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包厢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来人尚未站稳,话音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你从手中的书本上抬起眼,对上那双与你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睛。
你的双生弟弟,Jungkook·Jeon。
Jungkook的外袍被随意地搭在肩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衬衫领口,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显然是在其他包厢巡视了一圈未果后才找过来的。
你语气平淡,“把衣服穿好。”
Jungkook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但还是顺从地将袍子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架子上,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走进包厢。他没有坐到对面的空位上,而是径直在你身边落了座,肩膀紧挨着你。
“你又在看什么东西?”
他偏过头凑近去看你手里的书,像只嗅来嗅去的幼犬。
“麻瓜的生物学。”你将书合上,露出封面给他看,“很有意思。”
“无聊。”
他伸手从你膝上抱起那只正在打盹的布偶猫,Bagel被他弄醒,不满地“喵”了一声,但很快便在他熟练的抚摸下重新发出呼噜声。
你看了他一眼,“你找我什么事?”
Jungkook反问,“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但他很快又换上那副惯常的阴阳怪气的腔调。
“还是说你更期待Seokjin·Kim?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整个列车的人都会盯着你们看。”
Jungkook把“你们”两个字咬得很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然后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八卦版就会登出‘纯血金童玉女新学期再度同框’之类的玩意儿。”
你头也不抬,“你对这些小道消息的关注度远超我的想象。”
“我只是觉得恶心。”还不等Jungkook说些更难听的话,包厢门就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Yoongi·Min,他抱着一摞书,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打折促销的书店扫荡回来。他的深棕色微卷发因为运动而有些凌乱,苍白的脸上带着一层薄红。
“午安,Noemi。”
Yoongi冲你打了个招呼,然后像是刚注意到Jungkook似的,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你也在啊。”
Jungkook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只是稍稍往你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
Yoongi对某人的冷淡早已习以为常,他自顾自地在你对面坐下,将那一摞书堆在桌上,然后从最上面抽出一本开始翻看。
你,“你去哪儿了?Darcy还在找你。”
“噢,她暑假写信让我帮她找一本关于神奇动物的书。”Yoongi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我把书给她之后就遇见Samule了。”
话音未落,包厢门第三次被人推开了。
金发碧眼的Darcy·Rosier探进半个身子,看到你后松了一口气。
“原来你在这儿,Noemi!我找了你好久——哦,Yoongi、Jeon你们也在。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餐车买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Jungkook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去。”
Darcy显然没指望他会答应,她看向你,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你叹了口气,将书合上放到一边。
“走吧。”
Yoongi站起身,跟在你身后,“我也去。”
Jungkook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怀里的布偶猫往旁边一放,也跟了上去。
Darcy挽着你的胳膊走在最前面,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假期里发生的事情。她的家族在暑假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个比她大五岁的纯血男巫。
她严肃总结,“无聊得要死。”
“他全程都在谈论他的龙血投资计划,”Darcy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我连梅林最喜欢的颜色都差点脱口而出了。”
Yoongi皱了皱鼻子,“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梅林最喜欢的颜色。”
“……”Darcy瞪了他一眼,“你认真的吗?”
Yoongi无辜地耸了耸肩。
餐车前排着长队,大多是低年级的学生。
你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下,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多人……”
Yoongi挤进人群,“我去吧。”
Darcy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Darcy摇了摇头,但笑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又扩大了几分。“只是觉得你身边的人都很顺着你。”
“是吗?”
“是啊。”Darcy掰着手指数,“Jeon就不用说了,他简直像是长在你身上的。Yoongi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你一开口他马上就动。还有Kim,当然是Seokjin·Kim……虽然我不太了解他,但我看他对你也挺上心的。”
你没有接话。
你和Seokjin的关系是家族之间的默契,两家人都默认你们将来会走到一起。Seokjin待你有礼有节,逢年过节会送来精心挑选的礼物,在学校里碰面时会停下来与你寒暄几句,仅此而已。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你只是觉得,如果这就是你未来的婚姻,那它未免太过乏味了。
Yoongi很快便端着几盒南瓜馅饼和薄荷汽水回来了。Darcy接过自己的那份,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四个人端着吃食往回走,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换好了校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你们经过一节包厢时,你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Felix·Rowle正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半根咬过的甘草魔杖,棕色的短发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
“Felix。”Jungkook隔着玻璃敲了敲,对方抬起头,朝你们挥了挥手。
“你什么时候和Rowle走得这么近了?”
Jungkook瞥了你一眼,“你以为我整天就只围着你转?”
你没有回答,但Darcy在旁边小声对Yoongi说:“他不就是整天围着Noemi转吗?”
Yoongi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回到包厢后,你重新拿起那本生物学课本,但Jungkook似乎铁了心不让你安生。他一会儿揪Bagel的尾巴惹得它“喵呜”直叫,一会儿又把头凑过来看你到底在读什么,湿漉漉的呼吸打在你脖颈上,痒痒的。
你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Jungkook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想看看你在看什么。”
Bagel趁机从他膝盖上跳下来,抖了抖毛,优雅地走到你的腿上蜷成一团。
它用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看了看Jungkook,然后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那姿态分明是在说:你看,还是我更讨人喜欢。
Jungkook瞪了那只猫一眼。
你将书翻过一页,声音平淡,“染色体的结构,要我给你讲讲吗?”
