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樱花簌簌的时节,忍者学校挂起了入学典礼的横幅。
孩子们列成方阵站在校门口的空地里,规矩地背着手,神情紧张又雀跃。戴斗笠的老火影站在最前面,身后站着三个新班的班主任。春风徐徐,面对一众朝气蓬勃的孩子,老人饱经风霜的心境也不禁为之一振。
“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火光照亮村子,让新生的树叶发芽。”
火影的声音传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演说结束后,掌声四起。小夜回过头,望向了家长队伍里的美琴。母亲对她笑了笑,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熟悉的笑容多少抚平了小夜心底的忧虑。她对入学本身没有什么感触,只是心里挂念着出任务的鼬和富岳,隐隐不安。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她要等到放学之后才能得知任务的结果。
仔细想来,她从来没有把任务的成败和自家人的安危挂过钩。因为她一直笃定地认为,在灭族之夜降临之前家人们都是安全的。然而,从昨天开始,这个世界就脱离了她熟知的轨迹。
那个时候,小夜做出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鼬和团藏走到一起。她之所以强势地把鼬推向富岳,一方面自然是希望父子二人能重归于好。即便解开心结不在一朝一夕,但总要有人从中斡旋,那是她作为女儿和妹妹的职责。另一方面,也是认为那是她一直在等待的一个机会。
她想把志村团藏从阴暗的幕后拽到台前。
团藏是宇智波灭族的罪魁祸首,同样也是破局的关键。如果止水能看清他的阴险狠辣,就不会在未来被猝不及防地夺去眼睛。更进一步讲,若止水能用别天神控制团藏,宇智波承受的压力便能减轻大半。之后再设法说服富岳放弃政变,灭族之祸便可消弭于无形。
在小夜看来,让所有人认清团藏的真面目是下赢这盘棋的关键。而鼬反抗团藏一事也必将引发连锁反应,只要逼得那人乱了阵脚,暴露更多的底细,那富岳、鼬和止水就能更加清楚地洞察他一直以来扮演的角色。
为此,她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留给宇智波的时间已不到两年,想活下去就必须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以身犯险。
美琴和老师寒暄一番后,小夜拿着新发的入学资料,随着大部队走进了教室。四月的风穿过入学典礼后的空地,撩起满地散落的樱花。
百里之外,同样的风席卷着石砾与黄沙,掠过一片荒芜。
火之国北部,临近汤之国的一处领地。四面环山,寂寥荒凉,参差嶙峋的石丘上生着几丛枯草,不见一棵树木。富岳和鼬藏身在两块岩石之后,悄悄监视着任务目标。
对面共有五人。一支雾隐暗部打扮的四人小队,加上暗杀对象小日向无界。
无界正与雾隐忍者攀谈。他身披黑色斗篷,褪下了兜帽,露出一头夹杂灰白的黑色短发和一张胡茬拉碴的脸,嘴角叼着一支烟。他是个日向旁系的后代,虽然血脉稀薄,却凭借自己的努力爬到了上忍的位置。
富岳抬手比了一组手势。先解决雾隐忍者,一人两个。又用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示意先用幻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配合了,上一次用这套暗号还是小时候的模拟训练。鼬仍然记得那些手势的含义。
他不动声色地结了几个印。振翅声骤然响起,乌鸦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惊动了空地里的忍者。
“这是什么意思,小日向?”雾隐忍者的头目警惕地环视四周。
“抱歉,看来是我暴露了。一起迎战吧,我助你们除掉木叶的忍者。”无界吐掉烟头,神情严肃,双掌立于胸前。
一名雾隐忍者的身后,几只乌鸦聚成了影影绰绰的人形。那忍者猛然回身抽刀挥砍,人影却再次化作乌鸦四散而去。同一时刻,他的后腰遭受了重击。身后的鼬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
另一名忍者趁机偷袭,密集的钢针紧随而至,鼬的眼里红光大作,一边后退一边抽出苦无格挡,铮铮锵锵地将它们逐一击落。
与此同时,一道火光蹿天而起,与巨大的水波正面对撞,激起大片水汽。几枚手里剑从水雾中袭来,被富岳尽数避开。他从雾里冲出,猩红的眼睛与一名忍者四目相接,对方立刻僵在了原地,四肢无法动弹。不过一息之间,那人的头颅便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了空中。
紧接着,一只铁爪骤然袭向富岳的后颈,爪刃深深嵌入皮肉,血花四溅。以为得手了的忍者定睛一看,却见自己攻击的竟是同伴的尸体。一柄刀倏然贯穿了那具尸体,同时也刺入了他的体内。被刺中的忍者立刻显露出中毒的迹象,周身痉挛,和尸体一并倒在了地上。
那把刀是富岳从第一个死去的雾隐身上借来的。
得手之后富岳又迅速后跃,与瞬间赶到的无界拉开距离,避开了对方凌厉的掌风。
战场的另一边,鼬对上的是雾隐暗部小队的队长。两人拳脚交锋,体格差异悬殊,短时间却难分高下。那名忍者的身上暗藏许多机关,手肘、脚底乃至躯干都能射出毒针。鼬一个不察,身上被一枚针擦过,散成了一团白烟。
对方这才察觉,方才缠斗的少年一直是个分身,而本体不知潜伏在何处等待时机。
那名忍者心有不甘地落到了无界的身旁,反攻为守。
“别看他们的眼睛,他们是宇智波的人。”
“嘁,真麻烦。”
雾隐忍者骂了一声。方才的隐雾之术被一眼看穿了,近身缠斗也处处受制。他收敛了目光,眼底却闪过一丝贪婪。若能剜下一对写轮眼给自己换上,此行便不算白来一趟。再不济,带回村里也能换一份功劳。
在他思考对策的间隙,心口却猛然一震。只见无界已逼至面前,一掌击中了他胸前的要害。
“?!”
