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我

“师娘,您怎么来了。”陈皮乖觉地站了起来,收了铁蛋子,有些局促地看着面前的人。

张墨悲穿着一身常服,披着一条淡青色的披肩,神色自然:“小皮。”

“师娘。”陈皮连声音都低了些,像是怕惊扰眼前人,眼中从惊讶转而开始闪烁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光亮。

“这里人太多了些,不方便你我说话。”张墨悲也只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

陈皮立刻懂了,应声道:“我让他们滚。”随即两三步把张墨悲迎到座位上,指挥着自己的人通通滚到外头去。

张墨悲走过三七,坐在了那把椅子上,陈皮转过来,人已经走光了。

“师娘!你快走,这小子已经——噗”

“闭嘴。”陈皮拎着腰间的铁爪随手就给了三七一下,然后对着张墨悲:“师娘,您说,我都听您的。”

张墨悲抬眼,满眼淡漠:“红爷已将你逐出师门,我不再是你师娘。今天我是来带三七走的,你开条件吧。”

陈皮脸上神情变换,他猛然抬头:“师父是不是没救了,他受伤了,要死了,这种场合,他居然让您只身涉险?”

“……你若无话,我便带他走了。”张墨悲不答,只认自己的目的。

陈皮一个飞弹子就把捆着三七的绳子打断了,三七落在地上,哀嚎一声晕了过去,陈皮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视线,大步走到张墨悲面前三步,跪了下来。

“师娘。”他膝行而近:“您跟我走吧,师父护不住你,但我能,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他给您的一切,我都能——”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张墨悲胸膛起伏,眼神复杂,她竟不知道陈皮居然存了这种心思。

陈皮的头被打偏过去,却嘿嘿笑了,又把另一边脸凑过来:“师娘若是不解气,这儿也给您打。”张墨悲隐约知道陈皮对她的感情恐怕不是男女之爱,但这掩盖不了他话里话外离经叛道的目的。

“陈皮,你师父为你的苦心,你真是全然不知。”她不想再帮二月红瞒着,事情该是什么样,就该是什么样。

或许二月红已经认清了,陈皮就是这样的人,即便知道了一切的原委,恐怕也只会责怪那些卖他货的人骗了他,却不会去反省自己的错。

“那毒,是我拿回来的那些……不,不,师娘,怎么会呢?您戴过,没有事的。”陈皮也并不是没有心,相反,他比很多人都懂得人心的恶,此时此刻,他也说不清楚,他怕的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在张墨悲面前语无伦次。但他已经隐隐知道了,他不可能获得原谅了,他陈皮这辈子,也绝无可能比过师父了,因为他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

张墨悲带着三七走了,他的断骨被接好,不便移动,于是张墨悲喊了他的家里人也来红家。

在红家,二月红的几个弟子都很沉默。风苍汇报着情况,哪些人有叛心,哪些人明显在观望,那些人已经跑了,最近的损失。

张墨悲点头,对他们吩咐:“最近不太平,你们在外头,要多当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要硬碰,当退则退。”

“盘口会有损失,那些提出要走的,照例放钱让他们走,不必留,名字记下,永不再用。”

“留下的老人要厚待。小活仔细瞧了再接,不定之处,从我这儿支银元找八爷,请他给点意见。大件的周旋着,暂时不要满口应,等你们师父好了亲自定夺。”

月移从方才起就低着头只顾点头,听到这句一下抬起头来:“师父——师娘,他们都说师父他,他已经……”

张墨悲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来:“已经什么?叫他知道你说这话,仔细练得你回炉重造。”

“那师父什么时候能好?”移舟是大弟子,带着众弟子皆关心问。

张墨悲的目光看过他们一个个,最后说道:“最迟三天。”

“真的?”月移满脸雀跃,风苍将信将疑,但张墨悲认真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实际上,即便红家没了二月红,也有后续的安排,毕竟九门已经颇成规模,红家这一脉也不是黑背老六那般单打独斗的,决计不会一夕之间垮掉——除非陈皮复刻一次灭门老四的手法,把红家杀穿。但二月红不日会好的消息,还是如同一颗定心丸般播撒出去。张墨悲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走在回后院的路上,眼前闪现过和陈皮的对话。