“不要。”
Jungkook果断拒绝,身体却还是靠了过来,下巴搁在你肩膀上,眼睛半阖着看向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实际上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也不在乎看懂。
Darcy和Yoongi坐在对面,两个人对着各自的那份《预言家日报》里的填字游戏。Darcy咬着羽毛笔的尾端,眉心拧成一个结,Yoongi则是百无聊赖地用魔杖轻轻敲打着桌面,时不时瞄一眼她的答案。
Darcy抓耳挠腮,“第七个横排,二十四个字母,‘会咬人的书’。”
Yoongi·Min,“《Confronting the Faceless》。”
她低头数了数字母,然后抬头瞪他:“那是二十二个字母。”
Yoongi耸肩,“那我不知道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Yoongi打了个哈欠,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几乎要陷进去。
你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你在想什么?”
Jungkook的声音从你肩窝处传来,闷闷的。
“在想你什么时候起来,你的下巴硌得我很疼。”
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你以前没说过我硌。”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Jungkook非但没有起来,反而把脸往你颈窝里又埋了埋,鼻尖蹭得你有些痒,你侧了侧头,没有推开。
列车的速度慢了下来,窗外的景色从疾驰的绿色变成了缓慢流动的暮色。橘红色的光从地平线漫上来,将云层的边缘烧成一片金。
包厢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轮廓都模糊了几分。
Darcy把报纸往桌上一推,整个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她伸了个懒腰,发丝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我不行了。”
Darcy·Rosier无比肯定。
“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人做的,我怀疑编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Yoongi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哼笑,他重新打开他那份报纸,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些空格。
“你放弃得太快了。”
Darcy理直气壮,“我只是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
Yoongi·Min,“就像你暑假里浪费了整整一个月策划的那次野餐?”
Darcy坐直了身体,“那不是浪费!”
“那是精心准备的,只是运气不太好,遇上了下雨。”
“你在八月的英国策划户外野餐,本身就说明你对这个国家的气候缺乏基本的了解。”
“你闭嘴吧,Yoongi。”
Yoongi弯起嘴角,深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他拿起羽毛笔,开始在他那份报纸的空格里填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些答案本来就写在纸上,他只是把它们描出来而已。
Darcy瞪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悻悻地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你。
“吃吗?”
“谢谢。”
你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捏在手里。
巧克力因为气温微微发软,包装纸上印着金色的花体字,是蜜蜂公爵的限定款。
Jungkook从你肩膀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巧克力,又看了一眼Darcy。
“你就只给她?”
“你又没说要。”Darcy·Rosier反问,“而且你不是不喜欢甜食吗?”
“谁说的?”
“你说的,上次Bermingham生日的时候,你说蛋糕太甜了。”
Jungkook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自己是否真的说过这句话。最后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越过你,从Darcy手里抢走了另一半巧克力。
Darcy抗议,“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你……”
“好了。”你轻轻拍了拍Jungkook的手背,“别闹。”
Jungkook把巧克力塞进口袋,表情无辜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Bagel在你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白色肚皮。它用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望着你,发出一声细细的“喵”。你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猫便满意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Yoongi的目光落在Bagel身上,“它是不是又胖了?”
你低头看了看自家的小宝贝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它只是毛蓬松。”
Yoongi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暗了下来,火车驶入了隧道。包厢内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玻璃窗变成了黑色的镜面,映出四个人的影子。
你看着窗上映出的Jungkook。他不知何时又把下巴搁回了你肩上,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表情看起来难得的安静,那些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嚣张和不耐烦都暂时消失了,只留下一种近乎脆弱的、属于少年的柔软。
Yoongi还在看那份报纸,但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显然心思早已不在那些填字游戏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没有节奏,只是单纯地在动。
火车驶出隧道,月光重新洒进来。
你将那本麻瓜生物学合上,放到一边。你已经看完了那一章,但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并不多。你的思绪像窗外的田野一样,空旷而辽远,偶尔有几棵树掠过,也只是短暂地占据视线,随即就被抛在身后。
火车开始减速了。
你轻声,“快要到了。”
Jungkook从你肩膀上抬起头,伸手替你按摩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颈,却没有离开你身侧。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你身后的椅背上,保持着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Darcy终于结束了那个填字游戏,心满意足地将羽毛笔插回墨水瓶里。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我把其他全填了。”
“除了第七排那个”
Yoongi“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敷衍还是真的在听。他换了一本书摊在腿上,应该也是关于炼金术的,厚得像一块砖头。他翻页的速度很快,看起来像是在快速浏览。
Darcy好奇地探过头,“你在找什么?”
Yoongi将书往她的方向抬了抬,露出一段关于“尼可·勒梅的魔法石”的章节。
你抬眸,“你对炼金术感兴趣?”
