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路过隔壁办公室，眼瞅着韩湘子还在跑代码，紧挨着的工位上何琼一边吃饭一边刷视频，要是师兄还在的话他也能排师兄坐吧？
“欸吕洞宾！”吕洞宾正准备走，但韩湘子已经看见他了。
“要叫师兄，”何琼轻轻打了韩湘子一下，“没大没小。”
“诶呀师姐，他不会在意的，”韩湘子看向吕洞宾，“你实验做完了？中午吃啥啊？”
“还没做完呢，不知道吃什么我打算先去食堂看看。”吕洞宾借着余光瞄了一眼何琼的屏幕，视频正好播放到耿同学谈nature正刊数据批量造假那一幕。
“那我和你去呗，我也没……”韩湘子还没说完，何琼就发话了：“早点回啊，你数据还有一半没跑呢。”
“知道啦知道啦师姐，你要吃什么不我给你带？”
“嗯……帮我带杯柚C美式不加冰，”何琼掏出手机给韩湘子发了个红包，“剩下的你们自己买点想吃的。”
“嘿嘿，谢谢师姐。” 韩湘子笑嘻嘻地收了手机，顺手推着吕洞宾往电梯口走。
“你有什么想吃的？要不吃肯O基？”吕洞宾在小众点评上搜索学校能用的团购套餐。
“不要，”韩湘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眼珠子一转，笑着问吕洞宾，“你实验着急吗？”
“不着急，能停两个小时吧。”吕洞宾还在看团购，怎么小众点评团购那么贵啊？买多了杀熟？
“那我叫司机接我们出去吃吧。”韩湘子在手机上输入了什么，两人到校门口时已经有一辆黑色的宝马i7等着了。看到韩湘子靠近，司机马上下车给他开门并汇报道：“少爷，您想去的那家饭馆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还是您常坐的靠窗位置。”
“诶呀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少爷，”韩湘子先一步坐进车里，“吕洞宾，快上来快上来，我给你拿个喝的。”
“我们要去哪啊……”吕洞宾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需要开车去的地方一定不会很近，真的不会耽误实验吗……
“你放心吧不会耽误你的，”韩湘子掏出一瓶冰可乐递给他，转头对司机说道，“老郑快走啦，我们赶时间。”
汽车停在了离学校3km左右的一个饭馆旁边，韩湘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这几个月都跑数据被师姐看得可紧了，都没机会出来吃饭~”吕洞宾跟在后面打量着，饭馆墙上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一堆菜名，像是厨师这些年攒下来的战绩。
“你想吃啥呀，这边都是炒菜多一点，”韩湘子把菜单递给吕洞宾，“如果没有特别想吃的话就按我的口味来喽？”
“按你推荐菜来吧，不加香菜就行，”吕洞宾把菜单推回去，“这家你常来？”
“对呀，老板手艺可好了，比那些干巴巴的沙拉牛排好吃，”韩湘子点好单坐回来，“之前符老师和梁师兄的事还没唠清楚呢，我回家又问了问，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什么啊，有这种瓜我怎么没听过？”吕洞宾给自己倒了杯茶，刻意避开了韩湘子的视线。
“你知道什么噢，半年前你都不在学校，在环科院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联培，”韩湘子见吕洞宾反应冷淡，忍不住将自己听到的事全盘道出，“我上次不是给你讲符老师赶走了一个师兄吗？他们现在搞那个项目主要是那个师兄做的，梁师兄只是打下手喽。后来那个师兄说符老师学术造假，给人举报了，不知道是证据不足还是啥的反正符老师没任何影响还继续招生，反而是你导师停招两届，后面就变成梁师兄做这个项目了。欸你有没有问过你导师啊？”
“这种事他还能跟我说啊？没有师弟师妹他只能压榨我。”
“切，除了做实验你俩还有交流不？”韩湘子翻了个白眼，又将话头扯回来，“但是吧，我觉得梁师兄的处境也蛮尴尬的，明明你俩才是一个师门的，梁师兄却经常给符老师带学生做项目。而且你联培回来实验也不是他带，还是东华老师亲自带，东华老师是不是打算彻底放养梁师兄了啊？”
“应该是，东华老头很少跟我讲梁冀的事，而且每次开组会就我和老头，不会叫上梁冀，只有整个大组开组会的时候梁冀才会来。”吕洞宾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圈圈。
