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来了。
这个消息是Min告诉陈奥的。
"苏菲？你说的是……苏菲？"陈奥正在吃早餐，闻言差点呛到。
"对，就那个苏菲。"Min的表情有点复杂，"她来清迈探班了。今天上午到。"
陈奥的手抖了一下。
苏菲。
她当然知道苏菲是谁。
苏菲是她的前同事，两人以前在同一家公司实习过。
苏菲比她大两岁，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开朗。
最重要的是——
苏菲喜欢林凌。
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是那种……想追的喜欢。
"她怎么会来？"陈奥问。
"不知道。"Min耸耸肩，"听说她最近在休假，到处旅游。可能是顺路来探班吧。"
陈奥低下头，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嘴里的早餐不香了。
上午十点。
片场。
今天的戏份是一场外景戏，月和誓在清迈的古城里散步。
陈奥站在古城门口，穿着誓的戏服，等着开拍。
她正出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哇，是苏菲！"
"她怎么来了？"
"好漂亮啊……"
陈奥转过头，看到一个身影朝这边走来。
苏菲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很漂亮。
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漂亮。
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陈奥看着她，忽然有点自卑。
——苏菲好漂亮。
——苏菲比她有气质。
——苏菲比她有资格站在林凌身边……
"小奥！"苏菲看到她，眼睛一亮，朝她挥手，"好久不见！"
"苏菲姐……"陈奥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探班啊！"苏菲笑着走过来，"我听说你们在清迈拍戏，就顺路来看看。"
"顺路？"
"对啊，我从曼谷飞过来的。"苏菲眨眨眼，"专程来看你。"
陈奥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苏菲不是来看她的。
苏菲是来看——
"林凌！"
苏菲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
陈奥回过头，看到林凌从化妆间走出来。
今天的林凌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一个简单的髻，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温婉。
完全就是"月"的样子。
苏菲快步走过去，在林凌面前站定。
"好久不见，林凌。"
她的声音很甜，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林凌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
"你怎么来了？"
"来探班啊。"苏菲笑着说，"我特意从曼谷飞过来的。"
"嗯。"
就一个字。
苏菲似乎习惯了林凌的冷淡，一点也不在意。
"今天拍什么戏？"她问，"我能看看吗？"
"可以。"林凌说，"在那边等一下，我们马上开拍。"
"好！"苏菲乖巧地点点头。
然后她转过头，朝陈奥笑了笑。
"小奥，我们等会儿聊。"
"……好。"
陈奥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酸得要命。
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她知道林凌和苏菲没有什么。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苏菲站在林凌面前，笑得那么灿烂，她就觉得——
心里堵得慌。
拍摄开始后，苏菲坐在监视器旁边看。
她看得很认真。
尤其是看林凌的时候。
陈奥在监视器另一边，余光能看到苏菲的表情。
苏菲一直在笑。
看着林凌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那是一种……欣赏和暧昧交织的眼神。
陈奥的手攥紧了。
——她比我有资格站在林凌身边。
——她是模特出身，家境好，性格开朗，长得也漂亮。
——我算什么？
——只是一个跟踪了她三年的……变态。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她没去吃饭。
她吃不下。
Min找过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
"没什么……"
"少来。"Min在她旁边坐下，"你一不高兴我就知道。看苏菲不顺眼？"
陈奥没说话。
"苏菲那人就是那样，见谁都热情，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那你干嘛这副样子？"
陈奥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Min，你说……苏菲是不是比我好？"
Min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陈奥的声音更小了，"苏菲长得比我漂亮，家境比我好，性格也比我开朗。她比我有资格站在林凌身边。"
"……"
"她喜欢林凌。"陈奥说，"她以前就跟我说过，她想追林凌。"
"现在她来探班了。她肯定想趁机接近林凌。"
"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沉默。
Min看着她，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为了这个不高兴？"
"……"
"拜托，你们现在是在一起的。"Min说，"林凌喜欢的人是你，又不是苏菲。"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陈奥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有秘密。"
"我有秘密瞒着林凌。"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她可能就不要我了。"
"但苏菲不一样。苏菲没有秘密。苏菲比我光明正大。"
"如果林凌选苏菲，不选我……我也能理解……"
"够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陈奥猛地回过头。
林凌站在几步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林、林凌……"陈奥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你、你怎么……"
林凌没说话。
她只是走过来，在陈奥面前站定。
"跟我走。"
不是询问。
是命令。
陈奥不敢不从。
她低着头，跟着林凌往外走。
Min在后面看着她们，欲言又止。
她知道，林凌肯定听到了一些。
她不知道林凌会怎么做。
林凌把陈奥带到了片场后面的一个角落。
这里没人。
"你刚才说的话，"林凌开口，"我都听到了。"
陈奥的身体僵住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故意……"
"你想问什么？"
"什……什么？"
"你想问我喜不喜欢苏菲。"林凌说，"你想问如果苏菲追我，我会不会选她。"
陈奥不敢说话。
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凌看着她，叹了口气。
"看着我。"
陈奥抬起头。
林凌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藏着很多东西。
"我问你，"林凌说，"你喜欢我吗？"
"喜欢……"陈奥哽咽着说，"当然喜欢……"
"有多喜欢？"
"我……"陈奥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喜欢了你三年。从三年前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
"我为了接近你，做了很多事。"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还是做了。"
"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喜欢到控制不住。"
"喜欢到……"
她说不下去了。
林凌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选苏菲吗？"
陈奥摇摇头。
"因为苏菲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林凌说。
"我喜欢的人，是那种……会偷偷看我、会为我做一些傻事、会在我面前哭的人。"
"苏菲不会。"
"但你会。"
陈奥愣住了。
"林凌……"
"所以，"林凌的声音很轻，"不管苏菲多好，不管她有多漂亮，多有资格——"
"我喜欢的人，是你。"
"不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条件。"
"是你这个人。"
陈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怎么……"她哽咽着说，"你怎么总是让我哭……"
"因为你爱哭。"
"我没有……"
"嗯，你没有。"
林凌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她说，"苏菲来不来，和我们没有关系。"
"她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
"你再差，也是我想要的。"
陈奥哭得更厉害了。
她扑进林凌怀里，把脸埋在她肩窝。
"对不起……"她闷声说，"我不该乱想的……"
"没关系。"林凌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偶尔吃吃醋，也挺可爱的。"
"我才没有吃醋！"
"嗯，你没有。"
"……"
陈奥从她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
她抬起头，看着林凌。
"林凌。"
"嗯？"
"我……真的可以吗？"
"什么？"
"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林凌看着她。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泪痕。
但很认真。
很真诚。
她忽然想起那些备忘录。
「她喜欢吃酸的，但不能太酸。」
「她的左耳后有个疤，笑的时候会露出来。」
「她失眠，凌晨三点还亮着灯。」
「她看人说话时嘴唇会微微动——她在读唇。」
她在读唇。
陈奥发现了她在读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奥……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观察她了。
比她以为的要早得多。
早到……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她想问。
她好想问。
但现在不是时候。
"可以。"她说。
"真的？"
"嗯。"林凌伸出手，牵住她的手，"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只要你想。"
陈奥破涕为笑。
"我想。"她说，"我当然想。"
林凌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问。
但她不想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她想……再等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她想好该怎么问。
"走吧。"她说，"下午还有戏。"
"嗯。"
两人牵着手，往片场走去。
但林凌的手，握得比平时紧了一些。
不是不爱。
是不敢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爱了。
因为她心里，多了一个疑虑。
一个她不敢问出口的疑虑。
而那个疑虑，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