“选修课,我想先看看内容再决定。”
你,“我还以为你会选占卜呢。”
“占卜不适合我。”Yoongi叹气。
“特里劳妮教授三年级的时候说我‘缺乏灵视的潜质’,大概是说我是个蠢货。”
Darcy“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绸缎般柔顺的头发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晃动。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碧色的眼睛像是盛了一汪春水,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粉色。
“那你还不如选麻瓜研究呢。”Darcy接话,“至少不用看这么厚的书,更何况你本就是麻瓜家庭出身。”
你点点头,“麻瓜研究也挺有意思的。巫师对麻瓜的认知有很多偏差,教材里的内容有时候比麻瓜自己写的科普书还离谱。”
Jungkook挑起眉毛,“比如?”
“比如他们坚称麻瓜的‘电’是一种低级魔法,”
你的语气依然是平静的,但Darcy总觉得你眼底藏着一点笑意。
“还认为麻瓜的飞机是在模仿飞天扫帚。”
Jungkook嗤笑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并没有说什么,但那个表情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态度。
Darcy看着你们姐弟俩如出一辙的神态,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明明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你像是深冬的湖水,柔和,平静无波;Jungkook则是夏日的暴风雨,热烈,阴晴不定。
Jungkook终于从你肩上离开,你侧了侧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的头发被压出一个奇怪的弧度,翘在脑后,看起来有些滑稽。你伸手按了按那撮翘起的发丝,Jungkook没有躲开,只是斜睨了你一眼。
“别弄了,反正也下不去。”
你使劲揉了一下,那撮发丝终于是安分地贴在了后脑勺上。
Darcy看了一眼时间,“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我得去换衣服!”
“你现在才想到?”Jungkook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Darcy毫不客气地回敬,抱起自己的校服袍子推门而出,留下一串“咚咚咚”的脚步声。
包厢里只剩下你们三个人。
Yoongi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也去换衣服了。”
他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向你,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又有些认真的光。
“你今天……卷了发尾?”
你怔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
“嗯。”
“好看。”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拉开门走了出去,没给任何人回应的机会。
Jungkook缓缓从你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嘴角微微下撇。
“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观察入微了?”
“他一直都这样。”
“呵。”
你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你将书合上放进包里,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你也该去换衣服了。”
Jungkook不动,垂着眼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歪头,“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做到什么?”
“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你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Jungkook捂着额头“嘶”了一声,抬眼看你,那双与你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里映着你的脸。
你干巴巴地说,“你想多了。”
Jungkook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校服袍子,随意地披在肩上。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证明什么?”
他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你望着那扇再次被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去看怀里的Bagel。布偶猫正舔着自己的爪子,察觉到你的目光,抬头“喵”了一声。
你问小猫,“你觉得他是在吃醋吗?”
Bagel歪了歪脑袋,然后继续舔爪子。
你叹了口气。
换好校服后,你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你将书塞进书包,Bagel被你的动作惊动,不情不愿地从你腿上跳下来,在座椅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趴下。
“Bagel。”
布偶猫抬起头,用那双蓝眼睛看着你,似乎在说:我不想走。
你伸出手,“必须走。”
Bagel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跳进了你的怀里,像是赌气似的把脸埋进你的臂弯。
Darcy已经站了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又将散落在座位上的糖果包装纸归拢到一起扔进垃圾箱。Yoongi帮她把填字游戏的那张报纸折好递给她,她随手塞进口袋。
“回去再研究研究。”
“你研究不出来的。”
Yoongi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陈述事实,而不是嘲讽。
Darcy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又笑了。
“因为我回去就睡了”
火车彻底停下来了。
Jungkook无比自然地接过你手里的Bagel,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布偶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窗外的站台上灯火通明,人群的嘈杂声透过玻璃传进来。四个人依次走出包厢,汇入走廊里涌动的人潮。低年级的学生们兴奋地叽叽喳喳,高年级的则更沉稳些,三三两两地聊着假期里的事情。
Darcy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张望,“不知道今年会有多少新生进我们学院。”
Yoongi漫不经心地回应,“人数每年都差不多,拉文克劳一向不多。”
“我知道,我只是好奇。”
Darcy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
“那是Vante·Kim吧?”
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Vante穿着一身带精致暗纹的巫师袍,不同于大多数学生随意披着校袍的懒散,他的衣着总是很得体,微卷的头发站台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正和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说话,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
Darcy小声说,“他和他哥哥长得真不像。”
这是事实,Seokjin的五官更偏向温润的东方美感,而Vante则带着一种古希腊式的锐利与冷感。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都长了一副让人过目难忘的好相貌。
Jungkook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手臂收紧了些,将Bagel往怀里拢了拢,然后和你贴得更近了,像是要隔断你看向那边的视线。
Jungkook侧头看了你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撒娇,“我饿了。”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南瓜馅饼又不顶饱。”
你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向夜骐拉的马车,中途遇到了Felix。棕发少年一见到Jungkook就热情地凑了过来,两个人头碰头地低声聊了几句,不知道在说什么。
Felix·Rowle碧蓝色的眼睛弯起来,“Jungkook经常提起你。”
“是吗?”你瞥了Jungkook一眼,后者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他说我什么?”
