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沈昭盈坐上马车,小厮持刀进入车厢,马车行驶着,没人知道要驶往哪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

沈昭盈顾忌着他手中的匕首,身体不敢动弹。

“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厮只说了这句,不管沈昭盈再如何询问,他什么都不肯说。

沈昭盈不再浪费口舌,闭目休养,静观其变。

小厮看见她这副样子反而有些忌惮,手中的匕首朝她的脸颊逼近几分,“你最好老实点,别动什么歪心思。”

沈昭盈睁开双眼,反而懒散地往后面靠了靠,“你太高估我了,我身子沉重,你又拿着刀守在我身边,我还能动什么歪心思,跑都跑不远。再者,你这样举着刀不累吗?”

说完又闭上双眼。

小厮握紧匕首还是不曾放下。

马车行驶了许久,小厮感觉手累了,见到沈昭盈闭眼惬意的模样,看样子已经不打算反抗,他将手中的匕首放下来。

沈昭盈睁开双眼,伸手想掀开车帘。

小厮匕首又握紧,“你想干什么?”

沈昭盈嗤笑道:“你一个男人还怕我,我不过是想看看外面的风景,这车厢闷得慌。”

掀开车帘,扭头往外面看去,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四周是密集的树林,一时分辨不出这是哪里。

沈昭盈吹了会风,就将车帘放下来,对身边的小厮说道:“你没有什么吃的吗?都这么久过去,我还怀孕,你是想我饿死吗?”

男人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蹬鼻子上脸。

见沈昭盈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他想到上级的吩咐,知道沈昭盈确实不能出什么差错。

于是将准备好的干粮饼拿出一张递给沈昭盈,沈昭盈接过啃了一口,脸皱成一团,“你这饼这么那么难吃。”

男人肚子也饿,摸着饼子默默啃着,听见沈昭盈的话,不耐烦地说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可不是你沈家。”

沈昭盈将手中的饼啪地一声扔到他脸上。

“你!”

男人勃然大怒,握紧拳头扬起。

沈昭盈却道:“你要打我?在路上我要是出什么事情你怕是不好交代。”

男人将手放下去,把饼捡起来收好,“你爱吃不吃。”

沈昭盈:“行,我不吃,饿死在路上也行。”

男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难道路上就没有卖别的吃的,我怎么样好歹也是八月怀胎的孕妇。”

沈昭盈掀开车帘,正好看到一家亮起灯火的酒楼,“看,那边不就有个酒楼,天都黑了,你不用休息我也要休息,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待得起吗?”

说完,沈昭盈扶着自己的腰哼道:“我感觉我现在的肚子很不舒服。”

男人:“……”

男人推着沈昭盈下车,将匕首别在腰间,抓着她的手臂往酒楼走。

“你最好别是耍什么歪招,不然……”

沈昭盈伸手掏了掏耳朵,“行了,这些话你都说多少遍,你看我现在这模样,就是跑,这荒山野岭的能跑多远。”

“而且,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想抓我。”

男人对这些话题保持缄默,带着沈昭盈去酒楼点了热乎的面食。

沈昭盈将一大碗牛肉面吃下肚,才觉得手脚活络过来。

男人吃完面站起来,沈昭盈说道:“等下,天都黑了,我看这家酒楼能住店,天亮再走吧。”

“我身子重禁不住奔波,万一在路上出什么事情,你们的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男人想了想也是,于是到柜台前订了一间房,沈昭盈被他押着往房间走,沈昭盈说道:“我可不想和别的男人住在同一间房。”

男人说道:“我守在你外边睡。”

沈昭盈推门进房间,男人也进房间检查一遍才出去守在外边。

合上房门,沈昭盈在床榻上坐下,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一道人影自黑暗处来到沈昭盈面前,在沈昭盈面前单膝跪下,声音极轻,“夫人。”

沈昭盈食指放至唇边,“小声些,莫叫外面的人听见。”

“白日里马车行驶的是什么方向,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夫人,马车正朝着玉京方向行驶,您此刻所处的位置距离金陵仅有六公里。”

沈昭盈站起身,走到酒楼窗口,望着外面静谧的夜色,“玉京?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或者玉京中有人想对付他?”

暗卫靠近沈昭盈,“属下可以现在就救夫人走。”

沈昭盈伸手对着暗卫做出一个打住的动作,“不,反正我已离开金陵,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抓了我,他又想干什么?”

