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考试结束的铃声落下最后一下的时候，整栋教学楼像是慢慢松了一口气。
连续两天，从早到晚，一张又一张试卷被收上去，草稿纸在课桌抽屉里堆得厚厚的。冬绵绵放下手里的黑色水笔，指尖微微发酸，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抬眼望向窗外。外面的天是淡淡的灰蓝色，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卷起讲台上散落的几张草稿纸，轻轻打了个转。
“终于考完了。”林知知坐在隔一条过道的位置，侧过头看向冬绵绵，声音压得很低，“这两天熬得我头都晕了，文综最后那道地理大题，我写到最后时间都差点不够。”
冬绵绵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点点头：“我也是，那道区域农业的题目设问好多，写得手都快僵了。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踩全得分点。”
“别想啦，卷子已经交上去了，想再多也改不了答案。”林知知对着她笑了笑，“咱们先收拾东西，等下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晚饭？考完试，我想犒劳自己一份糖醋排骨。”
“可以啊。”冬绵绵弯了弯唇角，低头开始把文具一件一件收进笔袋里。
她下意识往自己右边的空位看了一眼。之前这里坐着夏泯，是她做了很久的同桌。刚刚考完试，他和何烬言早早收拾好东西，两个人抱着厚厚的竞赛习题册，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看样子是打算趁着晚饭前的一点时间，去走廊上对一对理科卷子的答案。
冬绵绵的动作慢了半拍，心里轻轻掠过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难过，也不是别的，只是习惯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一转头就能看见旁边有人低头演算，现在考试一结束，分班的事情就近在眼前，她才真切意识到，之前这间教室的格局，很快就要彻底变了。
“绵绵，发什么呆呢？”林知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走啦，再晚一点去食堂，糖醋排骨说不定就被抢光了。”
“来了。”冬绵绵回过神，加快速度把书本摞进书包，拉上拉链，跟着林知知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到处都是考完试的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有人兴奋地讨论考题，吐槽哪一道题出得刁钻；有人垂头丧气，觉得自己发挥失常；还有人三三两两约着，打算考完之后好好休息两天。
她们顺着走廊往前走，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了靠在栏杆边上的夏泯和何烬言。
何烬言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笔尖在上面来回划着，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一点懊恼：“我跟你说，最后那道物理压轴，第二小问我算出来的数值跟你不一样，我是不是受力分析画错了？”
夏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张草稿纸上，指尖点在图上的一个位置，声音平静：“你这里漏掉了摩擦力的分量，斜面倾角对应的分解方向搞错了，难怪结果对不上。”
“啊？是这里！”何烬言一拍额头，“我就说哪里怪怪的，考试的时候时间紧，我匆匆忙忙画完图，居然漏了这个。这下分数要扣掉不少了。”
“也不一定全扣，步骤分应该还能拿一部分。”夏泯说，“只是最后结果分没了而已。”
冬绵绵和林知知走到他们旁边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几句对话。
林知知笑着开口：“你们两个，考完还在这里对答案啊，心也太大了。我考完只想把卷子全部忘掉。”
何烬言抬起头，看见她们，脸上的懊恼稍稍散去一点，笑起来：“没办法，理科就是这样，错一步后面全错，我不搞清楚哪里出问题，心里总放不下。你们文科考完，是不是就不用核对了？”
“我们文综主观题哪里能对答案啊，又没有固定标准，全看老师怎么给分。”林知知摊了摊手，“选择题倒是可以之后找同学对一对，大题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冬绵绵站在旁边，轻声接话：“我选择题还好，没有特别拿不准的，就是大题不知道答题角度有没有写到位。”