“他说——”Felix开口,却被Jungkook一把捂住了嘴。
Jungkook咬牙,“够了,你可以去坐马车了。”
Felix挣扎着从他手下逃出来,哈哈笑着跳上了一辆马车。
Darcy和Yoongi已经上了一辆马车,Darcy从车上向你招手。
“Noemi,这边!”
你看了Jungkook一眼,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抱着Bagel,眼睛却盯着你。
你歪头,“嗯?”
“你先走。”
你没有多问,提着裙摆登上了马车。Darcy拉着你坐下,兴奋地八卦着Felix刚才说了什么,而Yoongi则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像是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
马车开始向前移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窗外,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无数灯火在黑色的石墙上闪烁,像是嵌在夜幕中的星星。
Darcy在说着她上学期期末的事情,你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堡上。
马车在城堡门口停了下来,Darcy拉着你跳下车,Yoongi跟在后面,哈欠连天。大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学生,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等着前面的人通过大门进入礼堂。
Darcy指了指前方,“我看见Seokjin·Kim了,他在那边。”
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大门口。黑色的长袍将他衬得挺拔而清俊,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是一张轮廓分明、温润如玉的脸。他只穿着平常的校服,胸前带着级长徽章,但即使如此,在一群学生中也格外显眼。
Seokjin正在和一个红发的女孩说话,态度温和,神情认真。女孩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来,目光恰好和你对上。
你们隔着半个走廊的距离对视,Seokjin对你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你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真的很有礼貌。”Darcy小声感叹,“但也真的很有距离感。”
你没说话,Darcy说的没错,Seokjin对你客气又体贴,但你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层透明的玻璃。
Yoongi从后面走上来,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轻轻地“哦”了一声。
Darcy看了他一眼,“你‘哦’什么?”
“没什么。”Yoongi·Min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懒洋洋地移开了目光,“就是觉得,他看起来挺累的。”
你又看了一眼Seokjin。他的眼下确实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作为级长,他要比普通学生承担更多的责任和压力,更何况Kim家的教导一向严格,对他的要求只会更高。
Darcy低声询问,“你不用去跟他打个招呼吗?”
你垂眸,“等会儿吧,他现在看起来很忙。”
队伍终于开始向前移动了。学生们鱼贯而入,穿过大门,踏上通往礼堂的石阶。礼堂里早已点满了蜡烛,长长的四张学院长桌上摆着银质的餐具和烛台,天花板上倒映着外面的星空,看起来和真的一般无二。
Darcy拉着你在拉文克劳长桌旁坐下,Yoongi坐在你们对面,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新生们陆陆续续地走进礼堂。
分院仪式开始了。
你的目光落在礼堂前方那顶破旧的分院帽上,帽子正用它那苍老而洪亮的嗓音唱着一支关于勇气、智慧和野心的歌谣。唱完之后,整个礼堂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麦格教授展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开始念出新生们的名字。
“Abigail·Colin!”
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几乎是颤抖着把帽子扣在了头上。帽子在她脑袋上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大声喊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爆发出欢呼声,女孩从凳子上跳下来,飞快地跑向那张属于她的长桌。你的目光跟随着她穿过礼堂,那些格兰芬多的学生正用力地拍打着桌面,脸上带着真诚而热烈的笑容。
Darcy点评,“每年都这样,新生们紧张得要命,其实不过是戴一顶帽子的事。”
Yoongi头也不抬,“你当年也挺紧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尖叫了。”
“我没有尖叫!”
