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网上,一条帖子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热度持续上升,直到晚上热度也不减,高居不下。
标题夺人眼球,引起校友层层讨论。
【有图为证,“太阳草”好事将近。】
“太阳草”指的是许未清,因为许未清提前入校,当时评选校草时,许未清的照片虽然放了上去,但是因为有认识的人说许未清还在西塘一中读高三,还没有上大学而遗憾下架,直到许未清活生生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大错特错。
于是重新加冕,称为“太阳草”,意思是许未清的热度堪比太阳。
虽然是很夸张的说法,但也间接体现了许未清热度之高。
然后下面放了一张许未清欲盖弥彰戴着帽子,手里捧着鲜花和果茶,耳尖通红地走过校园小道的照片。
灼热阳光之下,许未清的皮肤白皙得反光。
卫衣的帽子不能遮住人脸,所以可以清晰的看见许未清红透了的耳尖,飞扬的发丝以及脸颊上晶莹的汗珠。
而现在,这条帖子下面已经叠起来千层楼。
一楼:???真的假的。
二楼:清冷美人红了脸,啊啊啊啊,清清对象到底是何方妖孽啊。
三楼:胡说胡说,我老公现在躺我怀里呢,果茶是给我的,玫瑰也是送我的,乱诽谤举报了哈(附:没图没证据,纯口嗨)
四楼: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大部分都被引导去猜测许未清的另一半是谁了。少部分在为自家男神有对象而哀声惋惜。
许未清下午一直在找办法要到西餐厅价格,不知道校园网已经把他轰轰烈烈地讨论过了好几遍。
蒋衍也是打游戏时,被队伍里的校友提了一嘴,才知道校园网讨论疯了。
所以当蒋衍拿给许未清看的时候,许未清头都要炸了。
偏偏蒋衍还在那悠哉悠哉笑道:“呀,凭空出现了一个对象,哥们,开心吗?”
许未清不开心。
见许未清神情太冷了,蒋衍也不敢笑了,诚恳认错道:“哥我错了,我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蒋衍当时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哪知道后面事情愈演愈烈。
也真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傻白甜”了。
许未清想一巴掌呼蒋衍脸上,出的什么馊主意,弄得他再一次社会性死亡。
力的作用是相互,到时候真呼上去了,自己手也疼。
“你搞出来的事,源头在你。”许未清抱着手机,在跟另外一个人打字,顺便在这头淡淡威胁蒋衍道,“所以,这件事你不帮我处理干净,有得你好吃的。”
许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但终止一个谣言其实很麻烦,尤其是还有那种浑水摸鱼和胡乱发疯的混杂其中,就更麻烦了。
好在“傻白甜”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傻白甜”。
许未清知道这事蒋衍只起了个头,懒得真正去抓蒋衍的错,真正有错的是刻意引导的发帖人。
“啧啧啧。”蒋衍也知道源头在自己,“我去发帖解释,顺便联系校园网的人删帖。”
许未清摇了摇脑袋:“去发帖解释就够了,我刚刚已经联系好删帖了。”
人活在世上,还是要点脸皮的。
其他人可以不要脸,许未清要脸。
蒋衍见状应了声:“那我去找管理员要置顶。”而后,他犹豫了一下,“那玫瑰怎么解释?”
许未清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他思虑了一下:“就说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没过几分钟,刚刚还讨论得热烈的帖子被删掉,另一条蒋衍新发的帖子被校园网置顶。
蒋衍:大家好,我是给许未清出大冒险惩罚内容的人,因为这件事,导致许未清同学名誉被毁我深感抱歉,希望大家不要抓住这个乌龙事情死缠烂打,我们就事说事。
评论区一片欢天喜地,愉悦地说自家男神还没有被玷污。
许未清看见蒋衍把锅接了过去,欣慰地给蒋衍的帖子点了赞。
好儿子,算他还有点良心。
经历了一个下午,许未清还是通过各种途径知道了西餐厅的价格。
只不过谢明一直没有通过好友申请,这让许未清深切体会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突然,他觉得自己大腿一侧热乎乎的,许未清有点迟疑,还在想是什么东西,下一刻,他趴在了桌子上。
感受到强烈困意,许未清闭上眼睛前,才想到。
喔,原来是那块水晶。
嗯?
