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发【修】

温颂宜趴在窗边望外看,他撑着伞停在车旁,拉开车门前顿了下,忽然转头,目光越过雨幕望过来。

黑沉沉的雨夜里看不明晰,她莫名恍然,慌张地缩了回来。

江姨端着热好的菜从厨房出来:“沈总走了?”

温颂宜敷衍道:“他还有事。”

说完她再次看向窗外,车已经开走了,廊下空空,只剩雨声滴答。

坐到餐桌边,饭菜香味溢过来。

温颂宜不爱吃学校食堂,期末周饭菜更是食之无味,中午只草草凑活吃了碗面,到这会儿已经饿坏了。

她接过江姨递过来的粥,视线掠过客厅的书柜,低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

江姨顺着她的视线回身,这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沈总可能是在看照片。”

温颂宜再次看过去。

上面的确摆了三张照片,家里的全家福、一张兄妹合照,还有张是温颂宜的专属位置,前不久她将高中毕业照换成了去年参加话剧社活动的照片。

她更不理解了:“那有什么好看的?”

“也许是羡慕吧。”

“羡慕什么?”

江姨说:“我之前听小温总说,沈总小时候跟着海市的爷爷奶奶生活,和父母分隔两地,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后来上学后接到西北又常年寄宿,这现在又在京市,回家一趟也不容易。”

温颂宜捧着粥慢吞吞喝着,哼了声:“那他应该去看自己家的照片。”

门外有车辆驶过,江姨起身到窗边看了眼,忙拿了伞推门去迎。

是温舟和唐琳回来了。

江姨询问需不需要另外做菜,唐琳摆手拒绝。

今夜他们有应酬,是吃过饭回来的。

温舟经过餐厅,脚步停下:“刚刚回来的路上碰见小沈的车了,他送你回来的?怎么没留他在家吃饭?”

温颂宜鼓了鼓脸,不太高兴。

怎么每个人都来问她这个问题,好像除了她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他。

她戳了戳碗底:“人家沈总很忙的。”

唐琳笑着走了过来:“我看是你到家就把人赶走了吧。”

温颂宜低头,不回话。

见她这幅模样就知道没冤枉她,唐琳没忍住又劝了两句:“那事不都过去两年了,怎么还跟人闹脾气?”

温颂宜蹙眉看着父母争辩:“我哪有闹脾气,明明是他看不惯我。”

母亲说的事发生在高三那年。

下学期的周末温颂宜和班里一名男同学出门看电影,谁料刚到商场就被沈泊聿撞了正着。

临近高考,如果被父母得知她和异性同学一起出门看电影,回家肯定会被臭骂一顿。

进入影厅,温颂宜半点心思没在电影上,发消息百般央求他不要跟家人说。

十几条消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走出影厅,温颂宜远远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电影院门口。

温述言向她走来,压着火:“你给我过来!”

温颂宜被拎回家臭骂一顿。

两人梁子就此结下。

温颂宜深吸一口气,晃晃脑袋,将讨厌的人赶出脑海,跟父母撒娇:“哎呀,吃饭就不要教训我了。”

唐琳笑着摇头:“好,那你乖乖吃饭。”

温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幽幽道:“这丫头早晚被你惯得无法无天。”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别跟孩子较真。再说小沈也不会跟她计较,非弄得她不高兴做什么。”

吃完饭,温颂宜跑到布料箱子边,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配字:【谁的骆马绒寄到我家来啦,速速来认领哦。】

-

出发去西北的时间定在一周后,温颂宜提前两天和朋友约好去做头发,室友吴悠刚经历失恋,打算将头发剪短,换个发型也换个新的心态。

温颂宜索性则将头发染成了金色,她一直想染发,但之前没想好具体的颜色纠结至现在。

到了出发当天。

温颂宜一夜没睡,坐在餐桌边困得迷糊。

这几天她把可能的人问了个遍,仍然不知道究竟是谁送来的骆马绒,只有一个试图冒认想约她出门的学弟,多问两句便泄了底,瞎编的说辞让她当场戳穿。

更奇葩的是,学弟被她拆穿后恼羞成怒,深夜发来一屏小作文,阴阳她故意钓着他。

天地良心,难道她拒绝的还不够明显?

温颂宜和他大吵一架,晚上又跟朋友吐槽到半夜,气得一夜没睡着。

通宵过后头疼得厉害,她半眯眼睛,嘴里咬着片面包,余光瞥见个人影从旁边经过,推了推杯子:“哥哥,帮我倒杯牛奶。”

沈泊聿身形顿了顿,从桌上拿过那只玻璃杯,将牛奶倒满。

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抬起了头,瞳孔缓慢聚焦的同时,瞪大了眼睛。

温颂宜含着面包呆住了。

怎么是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困倦的脑袋回忆不起刚刚是否有推门的声响,温颂宜没忍住控诉:“你吓到我了。”

沈泊聿垂眼,手撑在桌边微微俯身:“不是你叫我过来倒牛奶?”

“哦,谢谢。”

他目光仍然定在身上,似乎在看她的头发,温颂宜有些不自在:“我哥去接夏苓姐了,你在沙发等会儿。”

沈泊聿这才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声。

没多久另外两人回来了,夏苓家离他们不远,但温述言还是坚持去接她。

温颂宜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跑出客厅,一头张扬的金发随风扬起:“夏苓姐,早上好!”

