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入冬,落下了当年第一场大雪。操场银装素裹,课间不少同学出去堆雪人、打雪仗,教室里只剩下苏紫和沈聿两个人。
窗外风雪簌簌,室内安静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僵持了许久,苏紫率先打破沉默:“家里的事情很难熬,对不对?”
沈聿抬眸,对上她清澈带着担忧的眼睛,紧绷多日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第一次没有伪装冷漠,轻轻点头:“确实不太顺利。”
“你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也不用刻意推开我,就算只是普通同桌,也可以分担一点情绪。”苏紫放缓了语气。
长久的压抑之后,沈聿第一次袒露了部分心事:父母无休止的争吵,破产后的负债,被迫选择转学的无奈,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少年褪去了平日里桀骜耀眼的外壳,露出了脆弱疲惫的一面。
苏紫安静倾听,没有多余的说教,只是轻声安慰。大雪纷飞的冬日午后,两个被误会阻隔许久的人,拥有了一段短暂平和的相处时光。
破冰只是一瞬间,现实的压力依旧存在。谈话结束之后,沈聿重新收起柔软,依旧保持着距离。他心里已经做好决定:如果注定要离开,不如彻底斩断情愫,不让苏紫陷入漫长的等待与难过。
寒假到来,两人分开离校,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整个假期零互动。苏紫翻看手机通讯录,好几次想要发送消息就全部作罢。沈事则一边帮家里处理琐事,一边利用空余时间整理了整整一本厚厚的高频考点,打算开学留给苏紫。
寒假结束,迎来高二开学,出乎所有人意料,沈聿并没有办理转学。父亲最终选择独自外出务工,偿还债务,沈聿留在南城,寄居在亲戚家中,继续留在启明中学读书。
这个消息让苏紫紧绷了一整个假期的心,骤然放松下来。可沈聿依旧延续了之前克制疏远的状态,只是悄悄把整理好的考点册子放在了苏紫的桌洞。
甜蜜的细节藏在暗处,明面上依旧是冷淡疏离,甜虐反复拉扯,让两个人都备受煎熬。陆扬看着好友纠结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劝说:“你留下来了,就说明还有机会,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苏紫一直都在等你说出真相。”
沈玉只是摇了摇头,寄居的生活捉襟见肘,他不想让自己窘迫的现状,成为两个人感情的阻碍,青春期的少年总是习惯性用别扭的方式守护自己珍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