Darcy的抗议声几乎是立刻响起的,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味道。
“我只是——我只是在帽子碰到我头发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Yoongi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哼笑,没有继续反驳。Darcy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很快就忍不住自己也笑了出来。
“好吧,也许有那么一丁点尖叫。”
“是很大声的尖叫。”
“你闭嘴吧,Yoongi。”
分院继续进行着,新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向那张高脚凳,在帽子的加持下被分往各个学院。格兰芬多的长桌总是最热闹的,赫奇帕奇次之,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则相对安静。
你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斯莱特林的长桌。Jungkook正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桌沿。他没有在看分院仪式,而是在看着你。
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你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Jungkook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他移开了目光,转头和旁边的Felix说了句什么,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心之举。
你收回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盘上。盘子光洁如镜,映出你模糊的倒影。
“你在看什么呢。”Darcy顺着你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哦,Jeon。”
你“嗯”了一声。
“他是不是又长高了。”Darcy若有所思,“明明你们是双生子,怎么他长得比你快那么多。”
“因为是男生。”
“这倒是。”
Darcy接受了这个解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分院仪式上。
接下来的几个新生被分到了各个学院。一个赫奇帕奇的男孩在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级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男孩红着脸道了谢,快步走开了。
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Yoongi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评价:“今年的新生看起来很傻。”
Darcy皱了皱鼻子:“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去年我说的是‘今年的新生看起来很有意思’,毕竟有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和今年不一样。”
Darcy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收回视线。
新生分院的队伍已经过半,麦格教授念出了一个名字:“Heeseo·Lee。”
你微微坐直了身体。
那个叫Heeseo的男孩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站在队伍里几乎被前面的人完全挡住。他穿着明显有些过大的长袍,衣摆拖在脚面上,深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过又没来得及梳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局促的紧张,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向内收着,像是试图让自己变小一些,不被注意到。
“那是Heeseo?”Darcy凑过来小声说,“很有名那个——”
你点点头,“嗯。”
“他看起来和传闻中不太一样。”Darcy盯着那个男孩看了一会儿,“我还以为他会更——”
她没说完,但你理解她没说出口的“更凶恶”。
Heeseo在翻倒巷上有些名声,这名声并非来自他自己做了什么,而是来自他的家族。Lee家族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逐渐从纯血统的边缘滑向了更危险的地带,涉及了一些交易,那些交易在魔法部的文件上被归类为“灰色地带”。Heeseo的父亲去年秋天被关进了阿兹卡班,母亲下落不明,而Heeseo本人则被寄养在一位远房亲戚家中。
你听说过这些事。
Jungkook曾经在晚饭时随口提过一句,说Lee家的那个小子今年会被分到斯莱特林,他那种家庭背景,分去斯莱特林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Heeseo走到高脚凳前,犹豫了一下才爬上去。他将分院帽扣在头上,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礼堂安静了几秒。
“拉文克劳!”分院帽喊道。
你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转头看向Darcy,Darcy的脸上是同款的震惊。而Heeseo本人似乎也愣住了,他摘下帽子,有些茫然地看着它,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才慢慢从高脚凳上爬下来,朝着拉文克劳的长桌走去。
礼堂里响起礼貌的掌声,但你能听到周围窃窃私语的声响。
“Lee家的人去了拉文克劳?”“我还以为他会去斯莱特林呢。”“他看起来不像能进拉文克劳的样子啊。”
Heeseo在长桌的末端找了个空位坐下,手指紧紧捏着桌沿,视线落在面前的烛台上,没有看任何人。
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分院台。
接下来的几个新生都分到了不同的学院,直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被分到格兰芬多,引起了短时间的骚动,那女孩是Travers家族的远亲,尽管大多数Travers都选择去德斯特罗姆,但选择霍格沃茨的Travers家一向以斯莱特林闻名。
“你猜她在家里会怎么交代?”Darcy用着看好戏的口吻,“亲爱的母亲,我被分到了格兰芬多。我猜她母亲会把她的猫头鹰做成标本。”
你说,“你太夸张了。”
“我保证,她母亲绝对是个狠角色。”
Yoongi低声道,“你对她家的事了解得可真清楚。”
“Travers家族的那位可是我的潜在联姻对象之一。”Darcy的语调依然轻松,但你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布下蜷了一下,“我当然得提前摸清底细。”
你看了她一眼,Darcy冲你吐了吐舌头。
礼堂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天花板上倒映的星空在旋转。分院仪式接近尾声,最后几个新生被分到了各自学院,麦格教授收起羊皮纸,邓布利多校长宣布晚宴开始。
金质餐盘上突然出现了满满当当的食物:烤牛肉、约克郡布丁、烤土豆、胡萝卜、豌豆、馅饼、布丁、南瓜汁……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礼堂。
Darcy立刻拿起叉子,给自己夹了一大块牛肉,“饿死我了。”
你给自己倒了杯薄荷汽水,“你不是在火车上才吃了南瓜馅饼吗?”
Darcy理直气壮,“那又不算正餐。”
你也拿起叉子,慢慢吃了起来。晚餐的味道很好,但你并没有太多的食欲,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斯莱特林长桌。
Jungkook正和Felix说着什么,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Seokjin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偏左位置,正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说话。他的姿态一如既往的得体,背挺得很直,用餐的动作几乎称得上优雅的典范。
Vante坐在Seokjin的不远处。他斜撑在餐桌上,勺子漫不经心地搅动着一碗浓汤,看起来对眼前的一切都兴致缺缺。他身旁的Milo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而Vante只是偶尔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但很明显,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里。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礼堂,在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和你的撞在了一起。
Vante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表情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他抬起手中的南瓜汁杯,朝你举了举,一个几乎可以算作挑衅的动作。
你平静地收回目光,像是没有看见。
Darcy注意到了这个小插曲,低声说,“他刚才是不是在看你。”
“或许吧。”
“他为什么总是这副样子。”Darcy皱起眉头,“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样。”
你没有回答,只是又切了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你知道Vante为什么这样,或者说,你猜得到。Vante从小就习惯了得到所有他想要的东西,而你是第一个没有对他表现出迁就或好感的人。这对他来说大概是一种新鲜的冒犯。
他像一只执着于逗弄猎物的猫科动物,耐心地、反复地出现在你的视线边缘,用各种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感。
Darcy曾经认真地分析过这件事:“我觉得他是喜欢你。”
“那他表达喜欢的方式真特别。”
“好吧,也许他只是一直以来得到的关注太多了,所以遇到一个不给他好脸色的人反而觉得有意思。”
你认为这个猜测比“Vante喜欢你”更可信。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Vante软糯可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宴会总是拉着你和Jungkook去花园捉萤火虫。当时的你可没预料到现在的他会有这么讨厌你。
晚餐进行到一半,各学院的级长开始分发课程表和学院通知。一名拉文克劳的级长走到你身边,递给你一张羊皮纸:“你们的课表,明天的课都在上面了。”
你接过道了谢,展开扫了一眼。第一节课是魔药学,这让你心情好了不少。斯内普教授的课虽然以严厉著称,但至少内容是有趣的。再接下来是变形术,然后是黑魔法防御术。课程表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墨迹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Darcy凑过来看课表,然后发出一声哀叹,“魔药学?第一天居然是魔药学!”