夏泯抬眼看向冬绵绵，随口问：“地理那道综合题，你写完了？”
“嗯，勉强写完了，但是写得比较赶，不知道要点齐不齐。”冬绵绵回答。
“地理材料题很看重提取信息，只要你把材料里给的条件都用上，一般不会丢太多基础分。”夏泯说道。
“但愿吧。”冬绵绵轻轻笑了一下。
何烬言把草稿纸折起来塞进校服口袋，看向四个人：“你们现在要去食堂吃饭吗？”
“对啊，我们准备去抢糖醋排骨。”林知知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何烬言转头看了一眼夏泯，夏泯微微摇了摇头：“我们等会儿还要去办公室找老师问一下竞赛培训的事情，晚点再去吃。你们先去吧。”
“行，那我们先走啦。”林知知挥了挥手，拉着冬绵绵，顺着楼梯往下走。
两个人一边下楼，一边慢慢聊着天。
“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分到同一个文科班啊？”林知知一边走，一边小声问，“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要是分到不同的文科班，平时上课碰不到，只能课间抽空见面了。”
“我当然也想跟你一个班。”冬绵绵说，“不过尖子班名额有限，要看这次分班考的总分排名，不是我们想在一起就一定可以的。”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有点慌。”林知知叹了口气，“我历史选择题有两道犹豫了很久，到最后都是蒙的，万一这两道全错，排名掉下去，说不定就进不去B1了。”
“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冬绵绵安慰她，“你平时文综底子一直很好，这次考试发挥得不算差，应该问题不大。就算真的不在同一个班，咱们也都在一楼文科区，找对方还是很方便的。”
“那倒是。”林知知点点头，“希望学校把文科班全部安排在一楼，理科放楼上，这样走动起来轻松一点，不用天天爬很高的楼。”
“这个现在还不知道，要等榜单出来，附带的教室安排表才会写清楚。”冬绵绵说道。
两个人走进食堂，窗口前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她们老老实实排在队伍末尾，慢慢往前挪。窗口里的阿姨一勺一勺往餐盘里盛菜，糖醋排骨的甜香味飘过来，林知知眼睛一亮。
“你闻见没有，就是这个味道！我盼了好久了。”
冬绵绵被她的样子逗笑：“看把你馋的，等下多打两块。”
排队、打饭，两个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餐盘放在桌面上，慢慢吃着晚饭。食堂里人声嘈杂，周围全是学生说笑的声音。
“不知道夏泯和何烬言最后会分到哪个理科班。”林知知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含糊地开口，“A1是最好的理科尖子班，以他们两个人的成绩，大概率都能进去吧？”
“夏泯应该没问题，他理科一直稳定靠前。何烬言也很强，就是有时候容易粗心，看这次考试有没有因为粗心丢太多分。”冬绵绵慢慢扒着米饭。
“要是他们两个一起进A1，我们两个一起进B1，那就太好了。”林知知眼睛亮晶晶的，“就算文科和理科不在同一层楼，有空我们也可以约着一起去图书馆，或者吃饭的时候凑一桌。”
冬绵绵轻轻嗯了一声：“要是教室离得不太远，确实可以。就怕一个在一楼，一个在顶楼，跑一趟特别费时间，大课间二十分钟，来回一趟都不剩多久了。”
“也是。”林知知点点头，“只能等放榜看安排了。”
吃完晚饭，她们没有立刻回宿舍，沿着校园里的香樟道慢慢散步。傍晚的风很柔和，树叶沙沙响，夕阳把树影铺在路面上。她们聊了很多，聊之后文科班要新增的学习任务，聊以后早读要背诵的内容，聊如果分班之后，新班主任会是什么样子，班里会遇到什么样的新同学。
一直走到晚自习预备铃快要响起的时候，两人才分开，各自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晚上的自习。
接下来等待榜单的这几天，校园里的气氛很微妙。
考试的紧绷感松下去了，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件事。课间的时候，很少有人安安静静坐着刷题，大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分班的事情，猜测自己会被分到哪一个班，会和哪些同学分开，又会遇见哪些新伙伴。
冬绵绵依旧和林知知经常待在一起。只要课间有空，林知知就会跑到冬绵绵这边来，两个人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来往的学生闲聊。
“还有两天才放榜，感觉这两天过得特别慢。”林知知托着下巴，望着远处的操场，“我每天睡前都在想榜单的事情，有点焦虑。”
“我也有一点。”冬绵绵靠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摸着冰凉的金属扶手，“不过着急也没有用，成绩和分班名单早就定好了，我们只能等学校公示。”
