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加入非人类保护协会的第三天。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
当然，在加入协会之前，她的人生规划其实非常简单。
毕业。
找工作。
租一个离公司近一点的小房子。
周末睡到自然醒。
如果运气好的话，再养一只猫。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工作内容会包括：
确认一只三百岁的吸血鬼有没有按时吃饭。
检查一条龙有没有办理城市飞行许可证。
还有……
判断一只幽灵到底算不算“失踪人口”。
但现实显然不打算给她适应的时间。
第三天上午九点。
林知夏抱着一叠资料，坐在协会新人办公室里。
她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陷入沉思。
“所以……”
她小声问。
“我的工作不是整理档案吗？”
坐在她对面的白音抬头。
这是一只猫妖。
准确来说，是一只已经活了两百多年的猫妖。
但她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除了头顶那对无法完全隐藏的猫耳。
以及她心情不好时，会不受控制晃动的尾巴。
白音喝了一口咖啡。
“理论上，是。”
“实际上……”
她把一张任务单推到林知夏面前。
“新人第一周都会出去见见世面。”
林知夏低头。
任务名称：
【血族医院异常事件调查】
地点：
第三区非人类医疗中心。
委托等级：
A。
她沉默了几秒。
“……”
“为什么我的第一个任务是A等级？”
白音眨了眨眼。
“因为协会觉得你比较幸运。”
“幸运？”
“对。”
白音认真地点头。
“通常新人第一次任务遇到的都是C级。”
“C级是什么？”
“比如调解一只河童和一家游泳馆的合同纠纷。”
林知夏：
“……”
“那A级呢？”
白音微笑。
“比如全城吸血鬼突然不能喝血。”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知夏慢慢抬头。
“你刚才说什么？”
白音拿起文件。
“放心。”
“只是暂时不能喝。”
“暂时？”
“对。”
“多久？”
白音思考了一下。
“三天。”
“如果继续恶化？”
“可能所有血族都会进入虚弱状态。”
林知夏看着手里的任务单。
突然觉得。
自己昨天整理文件的时候其实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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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林知夏第一次来到血族医院。
她原本以为吸血鬼医院会像电影里一样。
阴森。
黑暗。
充满古堡风格。
然而现实完全不同。
眼前是一栋现代化建筑。
玻璃墙。
自动门。
大厅里甚至摆着绿色植物。
唯一的问题是：
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在晚上工作。
前台护士有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睛。
电梯管理员没有影子。
大厅里的宣传屏幕正在播放：
《现代血族健康指南：不要相信网络上的古老偏方》
林知夏站在门口。
有种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第一次来？”
身后传来声音。
她转身。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黑色长发。
白色医生制服。
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胸前挂着名牌：
伊芙·阿尔诺。
血族医疗研究主任。
年龄：
412岁。
林知夏看了一眼资料。
又看了一眼本人。
最后决定不问年龄。
“你好，我是非人类保护协会的新调查员，林知夏。”
伊芙点头。
“人类？”
“嗯。”
伊芙看着她。
目光停留了几秒。
“现在协会越来越喜欢派普通人来了。”
林知夏有点尴尬。
“普通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
伊芙转身。
“只是以前，人类进入血族医院，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什么？”
“受伤。”
“或者被保护。”
林知夏跟在她身后。
“那现在呢？”
伊芙停顿了一下。
“现在……”
“我们需要保护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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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部比外面更加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景。
甚至比普通医院还要整洁。
只是每个病房门口，都贴着不同标识。
【血族生命源检测】
【异种适应治疗】
【魔力紊乱观察】
走到三楼。
伊芙推开一间病房。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脸色苍白。
手里拿着一个血袋。
却迟迟没有打开。
林知夏疑惑。
“他为什么不喝？”
伊芙没有回答。
只是问：
“艾伦，今天感觉怎么样？”
年轻血族低声说：
“还是一样。”
“闻得到。”
“但是……”
他皱眉。
“我不想靠近。”
林知夏看着血袋。
“是讨厌味道吗？”
艾伦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一直在看它。”
林知夏指着血袋。
“如果是没有食欲，你应该不会一直盯着。”
“更像是……”
她想了一下。
“身体告诉你，不要碰。”
病房里安静下来。
伊芙看向她。
第一次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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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血族医院发布紧急报告。
所有检测结果出来。
没有病毒。
没有污染。
没有毒素。
所有血液样本：
正常。
可是所有血族：
拒绝饮用。
会议室里。
几名血族医生争论不休。
“是不是人类血液被动过手脚？”
“可能有人类组织在攻击我们。”
“不可能。”
伊芙冷冷说道。
“没有任何证据。”
林知夏坐在角落。
听着他们争论。
突然开口：
“我觉得……”
所有人看向她。
她有些紧张。
但还是继续说：
“你们一直在检查血液有没有问题。”
“可是有没有可能……”
“问题不是血液。”
“而是血液里的某种东西。”
会议室安静下来。
伊芙问：
“什么意思？”
林知夏看向窗外。
城市灯光映在玻璃上。
“比如……”
“以前它是红色。”
“现在还是红色。”
“但是里面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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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检测中心重新启动。
Zero第一次来到医院。
他站在检测屏幕前。
看着最新报告。
屏幕上显示：
人类血液样本。
生命源浓度：
下降。
Zero沉默许久。
林知夏站在他旁边。
“这是什么意思？”
Zero没有回答。
只是低声说：
“五百年前……”
“人类也是这样开始变化的。”
林知夏愣住。
“你知道？”
Zero关闭屏幕。
“我见过。”
她看着他。
“在哪里？”
Zero转身。
“在世界融合之前。”
“那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
“人类的血。”
“还是红色的。”
林知夏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身后的检测仪器上。
一份刚刚采集的血液样本。
正在发生变化。
红色逐渐褪去。
一点透明的光。
在试管里闪过。
---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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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