你安慰她,“斯内普教授的课也没那么可怕。”
“对你来说当然不可怕。”她撇了撇嘴,“你可是他的得意门生。”
你懒得反驳这个说法,你知道斯内普并不是真的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他只是欣赏认真对待魔药学的人。
晚餐结束后,级长们带领新生前往各自的公共休息室。高年级的学生们则三三两两地散开,沿着石阶走向塔楼和地窖。你和Darcy、Yoongi一起穿过走廊,石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第一节是魔药学,“Darcy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我还没从假期的懒散里缓过来呢。”
Yoongi对这幅情景习以为常,“你每年都这么说。”
“因为每年都是真的啊。”
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你的目光落在前方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窄窗,窗外的夜空黑得像浓墨,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点模糊的银边。
“Noemi!”
Seokji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人停下脚步,你转过头去,Seokjin从人群后方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微微侧过头,像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如果你需要占卜课的笔记,我那里有一本,你可以拿去用。”
你微微一愣,“你知道我选了占卜课?”
Seokjin颔首,“上学期你提过一句。你说特里劳妮教授讲课没重点,总是跳着讲。”
你确实是有点受宠若惊了,“你还记得这个?”
Seokjin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快便隐去了。
“那本笔记是我上学年的,内容相差不大,你应该用得上。回头让Jungkook带给你。”
他转身朝级长们走去,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身旁的Darcy拐了拐你的胳膊。
“他连你抱怨特里劳妮教授的课程都记得。”
Darcy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打趣意味,“这还能说只是普通婚约吗?”
“他向来细心。”
你平静地回复道,然后转过身,朝拉文克劳的塔楼方向走去。
Darcy跟在你身边,步履飞快,碎发随着她走动的时候在肩头跳跃着。你们穿过礼堂的大门,踏上石阶,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下来,在石板上投下明暗交织的斑驳光点。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细心是有选择性的吧?”
“比如上学期飞行课的时候,我摔下来他看都没看一眼。”
“那是因为你摔在垫子上。”
“你还在上面弹了两下。”
“你当时还说‘别担心,她还活着’。”
“难道你当时死了吗?”
“没有。”Darcy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我只是觉得,按理说如果一个人这么在意你,他应该也会或多或少在意一下你的朋友。我在他旁边待了快四年,他对我的态度还是和对待一个普通的拉文克劳学生一样。”
你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你明白为什么Seokjin不在意Darcy他们。
Darcy讽刺道,“对自己未婚妻的朋友不闻不问的天才。”
你没有接话。Darcy说的并不算错,Seokjin确实很少主动与你的朋友们接触。他偶尔会和Jungkook交谈,但那种交谈更像是因为同一个场合而产生的礼貌□□流。他对Darcy的态度则更加冷淡,Darcy甚至开玩笑说,Seokjin可能至今都没记住她的名字,Yoongi就更别说了,他未必记得霍格沃茨有这么个人。
你其实并不确定Seokjin对你本人的态度是否真的像Darcy说的那样特殊。你们的相处总是停留在某种固定的轨道上,他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会在恰当的时候提供帮助,会在节日里送来得体而精致的礼物,但同时他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你并不讨厌这样的关系,至少目前。
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你的宿舍在塔楼的最上层,是一间与Darcy共用的房间。你推开门,Bagel正卧在窗台上,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来,冲你发出一声细细的“喵”。
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布偶猫的绒毛细腻温暖,在你掌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觉得怎么样?”
Bagel歪了歪头。
“Seokjin。”
猫舔了舔爪子。
“算了,你也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
Bagel轻蔑地瞥了你一眼,仿佛在说“你连一只猫的主意都要征求了吗?”,然后优雅地跳下窗台,径直走向你的床铺,在枕头上把自己团成一个白色的毛球。
你洗漱完,换上了睡衣,你靠在床头翻开那本麻瓜生物学课本,继续看着关于基因的那一章。书页上的字有些模糊,你的目光在那些术语之间游移,却并没有真的在读。
你想起Seokjin刚才说的话。
“那本笔记是我上学年的的,内容相差不大,你应该用得上。回头让Jungkook带给你。”
他怎么知道Jungkook会愿意帮忙?你在心里想——毕竟Jungkook对Seokjin的态度几乎是写在脸上的。Seokjin不可能看不出来Jungkook对他的排斥,但他还是这么自然地说了出来,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种理所当然让你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你把书合上,躺进被子里。Bagel从你枕边蠕动过来,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你的肩窝里,呼噜声均匀而绵长,你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是被Bagel的爪子拍醒的。
你睁开眼,布偶猫的蓝色大眼睛正凑在你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尾巴尖在你下巴处轻轻扫来扫去,似乎在催你起床。
你嗓音微哑,“几点了?”