“话是这么说，但是控制不住会多想啊。”林知知侧过头看她，“你说，要是我们俩一个进B1，一个分到普通文科班怎么办？”
“就算不在同一个班，也都在文科这边，下课还是可以见面，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不会完全见不到的。”冬绵绵安慰她。
“话是这么讲，但还是想坐在一起上课，课间一转头就能说话。”林知知小声说。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何烬言抱着厚厚的一本竞赛讲义，和夏泯一起走了过来。何烬言一眼就看见靠在栏杆上的两个人，笑着扬声打招呼。
“你们两个在这里聊什么呢？远远看着就一直在说话。”
林知知转过头：“还能聊什么，当然是分班榜单啊，天天都在等放榜。你们两个不紧张吗？”
何烬言挠了挠头，笑起来：“紧张肯定有一点，但是我们两个估分下来，感觉进A1的希望挺大的。就是怕排名不够靠前，到时候不能分到同一个班。”
夏泯站在何烬言身侧，安静听着，这时开口补充了一句：“排名是按总分排的，不是单独看理科单科，变数会有一点。”
“对啊，我最怕语文和英语拖后腿。”何烬言叹了口气，“我语文作文向来不稳定，写得好能拿高分，写偏题就惨了。”
林知知笑出声：“原来学霸也会担心语文啊，我还以为你们理科好的人，完全不在乎文科科目。”
“怎么可能不在乎，分班考全部科目都算分。”何烬言说，“要是语文英语拉分，理科考再高也没用。夏泯还好，他语文英语一直稳定，我就悬一点。”
冬绵绵看向夏泯，随口问道：“你对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正常发挥，没有特别难啃不动的题目，也没有因为粗心犯下明显的错误。”夏泯回答得很简洁。
“真好，我就总担心自己哪里漏掉得分点。”冬绵绵轻轻说。
“卷子已经上交，多想无益。”夏泯看着她，“这段时间不用强行刷题，可以把之前的笔记翻一翻，巩固基础，等分班之后，新班级进度一上来，节奏会重新变快。”
“嗯，我有在翻笔记。”冬绵绵点头。
何烬言一拍手：“说到笔记，等分完班，要是分到不同楼层，我们想凑在一起自习，估计只能去图书馆了。教室里面别的同学都在上课，也不方便跑过去找人。”
“图书馆挺好的，安静，桌子也大，四个人可以坐一张长桌。”林知知说，“就是周末去的话，要早点过去占位置，去晚了靠窗的桌子都被抢光了。”
“那要是榜单出来，我们四个都进尖子班，以后周末就可以约图书馆。”何烬言眼睛一亮，“你们背文综，我们刷理科卷子，互不打扰，遇到不会的题还能互相问问。”
林知知打趣他：“你看得懂我们的文综大题吗？历史时间线、地理区位条件，一堆要背的东西。”
“看不懂，但是我可以看你们背书啊。”何烬言哈哈一笑，“说不定还能顺便学点别的知识。”
夏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术业有专攻，我们的学习内容差别很大，能互相帮忙的地方其实不多，顶多是语文英语这类公共科目可以互相交流。”
“也是。”何烬言点点头，“不过一起自习氛围会好很多，一个人在家很容易偷懒走神。”
他们四个人就靠在走廊栏杆边上，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很久。上课预备铃响起来的时候，才互相道别，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一点点往前走。班里的讨论声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分班。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想着等分班之后，要搬到新教室去；也有人在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害怕分班之后联系变少。
终于到了周一，是学校约定放榜的日子。
这天早上，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冬绵绵就醒了。她和林知知约好，提前二十分钟到校，一起去公告栏看名单。两个人在校门口碰面的时候，林知知手里还攥着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嘴里不停念叨。
“绵绵，我现在心跳好快，有点不敢去看。万一结果不如我们想的那样怎么办？”
“别紧张，慢慢走。”冬绵绵放慢脚步，陪着她往教学楼方向走，“早看晚看都要看，早点看完，心里就能踏实下来。”
校门口的人流比往常密集很多，不少学生和她们一样，早早赶来，目标就是教学楼前面的公告栏。远远就能看见公告栏前面已经围了厚厚的一圈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一阵阵飘过来。
“走，我们挤进去。”林知知深吸一口气，拉着冬绵绵的手腕，慢慢往人群里面挪。