“啊？还这样？我要是梁师兄我要尴尬死了，莫非梁师兄是恋爱脑……”韩湘子感叹道，“那你现在跟梁师兄还聊天吗？”吕洞宾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我跟谁？我跟梁冀？我没给他揍一顿都算我克制了。
“不聊啊，方向都不一样有啥好聊的。”
“但是你刚回学校那会儿不是和他关系还可以吗？我听师姐说，之前你第一次约ICP还是他带过来的。”韩湘子盯着他，吕洞宾也知道这会儿不解释不行了，这个何琼，怎么什么话都跟韩湘子说！这下好了吧。
“因为被赶走的那个师兄也是东华老头的学生，我听说后面成果都给梁冀之后就不想和他说话了。”吕洞宾叹了口气，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捡了几句能说的告诉韩湘子。
“啥？？？我一直以为被赶走的是符老师的学生，合着做项目的两个学生全是东华的？？”韩湘子惊得杯子都掉到桌上，水溅了吕洞宾一脸，他赶紧抽纸给吕洞宾擦了擦
“那怎么东华没保他？”
“这个你家里的长辈没和你说过吗？我以为你是知道了才不来玉帝这边读。”吕洞宾观察着韩湘子的反应，毕竟玉帝这边在环境方向还是挺强的，如果只是一点风言风语的话应该不足以成为放弃选择的理由。
“没啊，他们就是说玉帝学生多要求高但是自己又没时间单独指导，让我选小导师，又让我不要去符路绶那，东华又停招，我只能另择他处啦。”韩湘子夹起菜往嘴里塞，“不过都说无风不起浪，我看有些传言也未必是假。”
“那如果符路绶当时确实有问题，只是没证据，你觉得那个师兄举报他这件事怎么样？”吕洞宾停下夹菜的动作，把筷子横放在碗上，等着韩湘子的回答。
“我会觉得那个师兄很勇敢吧，但是又有点冲动，证据都不够怎么和符路绶抗衡啊？就算放半年前符路绶也是个副教授吧，人脉、权力、地位都比学生高不知道多少。”韩湘子还在低头吃菜。
“也是……”吕洞宾露出一点落寞，再抬头时已经将表情敛得干干净净，“那如果后来证据找齐了呢？”
“那该查就查呗，他要是真干了那种事就要承担后果，”韩湘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像我师姐说的，学术生态就是被这种造假的人搞坏的。”
“那如果你处在梁冀的位置上呢？”吕洞宾的声音落下，韩湘子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人，看来吕洞宾知道的事情比自己听说的多得多，甚至应该知晓当初案发的部分内情，不然也不会这么问……
“什么意思？”
“只是一个假设……”吕洞宾抽了张纸擦嘴，“我的意思是，如果证据还没齐，举报者可能会输，你又恰好知道老师有问题，你会怎么选？”
“我会把他缺的证据补上，”韩湘子斩钉截铁的话落进吕洞宾心里，“更何况我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
“即使你家里人并不同意？”
“我马上就要接管家里的生意，他们不同意也拿我没办法。况且，我韩家看起来很好欺负吗？”韩湘子有点无语，自己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家里那些老古董评价，韩氏集团虽然在全国不算什么顶尖企业，但在S市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动的。
“好好好，韩大少，”吕洞宾笑着给他递纸巾，见韩湘子还一脸理所当然，终于没忍住弯了弯嘴角，“行，你有条件。不过——”吕洞宾特意拖长了尾音，等韩湘子注意力完全落在他身上时才继续道，“你上次不是说想看符老师和梁冀的亲密视频吗？我有，你看不看？”
“什么啊？你哪得的？”韩湘子觉得吕洞宾这人藏得可真深，这种重磅消息也能随随便便掏出来，难道他也是某某家族的掌权人？
“朋友给我的。”吕洞宾神色自若，“晚上下班一起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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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半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