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多奇遇!

这是什么隐藏剧情吗?

甫一进门,松饼因为陌生环境而绷紧的身体就敏感地察觉到不自然的锐风,目标明确奔她而来。

预想中柔弱身躯流血仆地的画面没有发生,松饼的气息完全消失,大厅里陷入一瞬可怕的寂静。

松饼觉得自己像刚拿到剧本手足无措的演员,她在第一时间发动了「沉水与浮空」(她最爱的能力之一),但只是变身了一瞬,旋即又出现在那不善的来者身边——原封不动地。

原来是追杀的剧本啊……我不是很擅长写这个,松饼深呼吸,看向此刻第二个登场角色,黑斗篷、个子有点矮的男人,细长眉形下金眸毫不掩饰张扬杀意。来不及打量其他几道目光来源,对方的剑尖再次来势汹汹。突然有些灵感枯竭呢,松饼有些发愁地想,脑海中库洛洛·鲁西鲁的形象被贴上了出题老师的标签,她微恼地蹙眉:绝对不写命题作文!她再次变成一只藤色翅上纹着黑眼睛的蝴蝶——这次在场众人都看清了——「沉水与浮空」的能力能把松饼和她的接触物一起收纳进没有气息、没有实体的空间,以蝴蝶之身作承载。如果手上有武器,用它杀戮恐怕只需一个逗号的闪念时间吧,松饼兴致寥寥想着,只是使用这个能力需要完全全神贯注地走神(奇妙的矛盾,就像在数学课上构思诗句同时记着笔记并且一句不听),而且代价是头晕脑胀做噩梦。她发着呆在刀光剑影里飞速闪现,看上去荒诞地像在跳舞。对舞的家伙怒气高涨到了极点:

“你根本没在认真!”

“你是蠢货么?!”

……欸。松饼吸了吸发痒的鼻子。行进的文字列被按下了暂停键,恍惚间她没法确认哪一句是自己的幻觉。她抬起眼睫望着一身散发杀气与恶意的对方,感到浓浓的割裂感,仿佛自己隔着纸页触摸这个斥杂了不明喻体和动态的世界。

……应该后一句是现实发生的吧。(直白从来不是她记忆里伤害惯常的模式,而蜜糖掺针式的含蓄理应触发第七感官的排异反应。)不知道怎么回应,所以她眨了眨雾气弥漫的眸,露出一个朦胧而稚气未脱的笑。

对方好像看到了什么怪东西一样眯起了细长的金眸。

“我为我同伴的无礼道歉,请原谅,松饼小姐。”

不知何时走到房间中心的库洛洛,唤回了松饼出走的心神。松饼注意到他脸上浮起一丝歉意,瞧着很熨帖。她感到有点滑稽,但还是望着无机质的黑眸摇了摇头。回想起来她觉得他说得也没错,某种意义上她的确愚蠢。为了故事主动(?)窥视深渊,难道不愚蠢吗?——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松饼暗自哂笑。虽然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她还留意到这个不好好说话的男人额上的绷带已经不知所踪,一枚黑色的等臂十字赫然印在眉心。……这着实叫松饼愣住了一瞬。

即使松饼想了很多,时间也只过了一两秒。就在这几秒里剑尖毫不容情从背后贯穿她的胸膛。“直接问就好了……”身后沙哑的嗓音一顿,松饼也随即垂头看去,扭曲的墨黑字符接连飘落下来,她的胸前除了难以辨识的文字什么也没有。没有痛感。没有伤口。那人收回了剑,松饼看见那段和自己单薄身躯相符的部分也是一片漆黑,随着自己的注视,和自己的念一样的黑色也从胡乱涂抹的状态变得清晰,分解成一个个中文的“剑”字等等,最终恢复成本体原状。

“扑哧。”松饼本来不想笑的。……但是连剑尖高光的部分也要特意换上“光”字吗?……不算明亮的室内轻易在泛起的泪光里扭曲,松饼偏头,感觉自己被巨大的荒诞感击中。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能力?!”