人很多，肩膀挨着肩膀，冬绵绵只能一点点往前挤，目光紧紧盯住墙上贴着的两张巨大榜单，左边是文科分班名单，右边是理科分班名单，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附表，标注了每个班级对应的教室位置。
“先找文科B1班！”林知知压低声音，眼睛飞快地在名单上扫视。
冬绵绵跟着一行一行往下看，名字密密麻麻排列在白纸上面。她的视线慢慢滑动，很快，她看见了“冬绵绵”三个字，清清楚楚写在文科B1班那一栏下面。
“知知，我在B1！”冬绵绵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知知。
林知知立刻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紧接着继续往下扫，没过几秒，她惊喜地低呼一声：“我也在！绵绵，我们两个都在B1！太好了！”
林知知激动得攥紧了冬绵绵的手，眼底都是笑意：“我还一直担心自己进不去，太好了，我们分到一个班了！”
“是啊，太好了。”冬绵绵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嘴角扬起来，“我们接下来看看理科的名单，看看夏泯和何烬言。”
两个人把目光转到右边的理科榜单，寻找A1班。理科尖子A1的名字排在最上方区域，很快，她们看见了。夏泯的名字在前，紧接着下面一行，就是何烬言。
“他们两个都进A1了！”林知知开心地说，“两个人在同一个理科尖子班，太棒了。”
“嗯，都如愿了。”冬绵绵看着那两个名字，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她们转头看向旁边那张教室安排附表，认真读上面的文字。
文科所有班级，全部安排在一楼；理科所有班级，统一安排在三楼。
“文科一楼，理科三楼。”林知知轻声念出来，然后算了算，“从一楼走到三楼，爬两层楼梯，正常速度几分钟就到，不算很远！”
“是啊，没有分到顶楼，已经很好了。”冬绵绵说，“想找对方，课间跑一趟完全来得及。”
人群还在不断涌动，不断有人挤进来查看名单，看完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失落。她们两个看完名单，慢慢从人群里面退出来，站在旁边的空地上。
“我们先去B1班报到吧，新教室在一楼，好找。”林知知说。
“好。”
两个人沿着一楼长长的走廊往前走，走廊两边的门上贴着新的班级门牌。一路找过去，终于看见了B1班的牌子。推开门，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新同学，大家三三两两坐着，小声交谈，打量着新环境。
教室宽敞明亮，窗户很大，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桌椅是重新摆放整齐的，前后间距很充足。
“我们找两个相邻的位置坐吧。”林知知拉着冬绵绵，走到靠窗那一组，挑了并排的两个座位，放下书包。
“这个位置不错，光线好，离黑板距离也合适。”冬绵绵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早读一起背书，下课一起讨论题目。”林知知笑着说，“以后文综背诵，我们互相抽背，谁背不出来，就请对方喝小卖部的橘子汽水。”
“可以啊，这个约定不错。”冬绵绵笑起来，“到时候可不许耍赖。”
“肯定不耍赖！”林知知点点头，“等安顿好了，我们等会儿课间上楼，去A1那边找夏泯和何烬言，告诉他们我们两个在B1的消息，问问他们新教室怎么样。”
“等大课间吧，刚开学第一节课，老师应该会讲很多分班之后的注意事项，不方便随便出去。”冬绵绵说道。
“也行，那就等大课间。”
没过多久，班主任走进教室，是一位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和的女老师，是她们之后B1班的文科班主任。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开始介绍分班之后的学习安排、作息、作业要求，还有之后文科的学习重点。
“从今天开始，大家正式进入文科的学习节奏。”班主任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之后我们的课程，会以历史、政治、地理为主，语文英语数学依旧是必考科目。文科不是单纯死记硬背，大家一定要学会理解材料，梳理逻辑，搭建自己的知识框架。尖子班的压力不会小，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底下的同学们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拿出笔记本记下重点。
冬绵绵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简单记录老师说的要求。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知知，林知知也低着头认真记笔记，笔尖不停。