“那你要我怎么办,非要我死了你才要回头吗?”他是想护她之人,却也是伤她最深之人。

“不是的,师娘,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陈皮以头抢地为自己辩解,张墨悲轻轻吸气,她想二月红了。

“我信你,小皮,但有些错犯了,是要用一生去赎的。”

这回,陈皮的头没有抬起来。

张墨悲走到床榻边,二月红的眉头蹙着,睡得不甚安稳,他从两天前就开始昏迷了。张墨悲握住他放在被褥外的手,他才似乎好受了些,神情安定下去。

张墨悲心中已有成算。

她之所以没有中毒,是因为她体内的麒麟血在发挥作用。或者准确来说,那不是一种毒,而是由一种古代寄生虫引发的疾病。

张家本家的核心人物,都身怀麒麟,这种血十分特殊,能够一定程度上克制毒素,还能驱赶蚊虫。可到了后来,血脉的浓度越来越低,海外张家与外族人通婚后,遗传这种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偏生她就遗传到了这种血。

虽然族长带她一年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没同意给她纹上其他张家人会有的纹身,而是纹了一个看不见的。从那之后,她身上的麒麟血特征也消弥了。

但爷爷说,血脉这种东西做不得假,虽然布置是从何时开始,但她的确是被麒麟血庇护,没有受到寄生虫的侵染。她的孩子没有遗传到这种血脉,所以死了。这阵子,她放血入药给二月红,也极大地缓解了他的症状。可是这终究只能拖延时间,无法根治。这种曾经寄生在古尸身上的寄生虫,或许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流行下去,但二月红的情况已经等不得调查了。

张墨悲知道救二月红的办法,那就是同他换血,把自己的血给他。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知道张启山和他的几个副官身上也有麒麟血脉,但她不指望求助其他人,血脉的事情,也不足为外人道。

张墨悲轻抚二月红的面庞。

只叹她只从书里看过这个方法,不知道能否成功,也不知道换血后自己会怎么样,但面前的男人值得她献出一切,更何况是没什么存在感的血脉呢?

如果失败了,也不过是最差的情况,她也已经准备好了。

张墨悲用消过毒的匕首在二月红身上割出口子来,最后割开了右手的手腕,开始念动咒语:“玄灵引脉,溯本归元,以血为饲,续命安魂。”

血流淌下来,经过她的右手手心,手心玉佩的形状被血冲洗,愈发清晰起来,竟开始吸收张墨悲淌下的血,随后在手心中运转,越凝越实,有无形的炁从张墨悲的手中丝丝缕缕地飘出,顺着二月红被割开的伤口进入他的身体。

无法言说的撕裂感,开始从身体的深处迸发出来,张墨悲的手死死撑在床边,咬破了嘴唇,呻吟却无可避免地泄出,细细密密的痛传遍全身,她恍惚记起了自己上一世做丫头的时候,死前好像就是每日在承受这样的痛。又过了不知多久,手心的血凝固了,手腕的伤愈合了,手心玉佩的形体竟逐渐脱离平面,变得立体,最终落在张墨悲掌心,可张墨悲已经痛得没了知觉,摔躺在床榻下。

我觉得陈皮对丫头的情感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他在小的时候见识到了师娘的温柔,得到了从没有过的悉心照顾,这是他人生中缺失的东西,所以他凭直觉想要抓住,想要占有。另外,二月红作为他的师傅,对他来说是强大的存在,陈皮是慕强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他会不自觉地向着二月红靠拢,想要超过对方,战胜对方,这种心理也使得他想要通过掠夺来获得,来证明自己。

矛盾的地方就在于,陈皮是保守和激进左右互搏的矛盾人,一方面他被社会规训尊师重教,一方面骨子里的叛逆让他想要追寻改变,但他又无法突破道德的枷锁,所以丫头是绝对不可能和他好的,因为陈皮最爱的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一点个人想法 哎,我实在不会设计情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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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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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笔同人]二月红夫人和那个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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