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剧组进入密集拍摄期。
《月下誓言》的戏份安排得很紧，早出晚归是常态。陈奥作为新人演员，每天第一个到片场，最后一个离开。她的敬业态度很快赢得了剧组人员的好感。
"这小姑娘挺努力的。"
"是啊，从来不迟到，也不叫苦。"
"听说是素人选拔出来的，能有这水平不容易。"
陈奥听到这些评价，心里暗暗高兴。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林凌对她的态度。
开机那几天，林凌对她始终保持着礼貌但疏远的距离。除了拍戏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多余的对话。
但陈奥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每次拍完她的镜头，林凌都会多看她一眼。
比如，她NG的时候，林凌不会像其他前辈那样不耐烦，而是会主动给她建议。
比如——
"小陈，你的奶茶。"
陈奥正在看剧本，一杯奶茶忽然递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到林凌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这……"陈奥愣住了，"给我的？"
"嗯。"林凌把奶茶放在她手边，"多买了一杯，你喝吧。"
然后她转身走了，剩下陈奥一个人对着奶茶发呆。
旁边的Min凑过来，眼睛都亮了："哇，林凌影后给你买奶茶？"
"她说多买了一杯……"陈奥拿起奶茶，看了看杯身，"是我喜欢的那种口味。"
"是吗？"Min好奇地探头，"你怎么知道她买的是你喜欢的那种？你提前跟她说了？"
陈奥摇摇头："没有啊。"
她盯着手里的奶茶，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林凌怎么会知道？
而且——
多买了一杯？
哪有那么巧的事？
"小陈！"副导演的声音传来，"下一场戏准备！"
陈奥来不及细想，连忙放下奶茶，往机位跑去。
但她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回头。
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当天收工后，陈奥在酒店走廊遇到了P'Art。
P'Art是林凌的经纪人，四十多岁，精明干练，是圈内出了名的"铁血经纪人"。她对林凌的保护欲极强，任何可能影响到林凌的"不稳定因素"，都会被她在萌芽阶段掐灭。
此刻，她正站在陈奥面前，表情审视。
"陈奥小姐，"P'Art开口，语气不冷不热，"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陈奥心里一紧："P'Art姐，什么事？"
"今天的事，"P'Art直视她的眼睛，"林凌给你买奶茶的事。"
陈奥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凌老师忽然给我——"
"我知道。"P'Art打断她，"是我让她买的。"
陈奥愣住了。
"林凌这孩子，心软。"P'Art叹了口气，"她看你每天那么辛苦，以为你没钱吃饭，想照顾照顾你。但我得提醒你——"
她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变得凌厉：
"林凌是三金影后，顶级流量。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解读。你是新人，可能不懂这行水深。但我得提前告诉你——"
"不要碰她。"
陈奥的脸色变了。
"P'Art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P'Art盯着她，"开机仪式上撞她那一下，是故意的吧？"
陈奥的呼吸停滞了。
"剧本围读会上盯着她看，也是故意的吧？"P'Art继续说，"这几天刻意表现得很努力，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陈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计划……被看穿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P'Art说，"但林凌不是你能肖想的人。她现在的重心是事业，不是谈恋爱。尤其是和一个……"
她上下打量了陈奥一眼，语气轻蔑：
"和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陈奥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想反驳。想说林凌不是那种人，想说她接近林凌不是为了蹭热度，想说——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知道P'Art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她说出真相，说她追了林凌三年……那会不会给林凌带来麻烦？
P'Art是林凌的经纪人。如果她把这件事闹大——
"你听明白了吗？"P'Art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陈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明白了，P'Art姐。"
"很好。"P'Art满意地点点头，"记住我的话。你和林凌，只是同事关系。工作之外，不要有任何接触。"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陈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被威胁，而是因为——
她开始害怕了。
如果P'Art发现了她的秘密，那林凌呢？
林凌那么聪明，她会不会也发现了什么？
陈奥想起这几天林凌看她的眼神——那种审视的、探究的目光，和P'Art今天看她的眼神……
很像。
非常像。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陈奥不敢想下去。
她快步走回房间，把门锁上，然后掏出笔记本，写下：
「第5天。
危机：P'Art似乎察觉了什么。她警告我不要接近林凌。
应对：暂时保持距离，不能让她抓到把柄。
备注：但林凌给我买奶茶了。P'Art说是她让买的。
——所以林凌知道吗？她在试探我？还是……她真的只是心软？」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
天花板的灯光很亮，晃得她眼睛有点酸。
她来曼谷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
被林凌无视。
被林凌讨厌。
被林凌识破。
但她唯独没想到——
被林凌的经纪人警告。
被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人，用那种轻蔑的眼神审视。
——"和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知道P'Art说的没错。
从世俗标准来看，她确实配不上林凌。
没名气，没背景，没资源。
只是一个因为喜欢了一个人三年，所以拼命站到她面前的普通人。
但她不后悔。
她只是……有点难过。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陈奥拿起来一看，是微信消息。
发送者：林凌
「今天的戏不错。继续保持。」
陈奥盯着屏幕，愣住了。
林凌……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说什么？
"谢谢林凌老师"？太敷衍了。
"我也觉得今天发挥不错"？太自大了。
"林凌老师，您为什么给我买奶茶"？太刻意了。
最后她只打了四个字：
「谢谢老师」
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五分钟。
林凌没有再回复。
陈奥把手机放在一边，苦笑了一下。
——她果然想多了。
林凌发这条消息，大概只是顺手为之。
就像她顺手买的那杯奶茶一样。
不是什么特别的含义。
陈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不管怎样，她不能退缩。
P'Art的警告不能阻止她。
林凌的冷淡也不能让她放弃。
她等了三年。
不差这几天。
——不差这几个月。
——甚至不差这一年。
总有一天，她会让林凌知道——
她不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她是认真喜欢了她三年、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那个人。
陈奥闭上眼睛。
但枕头湿了一小块。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