同一时间，三楼A1班里面，夏泯和何烬言也已经坐好了。
A1的班主任是物理老师，性格干脆利落，一上来就跟全班同学点明理科尖子班的节奏。
“能进到A1，说明你们理科底子都很不错，但是不要松懈。”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理科重在逻辑推导、计算训练，之后我们的进度会比普通班快，还有竞赛培优的安排，时间很紧，自己做好规划。”
何烬言坐在夏泯旁边，趁着老师停顿的间隙，微微侧过头，用气音跟夏泯说话：“太好了，我们分到一个班了。我之前还担心会分开。”
夏泯轻轻点头，同样小声回应：“嗯，以后刷题、上培优课都可以一起。”
“不知道冬绵绵和林知知有没有顺利进B1。”何烬言说，“早上放榜人太多，我们挤进去的时候，先看了理科名单，文科那边没仔细看。”
“等大课间，我们下楼去一楼看看。”夏泯低声说。
“好！”
第一节课很快结束，短暂的小课间，大家大多留在教室收拾书本、打水。等到二十分钟的大课间铃声响起，A1班里面，何烬言立刻把练习册合上，站起身看向夏泯。
“走，下楼！去B1找她们！”
夏泯跟着他起身，两个人走出教室，沿着楼梯往下走。三楼到一楼，两层楼梯，台阶不算多，几步就往下跑。很快，他们走到一楼走廊，找到了B1班的门口。
教室里面，班主任刚刚讲完事情，允许大家自由休息。冬绵绵和林知知正趴在桌子上整理刚发下来的文科课程表，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抬起头。
何烬言探进脑袋，笑着开口：“冬绵绵，林知知！我们过来啦！你们是不是都在B1？”
“对！我们两个都分到B1了！”林知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你们A1怎么样，新班主任严不严？”
“班主任是物理老师，说话干脆，对我们要求很高。”何烬言走到门边，靠在门框上，“以后我们就要三楼、一楼分开上课咯。”
夏泯站在何烬言身侧，目光扫过教室里面的布局，轻声开口：“教室采光不错，适合背书。”
“是啊，一楼方便，不用爬楼，打水、去食堂都近。”冬绵绵站起身，走到门口，“你们三楼会不会经常要跑上跑下，很麻烦？”
“还好，两层楼梯而已，大课间、午饭晚饭，跑下来很快。”何烬言说，“对了，我们四个要不要约一下，这个周末去图书馆自习？刚好趁着刚分班，整理一下各科的笔记，适应新班级的节奏。”
林知知看向冬绵绵，征询她的意见：“绵绵，你周末有空吗？我没问题。”
“我也有空，周末没有额外的补课。”冬绵绵点点头，“那我们定几点？”
“早上八点吧，图书馆开门我们就进去，早点去占靠窗的长桌，四个人刚好坐一桌。”何烬言提议，“要是去晚了，好位置就被抢走了。”
“八点可以。”夏泯应下，“早上效率高，适合刷题和背诵。”
“那就说好了，周六早上八点，图书馆大门口碰面！”林知知笑着敲定。
“没问题。”何烬言一拍手，“到时候我们带理科卷子，你们带文综背诵资料，安安静静自习。中途累了，可以一起去旁边小卖部买水。”
“好呀。”冬绵绵应着。
这个大课间的时间过得很快，预备铃很快响起。
“我们要回三楼了，马上上课。”何烬言挥挥手，“周六早上别忘了！”
“不会忘的，你们路上慢一点。”林知知对着他们挥手。
夏泯轻轻点了下头，和何烬言转身，沿着楼梯重新回到三楼。
冬绵绵和林知知走回座位坐下。
“太好了，周末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林知知开心地说，“平时上课不在一层楼，周末刚好可以凑在一起。”
“嗯。”冬绵绵拿出新发的历史课本，翻到第一课，“平时上学的时候，如果有空，午饭晚饭也可以约着一起去食堂。”
“对！食堂一桌可以坐四个人，刚好我们四个。”林知知说，“就是A1的培优课有时候会拖堂，万一他们下课晚，就赶不上饭点。”
“要是谁走不开，可以提前说一声，剩下的人帮忙带饭。”冬绵绵想了想，开口说道，“或者买面包牛奶垫一垫，也方便。”
“这个办法好！”林知知点点头，“以后谁忙，其他人帮忙捎吃的，就不用饿肚子了。”
新班级的学习日子，就这样正式拉开序幕。
B1文科班的节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早读的时间几乎全部留给背诵，历史时间线、政治术语、地理区位知识点，一整本提纲需要反复记。课堂上，老师带着他们梳理材料，训练主观题答题逻辑，每一道大题都要求多角度拆解，分点作答。
课间的时候，冬绵绵和林知知经常互相抽背。
“来，抽查你，季风环流对我国南方农业生产的影响。”林知知拿着地理提纲，看向冬绵绵。
冬绵绵稍微思索几秒，有条理地回答：“夏季风带来充足降水，雨热同期，利于农作物生长；季风不稳定，容易出现旱涝灾害，影响收成。”
“不错，答到关键点了。”林知知点点头，换了一行，“那你来考我，近代洋务运动的积极意义。”
“引进西方技术，开启近代工业，培养新式人才，一定程度抵御外来经济入侵。”林知知流畅背出来。