许未清今天经历了大起大落,让他的神经变得极为冷静。
既然水晶让许未清做梦这件事无可逃避,那他就要好好看看水晶到底想要他做什么。
也是相同的会议室,相同的人。
这一次,来得最晚的不再单纯是他自己了,还有之前那次会议坐在他旁边的男生。
他是被拽着来到会议室的。
许未清视角里的这具身体闷着,不肯说话,坐到座位上也是冷漠的闭上眼睛,世界像是黑了屏,这让许未清难以观察会议室里的情况。
唯一的声音从他右上方传来。
拽他进来的那个男生没有坐下,站着替他道了歉。
他似乎极为烦躁,甚至还冷哼了一声。
现在许未清有时候也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心理感受了。
这个人似乎在想:道歉就算了,偏把他的那份加上,一个人道两个人的歉。
然后他闭着眼,用力把身侧的男生拉了下来,坐在座位上。身侧的男生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凭空扔了一个玩偶在他身上。
怀里有柔软的布偶,他下意识捏了捏。
许未清缓缓睁开眼,觉得白光特别刺眼,世界是白晃晃的,他眼睛灼热得难受,不受控制的流出了生理眼泪。
很少的泪水,落在下眼,被睫毛兜住,白光照着,像晶莹剔透的水晶。
这时候,许未清才看见会议桌上的人都望着自己,他们也许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睁眼了,眼神里流露出的,都是一种怜悯与疼惜。
这是许未清没有想到的,他以为他脾气这么坏,大家都会很讨厌他,看来不是这样的。
很快,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许未清才有了一点可以喘息的感觉。
许未清手指无意识收紧,握成拳,喉咙里传来哽塞感,胸膛苦闷的,就像小时候咬了一口没有熟的青梅,酸涩的,然后一个人怏怏不乐了一整天。
许未清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酸痛,是身体主人的感受,原来酸涩是可以传染的。
许未清低头一看,两只手的手心都已经被指甲压出了好几个月牙痕。
这次会议紧接着上一次会议的内容。身侧的男生很明确的提出了必须在会议结束前确认好方案。
一场会议有多久?许未清按照上次持续的时间猜测,应该不超过三小时吧。
又要听三个小时无意义的争论了。
许未清正在胡思乱想着,然而这具身体似乎终于看不惯拖拖拉拉的会议了,他站起身,手一挥,布偶娃娃就凭空消失,他打断发言,即使他知道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他也做了。
他很迅速地提出自己的观点,然后把前面讨论的漏洞百出的方案一个一个全部否定完,抬手很冷酷平静地提问:“请问还有什么问题?”
众人鸦雀无声。
这时,他正对着的那个男人也理了一下衣服,慢条斯理地也站了起来。
正是许未清认为这具身体最讨厌的人。
他似乎不露怯,很稳重的和他最讨厌的人注视,然后笑了下,像是嘲弄:“你有什么问题?”
“我在想……”男人拉长了调子,“这件事是需要方案,而不是观点,所以我认为你的提议,完全不成立。”
这纯粹是没事找事了。
他冷下了脸:“所以呢?需要我现做吗?”
男人笑了下:“倒也不是。”男人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比起他这个观点,要完善得多。
就在许未清以为这场会议很快就要结束了的时候,这具身体讽刺地笑了一下:“有这么完善的方案上次会议却一言不发,你留着过年呢你。”
他说话没轻没重的,惹得身侧的男生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他没有理会。
见气氛不对劲,众人起来打圆场,嘻嘻哈哈的,男生把他拉了下去,那头的男人也被拉了坐下去,只不过坐下去的时候,那人似乎极其轻微的颤抖了一下,面上却很平静。
“你太容易动怒了。”身侧的男生批评道。
他偏过头:“难道又要流水账般度过这次会议吗?”
他正在气头上,说什么话都不得劲,更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像是气疯了的狼崽。但他会压抑自己的情绪,说出的话很理智,却带了尖锐锋利的冰刺,很容易中伤别人。
男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话他都听不进去,最后还是好心的提了一句:“做事别做太死,保存冷静。”
他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前面漏洞百出的方案被淘汰掉,男人提出的完美方案也有了,这场会议也该草草结束了。
但是没有,男人和男生对视了一下,又默契地移开。
桌子上沉默了三分钟,非常单纯的沉默了三分钟。
许未清不明白为什么会议的争论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还有众人安静的等待。
许未清觉得对面的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他也同样毫不退让地盯了回去
然后三分钟后,男生站起身宣布会议结束。
这具身体没有等任何人,径直离开。
上次没有注意到,会议室的门打开是一条洁白走廊,两个方向,许未清左转离开,脚步沉稳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另外一侧也传来一阵脚步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其他人都在会议室,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讲些别的什么。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猜想,也不过是说说自己的坏话,骂骂自己。
“哒哒哒——”
许未清心脏停跳了半秒。
后背那唯一的脚步声实在太诱惑人了。
这个人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但他还是回头了,正是那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人在会议室门口右拐,突然,似乎身子僵住了,他视力很好,许未清看见了那人鼻尖,似乎想要侧过头来,但最终没有回头,脚步微顿,很快恢复正常,踏步离去。
许未清心里升起了一种莫大的悲哀,五脏六腑被那种悲伤挤压变形,他难以呼吸。
他会和那人在会议桌唇枪舌战,针锋相对。
最后长廊转角,一别两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