Bagel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你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天色已经大亮。你坐起身来,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魔杖,轻轻一挥,窗帘“唰”地一声向两边打开。阳光瞬间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温热的金色。
你洗漱完毕后换好校服,将头发拢到肩后,在袍子口袋里放好魔杖。转身看了一眼依然赖在床上的Bagel,猫正四仰八叉地躺着,露出柔软的白色肚皮。
你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它的肚子,Bagel的爪子在空气中蜷了蜷。
“我走了。”
你转身出了门。
你经过休息室时,看到Darcy正瘫在一张扶手椅上,面前摊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但她的眼神明显已经飘到了窗外。
“早安。”
Darcy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挥了挥,“早……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变成了整整一个学期的生死考验,而我的坩埚在第二分钟就炸了。”
你提醒,“那是现实,不是梦。”
Darcy发出一声哀嚎。
你继续往前走,在楼梯拐角遇到了Yoongi。
“早安,Noemi。”他拆开一颗薄荷糖,含糊不清地问,“Darcy呢。”
“还瘫在沙发上做心理建设。”
“哦。”
Yoongi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慢吞吞地跟在了你身侧,两个人一起往礼堂的方向走。
走廊里已经有早起的低年级学生在走动了,他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同行,有的手里还捧着没来得及吃完的吐司。你经过他们身边时,一个赫奇帕奇的女孩对你露出一个有些紧张的笑容,你礼貌地回了一个点头。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但拉文克劳长桌的末端还有空位。你坐下时,余光瞥见斯莱特林长桌上一个熟悉的黑色脑袋。Jungkook正侧着头和Felix说着什么,像是感知到你的视线,他转过头来,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对你眨了眨眼。
你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薄荷汽水。
“你们俩又在眉来眼去。”Darcy终于从她的噩梦中逃脱出来,出现在你对面,“我坐在你们中间都觉得这空气太黏糊了。”
“他只是在看我有没有吃早餐。
“那你吃了吗。”
你沉默了一瞬,Darcy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从自己的盘子里叉了一块煎蛋放到你的碟子上。
“吃。等会儿魔药课饿晕过去的话,我毫不怀疑斯内普教授会把你的尸体也当魔药材料用掉的。”
Yoongi坐在你旁边,整个人呆呆的,机械地嚼着吐司。
你陈述,“你昨晚又熬夜了。”
“嗯……在看炼金术的书。”他揉了揉眼睛,“我昨天跟你们说过,选修课要选,我得先看看内容再决定。”
“所以你看到哪一页了。”Darcy来了兴趣,“不会还在尼可·勒梅的魔法石那章吧。”
“我跳过了那一章,直接看的炼金术在近代魔法中的应用。”Yoongi从书包里抽出那本书,“挺有意思的,炼金术其实不只是点石成金,这你们肯定知道,它涉及很多关于物质转化的理论,和魔药学其实有相通的地方。”
Darcy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哦”了一声。她确实不太懂这些,她的选修课选了神奇动物保护和如尼文,前者是因为喜欢动物,后者是因为……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觉得能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Darcy似乎也没打算和Yoongi聊得更深,她很快转移了注意力,重新翻阅起了魔药课本。
魔药课的教室在地窖里,沿着石阶一路向下,空气逐渐变得阴凉而潮湿。你们推开教室门时,已经有几个学生在里面了,各自占据着靠后的位置,显然希望离斯内普教授讲台远一点。
你在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你喜欢魔药学,虽然斯内普教授以严厉刻薄著称,但这门课本身足够有趣,那些关于药剂配比、材料处理的知识对你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力。
斯内普教授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讲台后的,黑色的长袍拖曳在地面,仿佛一团移动的阴影。教室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端正了坐姿。
“把课本翻到第194页。”
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人服从的威慑力。
“今天我们要制作缓和剂,一种用于缓解焦虑和极度紧张情绪的药剂。配方在你们的课本上有,但我想提醒各位,缓和剂和迷乱剂的外表极其相似,错误的操作会把你们的同学变成——”
斯内普教授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一只无精打采的巨怪。”
教室里有几声压抑的笑声,但很快就被斯内普教授的眼神掐灭了。
Darcy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你的袍角,用气音说:“他肯定在看我。”
“他谁都没看。”
“他在看我的方向。”
你无奈,“那是因为他站在讲台上,整个教室都是他的方向。”
西弗勒斯·斯内普道:“配方在黑板上。”
他挥了挥魔杖,黑板上的空白位置缓缓浮现出一行行工整的花体字。
“材料已经在你们的操作台上了,开始吧。”
你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材料——月长石粉末、缬草根、艾草浸液……你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步骤处理材料。