两个人互相提问，遇到记不清的地方，就翻开提纲再巩固一遍。
三楼A1的课堂，是另一种景象。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公式、函数图像、受力分析图。老师讲课节奏很快，例题难度拔高，配套的练习册、卷子源源不断发下来。何烬言常常在自习课上卡住一道难题，拉着夏泯一起讨论思路。
“夏泯，你看这道导数题，我构造函数之后，求导判断单调性，但是临界点一直找不对。”何烬言把草稿纸推到夏泯面前。
夏泯低下头，仔细看他的演算过程，指尖落在一行算式上：“你这里求导化简的时候算错符号了，符号一改，临界点就清晰了。”
“啊，又是符号！我怎么总在这种小地方出错。”何烬言苦笑一声，拿起笔修改。
“细心一点，理科一步错，整道题的推导都会跑偏。”夏泯平静地说。
“我知道，就是做题一急，就容易马虎。”何烬言说，“以后刷题的时候，你多提醒我。”
“可以。”
虽然楼层不同，学科不同，但是四个人的联系一直没有断掉。
很多个午饭时间，他们会提前说好，在食堂门口汇合。
中午下课铃一响，B1的冬绵绵和林知知收拾好东西，往食堂走；三楼A1的夏泯和何烬言，也抓紧时间下楼。四个人在食堂门口碰面，一起排队打饭，找一张空桌子围坐下来吃饭。
餐盘摆在桌上，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今天地理老师留了八道综合大题，每一道都很长，估计晚自习要写很久。”冬绵绵扒了一口米饭，开口说道。
“我们数学今天一套限时训练，最后两道大题难度很高，班里好多人都没写完。”何烬言咬着鸡腿，叹了口气，“我卡在倒数第二题，时间不够，最后一问空着了。”
“我还好，写完了，但是不知道步骤分有没有写全。”夏泯慢慢吃着饭。
林知知跟着开口：“我们政治新学的哲学部分好绕，概念好多，我背起来头大。”
“哲学我之前翻过你们的课本，概念确实抽象。”何烬言说，“还好我不用背这个，不然肯定记混。”
“我们还羡慕你们，一道题想通了就可以动笔算。”林知知笑，“我们大题写一大段，还不一定踩中得分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当天课堂上的内容，吐槽作业量，分享老师讲的有意思的事情。吃完饭，时间充裕的话，会一起在校园里走一小段路，再分开，各自回教室午休或者自习。
但不是每一次，四个人都能顺利凑齐。
A1的培优、竞赛训练安排得很多，有时候中午会额外加小课，下课时间推迟，赶不上食堂正常的饭点。
这天中午，快要下课的时候，冬绵绵收到何烬言发来的消息：【我们临时加竞赛小课，走不开，没法下去吃饭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带两份饭？】
冬绵绵看完消息，把手机给旁边的林知知看。
“他们要加课啊。”林知知说，“没问题，我们等下去食堂帮他们打饭，送到三楼A1门口。”
“嗯，问问他们想吃什么。”冬绵绵回复消息。
很快消息回来：【随便打，清淡一点就行，不用特意挑菜，麻烦你们了。】
下课之后，冬绵绵和林知知去食堂排队，除了她们自己的两份，又多打了两份饭菜，装在学校的打包餐盒里面。两个人吃完自己的饭，拎着餐盒，沿着楼梯往三楼走。
走到A1班门口，教室里面还在上课，老师正在讲竞赛题。她们没有推门进去，就安静站在走廊外面等。
没过多久，下课了。何烬言第一个看见站在门口的她们，立刻走出来。
“辛苦你们两个啦！还专门送上来。”何烬言接过餐盒，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本来还想着我们下去找你们的，临时加课，完全走不开。”
“没事，顺路而已。”林知知笑着说，“饭菜刚打好没多久，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泯跟在后面走出来，看向她们：“耽误你们午休时间了。”
“不耽误，我们午休时间很长。”冬绵绵说，“你们吃完抓紧休息一下，下午还有课。”
“好。”夏泯点点头，“下次如果你们有事走不开，也跟我们说，我们帮你们带。”
说完，何烬言和夏泯拿着餐盒回到教室，找位置吃饭。冬绵绵和林知知转身，慢慢走下楼梯，回到一楼B1。
也有轮到B1这边被老师留堂的时候。
有一次晚自习前，政治老师抽查大题背诵，抽到了冬绵绵和林知知，两个人因为有几个要点背得不够熟练，被留下来重新梳理、订正，没办法按时去食堂吃晚饭。
她们给三楼发消息说了情况。没过多久，何烬言回复：【收到，我们去食堂，给你们带吃的下来。】
冬绵绵和林知知留在办公室，跟着老师梳理答题框架，等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她们走出办公室，回到B1教室，就看见教室后门，夏泯和何烬言站在那里。
何烬言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个面包，还有两盒热牛奶，另外还有两份打包好的饭菜。
“我们估摸着你们来不及去食堂打饭，就给你们买好了。”何烬言把袋子递过来，“饭菜是热的，面包是备用，要是不想吃米饭，也可以吃面包。”