“是复数型能力吧。”

“……感觉更复杂。”

“又是你的直觉吗,玛奇。”

松饼一脸状况外地环视四周,被叫做玛奇的女子紫发利落绾成高马尾,金色猫眼冷冷睨着她。先前说话的是有着湖水一样翠绿眼睛的男子,注意到她的视线笑容愈发灿烂,金发发梢柔软地晃了晃。她反射性地对他眨了眨眼。

在这群人中间,自己反而非常具有写作者淡化存在感的朴素的特质呢,松饼捋了捋挂到耳前的碎发想。真好呀,在这个空白剧院里,松饼·爱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席位。

先前“偶遇”的库洛洛显然在众人里有着领导的地位,一个眼神示意,几人瞬时不则声。看起来他们是有求于自己而找到她的?(那肯定跟之前用能力做过的事有关了。)松饼感受到六道视线压迫性地聚焦在自己身上,还包括了最开始形容她能力“诡异”的眉毛淡到看不见的男人,和一个站在库洛洛身侧的沉默的女子。霎那间浓烈的气息炸满了鼻腔,从最初就骚动不断的痒意如柴油遇火燃烧。松饼像骤然吞下一勺芥末一样,不受控地打起喷嚏:“阿啾!……对不起……阿——你们——啾!为什么阿……唔……气味好刺鼻……阿啾!”

是念压吧。松饼用手捂住唇,无措又滑稽。七大感官都仿佛冲破了关隘,前所未有的广大感触冲击着她敏感的身体,引起文字碎片的潮汐,退至发颤的指尖时留下一阵细微的波澜。(好像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

……众人似乎也无言以对,气氛渐渐淡去。手背触碰到柔软的纸质——松饼讶异地看着金发女子走过来,递给她纸巾,面容柔和。松饼投以感激的笑容,接过纸巾,泪光未散的眼眸亮晶晶。女子把手覆在她背上上下来回顺着气:

“5月9日,你在做什么?”

猝不及防的问题。对于松饼来说更是猝不及防,她迷茫地望向眼前的女子:“今天几月几号?”完全没有记日期过日子的习惯,所以……

“……”手掌停顿在裸露的皮肤上,松饼不太适应地缩了缩,还是没有动。(女性的话,也没关系……而且她给了我纸巾,我这就挪开有点不留情面。)金发女子短暂愣了一会,很快换了个问题:

“■■■*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阿梨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合理的现实情景幻化成黑洞;松饼僵立原地,睁大了惊惶的眼,什么也无法回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竟是如此!这种重要的东西消失到再也没法碰触的地方的感觉,就叫做死亡!你已经死了的话,我又何尝不是一个游荡世间的幽灵呢?不,不,我是为了我爱的事物选择活下去的!我业已受了你的祝福,你的遗物……啊,这么说,找我的目的肯定是要回记忆啦!应该没错吧?而他们的身份必然是那篇沾了血渍的文字背后的人物。既然在我使用「第七官界彷徨」后还能找到我,看来也会一次又一次地被找到……可是我又能去哪里找到你呢?哪里?哪里?没有你的世界,我去哪里有什么样的命运都是那么平淡,已经无所谓了吧!我只是紧抓着故事不放……!没关系,从前我也是孤身一人!除了你,所有氧气都把我拒之门外,现在不过是回到了过去而已……

“是她。”

手掌温热的触感收回,面前淡色的眼眸神色复杂地睇视她,鹰钩鼻在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意外柔和。松饼神情空白。什么?你看见了什么?(这是你的能力吧。)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杀了阿梨吗。

我杀了阿梨吗?

是因为我,杀的,阿梨吗!