暗卫说道:“属下怀疑是宫里的人,为了您的安全,也是殿下吩咐……”

沈昭盈打断他的话,“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暗卫:“殿下叫我听您的吩咐。”

沈昭盈点头,“我心里有数,再加上有你们暗中相助,我应该不会出事。”

暗卫只好应声:“是。”

暗卫退下,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沈昭盈若有所思地走到床榻跟前坐下,拉着被子在床榻上躺下来闭上双眼。

……

清晨,乾坤殿的大门自两侧徐徐打开,文武百官在殿下列队,他们个个手执朝笏,此前听闻朝中惊变,心中忐忑,彼此议论纷纷。

全德生带着一众宫女内侍出来,在龙椅周围伺候排开,“恭迎太子代替陛下监国。”

乾坤殿内众臣顿时噤声一片,目光朝着上方看去,男人头戴九旒冕冠,身着玄衣纁裳,衣袍纹路九章,腰间挂饰随着步伐摇晃。

李辞渊扫一眼下面的文武百官,敛袍在龙椅上坐下。

文武百官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岁万万岁。”

“免礼。”李辞渊开口。

他伸手抚上雕刻龙头的扶手,玉质的扶手一片冰冷。

李辞渊收手握紧。

“赦放时将军,北方的战役交由时将军挂帅出征,不可违令,改将孟中淮押回京受审,打入大牢。”

李辞渊的话令朝中文武两臣议论纷纷,时谦和已经被押到半路,现在将他赦放回北方,岂不是放虎归山。

“不可!”

孟中淮一党的文臣站出,“太子刚回京不知内情,那时谦和乃是个叛贼,致使北方失去多处城池,陛下才让人押解回京,太子此举,无异于放虎归山。”

朝中不知道内情的朝臣皆站出来附和。

李辞渊目光看向率先站出来的反对的官员,手撑着额头问道:“这位是哪位大人?”

官员说道:“我是尚书仆射万衡。”

“哦,原来是万大人,当时是你推举孟中淮到前方的?”

万衡身子一僵,额间冒着凉意,顿觉不适,又觉得这是在朝堂之上,上面的人不过是监国,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就将他拖下去。

“是,孟大人有勇有谋,若是能当大帅必定能夺回北方失去的城池。”

李辞渊抬手朝全德生挥了一下手,全德生领会后,转头朝下方的禁卫使了个眼神,守在两侧的禁卫上前,万衡惊骇后退,指着李辞渊,“你不过是代替陛下监国还以为真得能坐稳龙椅,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清除异己了吗?”

全德生尖细的嗓音喝道:“大胆!太子监国岂容你来污蔑?”

禁卫军将手中长剑拔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二话不说抹了万衡的脖子,血溅大殿,惊得周围的朝臣后退,惊恐地望着坐在上方面色不改的男人。

“万衡与孟中淮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北方众将递回京的通敌书信和折子都在孤这里,丞相看是不是。”

全德生将书信和折子呈到丞相面前,丞相翻看书信和折子。

“朝中奸臣当道,蒙蔽陛下的双眼,扰乱朝中纲常,为祸百姓,致使北方城池丢失。”

“将尸体收拾干净,今日,孤是来给你们警告,孤可不是陛下,任你们蒙蔽。”

丞相将书信和折子重新放回全德生手中,朝李辞渊跪下,“太子英明!”

朝臣紧随丞相跪下,“太子英明!”

“周老太傅等一众官员皆是被奸臣污蔑,现如今恢复他们的官职,俸禄翻两倍,各赐宅子一座,以示弥补。”

周老太傅等人重新穿戴好朝服,一行六人走进大殿中央,朝李辞渊跪下,“多谢太子殿下,臣等感激不尽!”

“周老太傅和诸位爱卿,你们辛苦了。”李辞渊说道。

朝会结束后,李辞渊去了皇帝所在的养心殿,李淮这几天恢复了些意识,能睁开双眼,听得见别人的讲话,但是他全身不能动弹也无法说话。

看见李辞渊一身玄色天子朝服踏步过来,李淮皱紧眉头,眼珠乱转,抿紧的嘴角边发出唔唔的声音。

李辞渊走到李淮跟前,坐下来,朝全德生伸手,全德生领会,连忙将宫女手中的药碗亲自端到李辞渊手中,李辞渊捏紧碗中的瓷勺,缓慢搅动碗中的乌黑药汁。

李辞渊将汤药喂到李淮嘴边,李淮用尽全部力气紧咬牙关不肯配合,原本要喂进他嘴里的汤药全都洒到了他的嘴角边。

“啧。”李辞渊拿起一旁的帕子,仔细地给李淮擦拭嘴角,“陛下怎么不听话,不喝药病怎么能好?”

李淮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李辞渊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双腮,直接把碗里的药灌进他嘴里,随后拿着帕子用力擦干净洒在他嘴周的药汁,沉声道:“陛下好好休息。”

他起身离开,全德生紧跟上前,低声说道:“殿下,皇后在牢中吵嚷,说是要见殿下一面,不然她就咬舌自尽。”

李辞渊侧头,声音寒凉,“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全德生低垂下头,不再说这件事,将信筒递给李辞渊,“殿下,这是金陵那边传递过来的书信。”

李辞渊接过信筒,将里面信纸取出来读完后,将信纸揉碎在掌心。

李辞渊的脸色冷下来,眼中有凛冽的杀意,开口吩咐道:“去燕王府。”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赘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