“太谢谢你们了。”冬绵绵伸手接过袋子，心里暖暖的。
“老师留你们很久吗？”夏泯问。
“嗯，帮我们梳理大题的答题思路，收获挺多的，就是耽误吃饭时间了。”林知知说。
“快吃吧，晚自习很快就要开始了。”何烬言说，“我们还要回三楼收拾卷子，就不多停留了。”
“好，你们路上小心。”冬绵绵说道。
两个人转身，沿着楼梯上楼。冬绵绵和林知知回到座位上，打开袋子，慢慢吃起晚饭。
这样互相帮忙带饭、捎点心的事情，慢慢变成了四个人之间很自然的习惯。谁临时被老师留下，谁要上培优走不开，提前说一声，剩下的人就顺手帮忙带一份吃的，不会让对方饿肚子。
转眼就到了周六，是之前约好图书馆自习的日子。
早上七点五十，冬绵绵和林知知提前来到图书馆大门口。清晨的阳光柔和，落在图书馆外墙的玻璃窗上。没过几分钟，夏泯和何烬言也走了过来。
“我们没有迟到吧？”何烬言看了一眼手表。
“刚好八点差一点点，我们也是刚到。”林知知笑着说。
四个人一起走进图书馆，馆内安安静静，只有翻书的轻微声响。他们径直走向里面靠窗的那张长桌，位置还空着，刚好可以四个人并排坐。
“太好了，位置保住了。”何烬言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松了口气，“我还担心来晚了被别人占掉。”
大家依次坐下，把各自的书本、笔记本、笔袋拿出来摊在桌面上。
冬绵绵和林知知这边，铺开历史提纲、地理图册、政治背诵笔记，还有文科数学的练习册；夏泯和何烬言那边，厚厚的物理、数学、化学卷子，竞赛讲义，草稿纸叠了一摞。
四张椅子，一张长桌，左右两边是完全不一样的学习内容，却安安静静，互不打扰。
“那我们就开始自习啦，有问题小声讨论，不要吵到别的同学。”何烬言压低声音跟大家说。
“嗯。”几个人轻轻点头。
冬绵绵翻开历史提纲，开始背诵近代民族工业发展的知识点。她小声默念，一边背一边在本子上写下关键词，帮助记忆。林知知坐在她旁边，对着地理图册，一点点辨认各个区域的气候类型，在地图上做标记。
另一边，何烬言先拿出一套数学限时卷，定好时间，低头开始做题。夏泯翻开物理竞赛讲义，安静研读例题，时不时在草稿纸上推导公式。
图书馆里面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何烬言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小声跟夏泯说：“这道电磁感应的题，我算了两遍结果都不一样，你帮我看看？”
夏泯侧过头，看向他的草稿纸，目光顺着演算步骤慢慢看。
“你这里感应电动势的公式套用错了，场景不一样，不能直接用这个式子。”夏泯拿过一支新的草稿笔，在空白纸上重新画了示意图，一步步写推导过程，“应该这样拆解。”
何烬言盯着纸上的步骤，慢慢点头：“哦，原来是这个地方，我混淆模型了，难怪算不对。”
“这类题型很容易搞混，多练几道同类型的，区分清楚场景就好了。”夏泯把笔还给她。
何烬言点点头，把正确的思路记录在错题本上。
另一边，林知知轻轻碰了碰冬绵绵的胳膊，小声说：“绵绵，这个主观题，我不知道答题角度，你帮我看看？”
冬绵绵凑过去，看向她卷子上的材料题，仔细读了一遍材料和设问。
“你看，材料里面说了当地的地形、降水，还有交通条件，答题的时候，可以分成自然因素和社会经济因素两块来写。自然写气候地形水源，社会写交通、市场、政策。”冬绵绵压低声音，一点点跟她分析，“不要只写一点，分角度铺开。”
“原来是这样，我刚才只想到气候了，漏掉了交通和市场。”林知知恍然大悟，拿起笔，把要点标注在题目旁边。
“文科大题就是要学会拆分设问，把材料给的信息全部挖出来。”冬绵绵说。
“记住了。”
又自习了一阵子，何烬言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我们休息十分钟吧，一直坐着刷题背书，脑子有点转不动了。要不要去门口的小卖部买点水？”
“可以，我也有点渴了。”林知知立刻点头。
“我也去。”冬绵绵合上手里的提纲。
夏泯把讲义合上：“一起。”
四个人轻轻把书本留在桌子上，收好贵重物品，一起走出图书馆，走到旁边校园小卖部。小卖部里面人不多，只有几个同样来自习的学生。
“你们想喝什么？”何烬言站在冰柜前面，回头问大家。
“我要一瓶矿泉水就可以。”冬绵绵说。
“我要橘子汽水！”林知知指着冰柜里橙色包装的饮料。
“矿泉水。”夏泯开口。
“那我拿一瓶冰可乐。”何烬言笑着，伸手拉开冰柜的门，把大家要的饮料拿出来，拿到收银台结账。
付完钱，四个人拿着饮料，站在小卖部外面的树荫底下，简单放松一下。
“一直闷在图书馆里面，出来吹吹风舒服多了。”林知知拧开汽水盖子，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是啊，一直盯着书本，眼睛都发酸。”冬绵绵拧开矿泉水，慢慢喝着。
何烬言靠在树干上，晃了晃手里的可乐：“说实话，虽然我们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但是四个人一起自习，比我一个人在家效率高太多了。在家坐着坐着就想刷手机，在这里大家都在学，不好意思偷懒。”