……不对,不对。阿梨不会在意的,阿梨会说没关系,我会一遍遍道歉,但是阿梨会说我理解没关系而且我也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们是互相理解的……是的,即便分开了很久再次遇见我们也还是,可以理解彼此,怪罪也可以包容……相反被杀的是我也没关系……

松饼在六人的包围圈里后撤了一步,尽管无济于事。库洛洛手中具现化一本印着手印的书,封面用通用语写着「盗贼的秘笈」。他凝视松饼·爱,后者胸口微微起伏,渐渐平静下来。“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想要的东西了,”俯视她清亮略显无措的双眼,他直截了当地说,“交出来吧。”

假设不交还,先不说逃跑,难说他们有没有能力可以对付自己;再说她也很好奇,一方面好奇和这群人发生了什么(从残存的和阿梨的记忆看不出什么),一方面好奇交付记忆后会发生什么。松饼感受到第七感官的召唤。就像身处真实的荒诞故事,她正做着一个至关重要的选项,控制着故事的走向:to do,or not to do?比起后一项前者熵值更大一些。所以松饼说:

“当然,我会给你们的。”

黑色的念在手心聚拢,库洛洛却打断了她的动作:“这是契约。”带着念力的纸递到了她手上。疑惑又深感果然如此地,松饼阅读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被契约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改动、消除幻影旅团方的记忆。如有违约,被契约方即刻丧失关于■■■的所有记忆。

也就是说,现在写作者要和剧组幻影旅团合作;这个故事不简单的是,剧组不好招惹,这群喜爱横行霸道的家伙想要把袖手旁观、不作为的笨蛋作者,松饼·爱,也扯进故事里,变成低一维度的纸页上的角色!他们摇晃着她的肩膀说,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高高在上!写作者?呵,你也深陷故事的网中!你也逃不过的!想要写下去?那就得做好长篇未完结的准备。新奇的感受涤荡她滞钝的器官壁,松饼明白这是对的!这个库洛洛说的“会有故事发生”的确不负期待,也没有在骗人。现在要做的是去窥视另一个开头。——至于最后的代价,她看向库洛洛眼睛里胸有成竹的等待,它准确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但是她说:“不对啊。”

“……哪里不对?”库洛洛脸颊两侧的耳坠一动未动。

“我不能现在签啊,”松饼有些抱歉地回答,急速补上一句,“我现在签岂不是直接被收取代价了嘛?等我交还了记忆再……”还是说他们其实不在乎记忆,只是喜欢耍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了,说到底,为什么偏偏要要回记忆呢?还有新的情节和欢乐在路上嘛……不过这不符合他们行事作风就是了。

松饼收获了库洛洛在内的众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还以为是个聪明人呢……”那个没眉毛的男人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好呆。”

松饼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心理,也心知他们不会听解释,更感受到无言的催促;血液涌上脸颊,尴尬中她听见轻轻的笑声,金发碧眼的青年善解人意地为她解围:

“嘛,松饼小姐不用急哦,我们没有催你直接签就是了。”

松饼红着脸诧异看向他,回了一个内敛的微笑。被看穿心理的感觉是快感更犹战栗。她默不作声,念再次迅速聚焦,「第七官界彷徨」终于具现。黑色封皮上写着中文的“第七官界彷徨”、画着一只淌下液体的眼睛,线圈本无风翻动着纸页。

“把幻影旅团的记忆悉数交还;让我阅读尘封下的故事开头吧,即使那是痛彻心扉的失去。”

她默念。

……

然后忽视了周围的存在,用具现出的笔认认真真,端正地签上了名字。

*本篇章中指代阿梨的真实名字。由于被松饼·爱删除而无法读取。

松饼·爱是个痴儿。

她的内心处于高度的敏感,所以看上去脆弱又崩坏,实际上脆弱和崩坏也正是她内心秩序所需。

假如能力看上去很离谱,一方面是因为设定还没完全展开,另一方面就是作者的问题了……(作者也是重视感情过于重视逻辑。啊,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是重要的东西的表达吧。)

第一次写同人,甚至第一次写长篇(?)小说,还请多多担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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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积食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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