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芙莛看着如此矫健利落的人提着两大袋子东西稳稳落地,无语地笑了出来,哟,“蜘蛛侠”回来了。
汪却一看见冷芙莛后立即挺直,冲着冷芙莛笑了下后,将东西放在地上,转过身背对冷芙莛。
冷芙莛莫名其妙看着他,半分钟后才转回来。这时候他的衣领被翻了过来,衣角都理得平整,这时才提起地上的东西打开阳台的门走进客厅,走到冷芙莛面前,他从黑色塑料袋捧出一束花,用手指将包装纸心细勾平整后捧到冷芙莛面前,“阿福,请——”
“闭嘴,闭嘴。”冷芙莛猜到他后面又要口出狂言,赶忙用手堵住他的嘴。
“唔……”含糊的声音从汪却一嘴里漏出来,他应该是坚持将那句那莫名其妙的话说完整了,等他不响了,冷芙莛才拿开手。
汪却一执着地将花往前伸,示意冷芙莛收下。
冷芙莛无可奈何地接下花,看向地上的黑色塑料袋,“你,你干嘛去了,我不是让你躲好吗?”
“我等了阿福很久,可时间很晚了,你还没有回来。你一般晚上七点之前会吃完晚饭,我担心错过时间,我只好自己去买菜了。”汪却一大方打开黑色塑料袋供冷芙莛观看:鱼、猪蹄、排骨……
冷芙莛依旧撑得不行,看到这些东西反而有点反胃,她默默走了几步,坐到茶几边,“我以为你走了呢。”在茶几上来回也没能找到一个插花的地方,于是将眼睛往别处看,看到汪却一一脸认真道:“我不会再离开阿福。”
“哼。尽说些没用的东西。”说完冷芙莛啧了一声,“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还说我七点之前要吃饭。变成了机器人你也是只是虚情假意的机器人。”
“我知道你很生气,我承认错误,并将其列为更正列表,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我现在就去做饭。”汪却一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冷芙莛依旧没在家里找到合适的容器放花,实在没办法就将她的保温杯打开,将花放进入。等汪却一准备打火的时候才出声制止,“别动,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汪却一闻声停下手上动作,从厨房走出来,在冷芙莛像站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贴着侧边的裤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军训。见状,冷芙莛笑了半天,笑完才说正事,“一,不要再翻墙进出我家,你是死人啊,你就好好死着呀,要是苗以述见到我还怎么解释,他不会以为我昨天晚上去挖坟掘尸,他一定认为我疯了呀。二,”冷芙莛顿声,绕着汪却一走一圈,再次转到面前的时候,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掐完又摸了下自己的脸。这个机器人的皮肤质感真的像在摸真人皮,莫不是真从哪个人身上扒下来的。
“二,说清楚你到底从哪里来的?谁让你来找我?找我干什么?”冷芙莛徐徐说完这三个问题,说完就盯着这个汪却一。
他并没有回避,一字一句道:“一.我是在一个实验舱醒来。二.找到你是我接收到的核心指令。下达命令的人就是我,汪却一。三.找到你向你证明一件事。”
“说。”
“阿福,我只会证明这件事。”
“拜托,你是死人呐,你不能跟着我,会引起天下大乱的。走吧,走正门,不要再走窗户了,什么危险恐怖的高科技。”冷芙莛见这个东西没什么就挥挥手赶人。
这个东西倒是听话,对着冷芙莛也挥挥手转身就要走,而且确实是往门的方向走。
“等等——”冷芙莛突然喊,汪却一立马停下看向她。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你指的汪却一,也就是我,但你问的应该是七年前的那场事故。我独自开车在跨海大桥行驶,最后坠崖尸骨无还这件事。所以,我没有尸体。”汪却一说的话没有温度,没有语调,他淡淡道,“阿福,我在海里。”
冷芙莛全身的寒毛竖起,“你在海里?”
汪却一眨了下眼睛,改口道:“阿福,我在这里。”
“不,我问他,他真的死了吗?你为什么会存在,谁让你存在的,实验舱,谁的实验舱,为什么你找我会找7年!”冷芙莛声音急促起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正抓着汪却一流出眼泪,是汪却一用手帮她擦眼泪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居然哭了。
“回答我。”
“阿福,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解释。我不管死没死也重新站在你面前了,我会继续陪着你,无论你要做什么。”
“无论我要做什么?”冷芙莛抓着这句奇怪的话反驳,“我去死你也陪着么?”