“我也是，在家背书很容易走神。”林知知说，“在这里有绵绵跟我互相抽查，背得更快。”
夏泯轻轻点头：“同伴之间互相督促，确实更容易稳住节奏。虽然学科不同，但是学习的自律性是相通的。”
“对！”何烬言赞同，“以后只要周末没有培优补课，我们就约图书馆，怎么样？”
“可以呀，只要没有别的安排。”林知知看向冬绵绵，冬绵绵也点了点头。
“我这边要看竞赛课表，如果周末有培训，我提前跟你们说。”夏泯说道。
“没问题，有事提前说就好，不用勉强。”冬绵绵说，“要是你们来不了，我和知知两个人也可以来自习。我们要是有事，也提前告诉你们。”
“一言为定。”何烬言笑起来。
十分钟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大家喝完饮料，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回图书馆，重新回到靠窗的长桌前面，继续下午的自习。
下午的时间，他们依旧各自埋头学习。冬绵绵整理这周的历史错题，把容易混淆的事件单独摘抄出来；林知知梳理地理的答题模板；何烬言刷一套化学限时卷；夏泯整理竞赛错题本，把今天遇到的易错题归类记录。
中途，图书馆管理员轻轻走过，提醒大家保持安静。四个人都放轻动作，小声交流，没有打扰其他人。
等到下午四点多，天色慢慢柔和下来，何烬言合上最后一张卷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天任务差不多完成了，要不要准备收东西回去？”
林知知看了看自己的笔记，还有冬绵绵的进度：“我这边也整理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点内容回家再慢慢看。”
“我也可以收尾了。”冬绵绵把提纲、图册一一叠好，放进书包。
夏泯把讲义和草稿纸整理整齐，装进背包。
四个人一起收拾桌面，把垃圾带走，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
外面的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把教学楼、香樟树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浅金色。
“今天效率好高，好多之前搞不懂的地方，都理顺了。”林知知边走边说。
“我也是，那道电磁题搞懂之后，同类型的题目思路一下子清晰了。”何烬言说。
他们沿着校园的道路慢慢往前走，一路闲聊。
“下周一开始，我们B1要开启每周一次的文综周测了。”冬绵绵开口，“老师说，周测会按照高考的题型来，时间很长。”
“我们A1下周也有理科综合周测。”何烬言说，“听说难度会往上调，用来拉开差距。”
“周测之后，错题一定要及时复盘。”夏泯提醒道，“不管文科理科，错题整理都是很重要的一环，不要考完对完答案就放一边。”
“嗯，我记住了。”冬绵绵点头，“我打算准备一个专门的错题本，把文综大题的典型错题抄进去，标注答题思路。”
“我也是！”林知知跟着说，“地理图表题特别容易错，我单独拿本子记。”
“理科错题更要注意计算错误、审题疏漏这种低级问题，这些是最可惜的丢分点。”何烬言说，“我总栽在粗心上面，以后要刻意改掉。”
一路聊着，走到校园分叉路口。这里是他们分开的地方，冬绵绵和林知知往校门东侧走，夏泯和何烬言往西侧的公交站台走。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啦。”林知知挥挥手，“下周上学见！有空继续约食堂、图书馆。”
“好，下周见。”何烬言笑着挥手。
夏泯看向冬绵绵和林知知，轻声说：“路上注意安全，回家之后不要学到太晚，注意休息。”
“你们也是。”冬绵绵点点头。
四个人互相道别，分成两组，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冬绵绵和林知知并肩往前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真好啊，虽然不在同一个楼层，学的科目完全不一样，但是我们四个还能经常凑在一起。”林知知慢悠悠地说，“一楼到三楼，两层楼梯，不算远，想见的时候，跑一趟就能见到。有空一起自习，一起吃饭，谁忙不过来，其他人还能帮忙带东西。”
“是啊。”冬绵绵抬眼望向远处教学楼的轮廓，一楼是B1，三楼是A1，楼梯连着这两层，连着他们四个人平淡又安稳的高中日常，“分班只是分开了教室和学科，没有把我们分开。”
风穿过路边的香樟树，树叶沙沙响，夕阳温柔地铺在路面上。
往后漫长的高中日子，他们会一次次沿着楼梯往返一楼与三楼，会在食堂的餐桌旁碰面，会在图书馆的长桌之上，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学习方向，互相陪伴，彼此照应，在属于他们的少年时光里，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