夏苓弯眸看向她:“早上好,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温颂宜笑笑:“前天,好看吗?”

“嗯,很适合你。”

温述言将行李一一放到后备箱,正在进行最后清点,确认无误后,拉开车门:“走吧,今天路程比较赶,早点出发。”

沈泊聿面无表情从眼前走过,正准备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想起自己允下的承诺,温颂宜深吸一口气,上前握住他的手腕。

被迫停下,沈泊聿低头扫过搭在腕间的手。

温颂宜不情愿地说:“你跟我坐后面。”

他低头,刚准备开口,温颂宜忙冲旁边喊:“夏苓姐,你去前面坐吧。”

夏苓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笑了笑:“好。”

上车时,温颂宜明显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难道他以为她愿意和他坐一起吗?

温颂宜降下车窗,探出头假笑:“泊聿哥,快上车呀。”

“好。”

正逢暑假,京市的路比平常更堵。

车内空间有限,身旁又坐着个存在感强烈的高大男人,无论怎样都无法忽略。

温颂宜尽量与人拉开距离,摸出手机。

班级群有几十条未读。

粗略一滑,似乎是期末成绩出了,群里怨声载道。这学期《中外服装史》的陈教授十分很是严厉,为人不苟言笑,打分严格,因而不少人挂科。

温颂宜登陆学校网站查看成绩,她分数不错,不枉期末周每天熬夜复习。

顶端冒出条消息。

【吴悠】:@Yi 宝贝过了吗,不要留我一个人补考哇[流泪]

【Yi】:过啦[摸头]

【吴悠】:[大哭]

吴悠在寝室住在她对床,期末时因失恋没心思复习,只挂一科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温颂宜回复一个安慰的表情包,转而切到宿舍群,发现她早已问过一遍,可惜她们寝室除吴悠之外都通过了这次期末考。

两人关系很好,在学校事事都一起。她看着群里那句“这个暑假我是过不好了”的话,于心不忍,又给人发去消息,这次是语音。

“没关系的宝贝,一次考试而已,不要影响心情,补考你肯定没问题的。”

正想再说两句,她察觉到身侧灼热的目光,忽地一顿,缓缓转过头,果然跟人对上视线。

午后的光落在金属镜框折射出一抹光晕,倒映在他的眸底,隔着镜片看不分明。

温颂宜下意识绷直后背,手指轻晃,语音发送成功。

过了两秒,沈泊聿移开视线。

她松了口气。

自那件事之后,沈泊聿似乎懒得在她面前再伪装,对她总是很刻薄。

之前有次她和温述言吵架,半夜还没回家,沈泊聿找过来时神情阴沉得吓人,说出的话尖刻无情,毫不掩饰对她的讨厌。

想起来就很是火大,温颂宜别过头,往旁边一靠,戴上耳机。

许是太困了,没多久她便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车窗外的风景完全陌生,广阔草原在眼前展开。

二十分钟后,车下了高速,驶进市里在酒店前停下。

温氏以运营高档星级酒店和度假村为主,旗下酒店覆盖亚洲大部分城市,出行前温述言特地联系了途径点的酒店。

经理安排了四间城景套房,带他们上楼到房间,短暂休整,几人一同到餐厅吃饭。

沈泊聿坐在她对面,餐桌不大,吃饭时两人目光多次撞到一起,他似乎不太想看见她,总是匆匆看她一眼便移开。

温颂宜抿了抿唇。

上午那点火又冒了起来。

餐厅桌子多得是,不想看见她可以换桌啊,谁强迫他跟她坐一起了?

温颂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另一边,温述言正在给夏苓夹菜。

目光落在盘子里。

他夹的是羊肝。

温颂宜:“…………”

夏苓姐从来不吃羊肝啊。

她眼睁睁看着夏苓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硬着头皮神情复杂地吃下了那块羊肝。

温颂宜啪啪按了几下屏幕,快速发过去两条消息。

【Yi】:你什么情况?

【Yi】:你不知道夏苓姐从来不吃羊肝的吗?

温述言拿着手机,嘴角的笑容僵了几秒,眉头拧紧。

【嫡长兄】:你怎么不早说?

【Yi】:[微笑]

【Yi】:我后悔了,我要回家。

【Yi】:你这样怎么可能追得到人。

温颂宜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夹菜,不肯再给温述言一个眼神。

笨死了笨死了。

活该单身这么久。

她在心里哀叹做红娘不易。

忽地,面前的人叫了她一声。

“温颂宜。”

她茫然抬头,将那块牛肉送进嘴里。

沈泊聿定定看着她,眉头轻皱:“有辣椒。”

他开口的同时,辣味在口腔内弥漫,温颂宜瞬间被辣得舌头发麻,说不出话。

刚刚没注意,她夹的是夏苓点的重辣小炒黄牛肉,筷子沾着点红辣椒末,十分刺眼。

温述言正要拿纸巾,发现沈泊聿已经递了两张过去。

她吐到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接过夏苓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大杯才缓过来,鼻尖仍泛着红,瞧着很是可怜。

温述言又点了杯饮料:“想什么呢,有辣椒没看见?”

温颂宜撇撇嘴,想说我为什么没看见还不是都怪你,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对面又淡淡道。

“可能在忙着跟男朋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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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情夏日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