“阿福不会选择死亡,你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可如果阿福死亡,那我一定会在你的身旁。”
“那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汪却一闭上眼睛,紧接着又睁开,这时候眼睛的颜色发生改变,由人类的棕黑色变成了金属银,声调平缓:阿福正在关注重金寻头这件,经我对阿福的了解分析得出,阿福想去。如果阿福想要去,我可以帮你找出更多与此事有关的信息。”
她双手环抱胸前,抱着试试的心态道:“你说说。”
“接收到指令,正在处理。”机器人的眼中的金属银开始转动,伴随着一些莹蓝色的细点,这些细点在他的眼睛环形旋转,冷芙莛正仔细盯着瞧,被他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
“赵希千,A122年出生,无隆人,京郊大学毕业,毕业后在京郊研究所工作,因长相出众、能力卓越、家境优渥等因素被大家关注,称为赵大公子。一年前,接手记忆项目。半个月前为该项目出差,一周前公司领导,家人等通通联系不上,最后在他居住的旅馆发现他的尸体,尸体上却没有头颅,其家人发布重金寻头的消息,引发热议。”
这个机器人的声音并不机械,用讲故事的口吻为冷芙莛简短介绍了这个在他梦里寻求帮助的人。
“小狗。”冷芙莛给人取绰号的能力是娘胎里带的,她既不想喊这个机器人“汪却一”,也不想喊他机器人,只好脱口而出一个新名字。
“汪却一”愣了下,接受了这个称呼,笑了下道:”你说。”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抱歉,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这次汪却一并没有进行数据检测是直接回答的。
“他的头可能在哪里?”
“抱歉,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你进行下大数据推测呢?”
“阿福。”汪却一突然严肃起来,“我想向你澄清一件事情,我有搜寻检测的功能,但是并非全知全能。为了让我更接近汪却一,我的大脑思考方式,只在他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轻微调整。”
“没用就没用呗,干嘛那么冠冕堂皇。”冷芙莛将手抽出来指着他道,“不过,你这一点还真像他。”
“能得到你的肯定,我倍感高兴。”
“切,得了吧你,你有感情吗,就高兴。说话都和他一样无聊。”冷芙莛站累了,往沙发上倒,她本想叫汪却一也坐的,但机器人不会累才对,于是躺着和他继续聊,“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对未知保持开放,但对声称保持警惕。”
“汪小狗,我这些天一直做梦,梦里……”冷芙莛絮絮叨叨将近日的怪事通通讲述,讲完后期待看向他。
“或许是你近日休息不好,需要我给你准备助眠歌吗?不过你以前也会出现多梦的情况,这和压力、焦虑、抑郁等情况有关。”
冷芙莛顿感没劲,将头往下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用手拍了下在她的大腿,蚊子带着嗡嗡声得意地飞走了。“打死这个臭蚊子。”
汪却一立即行动起来,开始满屋子乱窜,一会站到桌子上,一会站到厨房,没出两秒又钻到了桌子下面。
冷芙莛忍俊不禁,先前的汪却一哪里会这样,她高兴地直拍手,宛如看了一出喜剧,看到高兴的时候甚至从沙发上坐起来,下一秒看着汪却一捏着一只死蚊子走到她面前,如献鲜花一样向她献上,“阿福,我打死它了。”
“给我干嘛,扔了呀,我难道要吃蚊子吗?”
汪却一将蚊子打死了,也扔进垃圾桶了。可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围依旧有嗡嗡声。冷芙莛躺在床上,用手拍了下身体,嗡声变得清晰起来——这并不是蚊子,是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他声若蚊蝇,凄切、哀恸,以叹气般口吻道:来找我吧,找我吧。
“你是谁?”冷芙莛第一次和他对话。
那个幽幽的声音,似在犹豫,沉吟一阵后被一段歌声代替,应该是打散。
“小宝贝,快快睡……”
冷芙莛被这歌声吓醒,腾地坐起来,只见她的床边蹲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影子抬头看向她时歌声随之停止了。
“你怎么醒了。”影子不解。
”你脑子起泡吗?”冷芙莛愤恨地朝影子的方向踢了一脚,那东西不躲。冷芙莛的脚和他结实的身体撞在一起,反而是自己吃痛地喊了出来。
“你没事吧。”汪却一关切问道。
“汪却一!”
“你的睡眠质量不好,经我分析你又在做噩梦了,很明显是又听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它正在对你的身心进行恶性干扰,所以我想给你小时候听的摇篮曲,愿你好眠。”
“你更吓人啊!”冷芙莛的脚还痛着,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就皱着眉头,“你死了呀,你死了,死人在我梦里跟我说话和死人在我身边给我唱歌哪个更吓人?嗯??”
“对不起……”
“别说这个。”冷芙莛将床头柜上的灯打开,灯光下她看见一张关切的脸,于是又倒回床上,将薄被套往上来,盖到下巴,“你记得吗,我以前有段时间老是做噩梦。”
“记得。”汪却一回答,“你一被吓醒就把我喊醒,外公知道了,就会来房间给我们唱歌,哄我们睡觉。”
冷芙莛转过身,背对着汪却一,“记得怎么唱吗?”
“记得。”
“汪却一,我睡不着。”冷芙莛说完的一秒后,她又听到了熟悉的歌声。
“大江灯笼照西桥,我的小宝睡不着。月亮弯弯,船弯弯,摇摇木床,摇摇篮......”
歌声还没完,冷芙莛揉了揉眼睛。
“明天你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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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断线风筝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