格。硬朗的身体线条,随着动作起起伏伏的肌肉,因为劳作而流下的透明汗液……

原本是被我讨厌的几种雄性特质,放在北信介身上,反而惹我喜欢起来了。

啊,原来讨厌的不是这些特点,而是拥有这些特点的、我从前见过的、自大又轻浮的男性。

据说,人性可以分为兽性和神性。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极少数的兽性,绝大多数是带着圣洁光辉的神性。

他察觉到了我赤/裸/裸/的目光,疑惑地转头看向我。我浅浅一笑,争取将自己最漂亮最光彩的一面展示给他。可我知道,他已经见识过我狼狈的阴暗面。

不过没关系……虽然第一印象可能挺糟糕,但整体印象是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

我心存妄想,他毫无察觉。

他只是像从前一样,做家务、做农活、吃饭、和合作商联系、和家人联络感情……

而我,一直怀揣着那份算得上恶心的爱意。

——直到有一天。

那天,我才明白,我们根本不可能。

我们云泥之别,一个是云间的皓月,另一个说是下雨后被踩得稀烂的泥巴也不为过。

就算这样,我也从没放弃,直到那一天。

说起来,其实只是一间小事。在我洗澡的时候,浴室的淋浴器突然坏掉了。

我正将洗发露抹到头发上,手随意地揉搓着,水和洗发露的成分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制造出白色的泡泡。

泡泡顺着水沿着我的身体流下来。脸、脖颈、肩、胸、腹部、大腿、小腿、脚……所有的地方都沾满了白色的泡沫。

我整个人,也像是被泡沫做成的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很不巧,淋浴器突然卡了两秒,水流从舒适的变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故障玩意。再过了几秒,连一点水滴也不出了,整个就像一把哑火的枪。

啊……我人有些无奈。这怎么办,我难道就这个样子穿衣服出去吗?或者叫北信介进来修?可我赤/身/裸/体的,这不好吧……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在心里不停默念,可脑子却一点没转,没有想办法。我只是在等,在发呆,等着有一个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猜,会是北信介。

果不其然,在我进浴室很久之后,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来敲了敲门。

“请问,你还好吗?”他还是这么彬彬有礼。

“淋浴器坏掉了,我身上全是泡沫。”我丝毫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害羞,直言自己的窘境。

“那……你先拿浴巾把身上缠好,我进来修。”他语气很淡定,语速却比平常更快。

原来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也会害羞啊。

我顺从他的意思,用一张非常巨大的浴巾将自己缠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我看见北信介红了耳朵,但也仅此而已。

他向我点点头,拿起修理的工具往里面走。

他修理得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千次万次。眼神认真,动作熟稔,身姿挺拔……不像我,什么家务都不会做,什么事情都办不好。

想到这里,我怔了一下。

对啊,我和他,本就是一棵树的根和冠。根深埋在泥土里,不见天日。冠却汲取着最好的阳光,接受着人们“绿意盎然”的赞美。

我之前,为什么在痴心妄想呢?

如果我和北信介淹进了很深的湖里,那么我就是憋着气等死的人,或许我等的也是他人的救助。可他会是及时地自救,然后去救别人的人。

我是妄想让他救救我吗?

可能吧……

可我这种思想是错的,不是吗?你怎么知道,溺水的你抓住一个人,他是会拯救你于生命线还是被你一起拉入水中就此沉沦、消失。

我得放弃我的念头了。

最后一天,我坐上我哥的车,踏上了回东京的路。

透过窗户,我看见往后飞速移去的稻田,看见北奶奶慈祥而温柔的笑脸,看见北家厨房里暖色调的灯光,看见医院的惨白色墙壁,看见……北信介认真而虔诚的脸。

我在路上睡了一觉,转眼就到了东京。高楼大厦,纸醉金迷。这里有逛不尽的商场,有看不完的演唱会,有一掷千金的有钱人,有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

但这里没有随风低头的稻杆,没有泥土堆积成的田埂,没有挥汗如雨的农民,也没有北信介那般如神明一样的人。

我离开了稻田的怀抱,重新投身于这吃人的钢铁森林。

应该不会有番外,这篇文难产………好难写………

就此完结,可能有点匆忙,但我是认真的。

我尽力了,但真的很难写,只能写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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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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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钢铁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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