他在面具后喷出一口血,不甘地伸出手,颓然倒地。
“那么,碍事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我们可以聊聊了。”无界转向富岳道,脸上看不出半点愧色。
“堂堂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凶眼的富岳……我这种不入流的角色也能见上一面,真是受宠若惊啊。”无界说着,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狠狠地焖了一口,“刚才那个是令公子吧,确实优秀。令人羡慕啊。”
富岳冷眼望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对他在战场上故作轻松的姿态感到鄙夷。两人谁也没有轻举妄动,一个不与对方对视,一个刻意保持着距离,都在忌惮对面的血继限界。事到如今,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知道他还想要演哪一出。
小日向无界右眼周围的青筋鼓胀,赫然是一只白眼。他一直隐瞒到了现在。
“我也有一个儿子,可惜一点都不省心啊,现在还在木叶医院里躺着。你知道吧,那种当父亲想要为儿子做点什么的心情?虽然我只能做这种龌龊的事,但论决心,自认不会输给你——”
无界的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暴起。
他迅速拉近二人的距离,双掌成刀,淡蓝查克拉在掌心凝聚,直取富岳的胸口。这一击完全在富岳的预料之中,他侧身跃开,却见无界的攻势只是虚晃一招,脚下竟毫无停留,越过他直奔身后而去。
“鼬!”
富岳回身大喝,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了焦急。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两柄太刀一左一右同时刺来,富岳猛地扭转身体,右边的刀刃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却在他左侧的小腹留下了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马甲,顺着身侧淌下来。
富岳捂住身侧踉跄了一步。两个新的身影出现,他们同样戴着雾隐面具,身法却比刚才的人利落得多。两人的配合默契,对视了一眼,再度向他攻来。
富岳的查克拉在刹那间暴涨,写轮眼的勾玉极速旋转,眼里迸发出惊人的杀意。冥冥中仿佛有一道凶神的虚影在他背后浮现,周遭的石砾被无形的气压震得翻滚四散。两名忍者一时间竟被震慑住了。
另一边,无界的气息已经逼近。岩石后,鼬的身影骤然跃起。
他在空中倒转身体,重心压低,手中六枚苦无呈刁钻的角度射出。苦无在飞行中途互相碰撞,再次变向,专攻无界左侧的盲区。
无界却似早有防备,习惯性地抬手护住左边,将苦无从容地打飞。他跃向空中,正对上滞空的鼬,一掌击在鼬的胸口。鼬的身体再次散作白烟,又一个影分身被击溃了。
藏身在岩石后的鼬本体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巨大的火球喷吐而出,直袭向半空中的无界。火焰在空气中翻滚,仿佛要将他吞没。
此时无界却一掌劈出,掌心凝实的查克拉撞上火焰,发出轰然巨响。火球被从中截断,向两侧溃散。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身体掠过,斗篷瞬间点燃,黑发也被火舌侵染了。
劈穿火球的瞬间,无界的身影已至鼬的面前。他右腿横扫,一记回旋踢重重砸在鼬的胸口,紧接着双掌如电,连续打出八卦掌。
一掌、两掌、四掌……
每一掌都精准地击在重要的穴位上,掌风凌厉,带着果决的杀意。那不是日向一族传统的柔拳,而是经过改造的技巧,抛弃了繁复的招式,只保留截脉的杀招。无界毫不在意身上燃烧的火焰,睚眦欲裂,眼里写满了决绝。
鼬闷哼一声,忍不住呕出大口鲜血。
没等无界使出第五掌,富岳的一记重腿已踹中无界的头。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顺着岩壁滑落在地。富岳没有停顿,又单手结了一个印,对着男人吐出熊熊烈焰。无界试图抬手抵挡,却纯属徒劳。待到火焰消散后,他浑身焦黑冒烟,嘴巴一张一合,像出水的鱼一般。
富岳的周身已被染红,却视若罔闻,愠怒地盯着地上焦黑的人影。那具身体竟还残存着一丝气息。不远处,那两个后来现身的雾隐面具忍者已经倒在血泊里。一个喉咙豁开,另一个四肢扭曲,早已毙命。
无界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烧出洞的钱包,递了出去,声音破碎嘶哑地道:
“给我……儿……”
话音未落,头便歪了过去。
鼬擦掉嘴角的血迹,扶着岩石勉强站起身,只觉呼吸沉重,胸腔传来阵阵刺痛。
风在不知何时停了,空地里弥漫着硝烟与焦臭的气味。
富岳走向无界,从他手中拿过那个钱包,端详了半晌。随即递给了鼬:“到医院之后,把这个给他的儿子。”
鼬接过了钱包,揣进怀里。那个东西依然滚烫,贴在心口仿佛也要烧出一个洞来。他想起无界方才说的话,那种当父亲想要为儿子做点什么的心情,又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富岳。
“谢谢……父亲。”他觉得此刻只有这个词合适。
沉默了良久,富岳才开口。“鼬,这个任务是谁安排的?”
他依然望着焦黑的尸体。
“……志村团藏。”
鼬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具尸体上,声音几不可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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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