Darcy比你慢了一步,正笨拙地切着缬草根,刀工不太均匀,切出来的薄片厚度参差不齐。Yoongi在她旁边,已经将月长石研磨成了细腻的粉末,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倒是意外的专注,完全不像平时那副懒散的样子。
“你的缬草根切得太厚了。”你轻声提醒Darcy,“最好再薄一点,等会煮的时候才能完全溶解。”
“我尽力了!”Darcy压低了声音抱怨,“这个根也太硬了,我怀疑这是斯内普教授压箱底的没能通过期末考试的学长,切得我手腕酸。”
“你要不要换一把刀?”Yoongi头也不抬,“左手边第二把,切缬草根会好用一些。”
Darcy依言换了一把刀,果然顺手多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我只是刚好看到。”
Darcy继续和她的缬草根作战,Yoongi则完成了月长石的研磨,开始处理艾草浸液。
你将月长石粉末称量好,仔细地倒入坩埚中,粉末接触坩埚底部时升起一小团银白色的烟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你注视着坩埚中的液体慢慢地从透明变成浅灰色,然后是更深的银灰色,最后呈现出一种稳定的珍珠光泽。
她的坩埚里冒出的烟雾是绿色的。
Darcy小声询问,“这不正常对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绿色肯定不正常对吧。”
“绿色?你加鼠尾草汁的时候顺序错了。”
“应该先加月长石粉,等它完全溶解了再加鼠尾草汁。你先加了鼠尾草汁?”
Darcy哀怨的咕哝着,“它们功效差不多。”
“一个是粉末,一个是液体。”
Darcy皱了皱鼻子,“煮完了都一样。”
你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Darcy的表情介于懊恼和放弃之间,她的坩埚里的液体已经从绿色变成了更深的不祥的墨绿色,烟雾也变得浓稠起来,像一朵有毒的云。
你皱眉,连忙提醒她,“把坩埚拿下来。”
Darcy飞快地把坩埚端离了火焰。烟雾慢慢变淡了,但墨绿色的液体已经不可能再变成正常的银灰色了。她叹了口气,把坩埚放到一边,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手掌上,看着你继续操作。
“你的看起来总是这么完美。”Darcy幽怨地盯着你的操作,“不是嫉妒,就是羡慕。”
“我只是按照步骤来。”
你将一小撮缬草根加入坩埚中,药剂表面泛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池塘。你拿起搅拌棒,顺时针搅拌了三次,药剂随之变得更加透亮,仿佛有一层薄薄的光泽浮在表面。
斯内普教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你们桌边。他站在那里,黑袍的下摆几乎垂到Darcy的椅背上,沉默地注视着你的坩埚。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不带任何感**彩的平直声线。
“Jeon小姐。你的操作步骤正确,材料处理得当,药剂品质——”停顿了一下,“令人满意。”
“谢谢教授。”
“不过我希望你在切缬草根的时候能够注意右手的角度,你现在的姿势会对腕关节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你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你确实习惯用一种比较别扭的角度握刀。
你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然后他转向Darcy的坩埚,短暂地停了一下,那停顿甚至不超过一秒钟,然后。
“不合格。留堂。”
Darcy的肩膀垮了下去,但她什么也没说。
等斯内普教授走远后,她才用气音小声说,“我就知道。”
“斯内普教授居然会给人提建议……我还以为他只会说不合格呢。”
你解释,“他只是在认真看我们操作而已。”
“好吧,你说得对。”Darcy耸耸肩,“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好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呃……他夸你了,还给你提了建议。那可是斯内普教授!”
Darcy压低声音,“你知道他刚刚批评赫奇帕奇的那个男生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说他的药剂‘大概能让一只巨怪昏睡三秒钟,前提是巨怪自愿喝下去’。”
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也是实话。”
“哦,拜托——好吧,确实是实话,但你不觉得有点伤人吗。”
“可能吧。但他是教授,他的职责是教我们正确的做法,不是让我们感觉良好。”
Darcy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反驳。
下课后,Darcy被留了下来,你和Yoongi走出地窖。走廊里的空气比教室里暖和得多,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地透进来,在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半个小时后的变形课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这意味着你会在教室里看到Jungkook,还有Vante。
变形课的教室很大,长桌被分成了两列,一列坐着拉文克劳的学生,另一列是斯莱特林。你和Darcy在拉文克劳那列的中段坐下,Yoongi坐到了你们后排的位置。
你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斯莱特林那列。Jungkook坐在靠前的位置,正侧着头和旁边的Felix说着什么。他没有穿上外袍,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他似乎感觉到了你的视线,转过头来,对上你的目光,然后微微弯了弯嘴角。
你收回目光。
Darcy点评,“他心情看起来不错。”
你意外地看向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笑了。”
“一般他见到你之外的人都是那副‘别烦我’的表情。”
你叹气,“他没那么夸张。”
Darcy坚持,“他就是。”
你没有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