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说不定哪天就离了。”

今晚最终还是没有加班,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回家路上,二人并排坐在后排,中间的距离宽得能放下两个人。

方镜西一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是不愿意和她同事一起吃饭吗?

也难怪,他平时接触的都是顶级商圈大佬,哪里和他们这些“小喽啰”吃过饭。

席间乔听寒、刘文木还有之前去拍姚行舟的摄像都喝醉了,说话有些直白。

说姚行舟不说话的时候相当吓人,他们到现在都后怕。

这话一出,席上除了他们三个的声音,别人都不敢再说话,方镜西当时看了他一眼,对方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生气的痕迹。

她想,估计是他涵养好。

姚行舟出差好几天,下飞机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找方镜西,晚上还喝了些酒,身心俱疲。

本来她联合护工骗他,他就够气了,可看到对方可怜兮兮扶着腰,眼下挂着黑眼圈的样子,他气顿时消了。

结果刚刚在她同事那听到的那些话,他心里的火又“腾”地冒出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难道就没有一丝动容吗?

在她眼里,他俩的关系是不是跟合租室友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告诉他一声。

她是不是还想着离婚。

物业管家帮他们把车停好便离开了。

方镜西推门下车,结果旁边的人一动不动,“到了,你不下车吗?”

他没反应,左手支着额头,微微阖眸,好像睡着了。

“姚行舟?你睡着了?”方镜西半个身子倾进车里,凑近他,下意识放低声音。

“姚——”

“你没睡着啊!”对方突然睁开眼,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他没戴眼镜,狭长的黑眸就那么明晃晃地射进她的眼中。

“到了,下车吧。”方镜西避开对方眼神,试图挣脱对方。

可手腕上的力度却更紧了,紧接着她被一股大力扯进车里,整个人倒在座椅上。

“你干吗?放开我,我要下车。”宽敞的后排突然变得逼仄,方镜西觉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胳膊撑着座椅准备起身。

“唔!”

面前突然压下一道身影,浓浓的沉木香夹杂着醇厚的葡萄酒香气瞬间扑向她,她吓得立时僵住。

温凉光滑的领带划过她的鼻尖,“嘭”的一声,她那边的车门被关上。

再度反应过来是被后腰的伤口疼醒,她吓得忘了后腰还受着伤。

“疼?”

“……我要下车。”

他跟没听见一样,兀自替她轻柔地按摩着后腰,“还疼吗?”

“姚行舟,你喝醉了。上楼你煮碗醒酒汤喝。”方镜西僵着身体,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不敢有大动作,幅度稍大一些,她就能挨上他的身体。

“……”他喝醉了还要他自己煮。

方镜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合适,又张嘴,“我煮也行。”

“……镜西,我们谈谈。”

热气打在耳边,整只耳朵瞬间变得滚烫,“先下车行吗?”她抖着声音开口。

姚行舟对上她的眼睛,肃声道:“就在车里。”

葡萄酒的香气愈发醇厚,因她受伤,席间她并没有喝酒,方镜西垂下睫毛,唇瓣微微翕动,吐出的气息也可以忽略不计,“那你先放开我,我不疼。”

姚行舟心里涌出一股无力感。

“要谈什么?”方镜西掐了掐手心,强装镇定。

他拧了拧眉,黑眸直直盯着她,声音愈发冷,“章康年晾着你、泼你水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

他就为这事儿气了一路?再说了,当时情况特殊,她如果不挡一下,那水肯定全泼黎郁身上了。她后面还特地泼回去了。

要不是腰有伤,她能躲不开?要不是他,她腰能受伤?

“你们片子上映不了怎么不和我说?”

“违约金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还有她过敏、发烧住院,这些事为什么都不和他说?

方镜西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些事和他说了又能怎样。

“那天在医院,我开线上会,你应该听到了姚氏和宁城市政府要联合拍摄一个宁城古建筑宣传片,期间,章康年这个名字贯穿始终。”

“他想要这个项目,宁城市政府也比较推崇他,但最终决定权在我。”

“你别和我说你合作了这么久的制片人不知道他叫什么。”

“逗逗视频言而无信,大鱼视频压你们的价,章康年摆明了为难你们!这些,怎么不和我说?”

方镜西越听越不解,他什么意思?显摆他厉害吗?她的语调也一声比一声高。

“和你说又能怎样?你要帮我泼回去?让逗逗继续跟我的合同??还是让章康年把两千八百万给我吐回来???”

“镜西,我们结婚了。”闻言,姚行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温柔,不复往日清冽,更不复刚刚的冷硬。

“怎么,结婚就没有私人空间了?咱俩为什么结的婚你不清楚?说不定哪天就离了。”方镜西不想和他吵这些无谓的话,她的工作连她家人都不掺和,为什么要和他说。

“不好意思,没想和你吵架的意思,我的工作怎么做是我的事。我先上楼了。”

姚行舟独自坐在车里,空气中还飘荡着柑橘的气息,清甜,微苦。

像她一样,又软又硬。

他的手轻抚着她坐过的位置,若有似无的柑橘香浅淡地流淌着,他无奈叹了口气,给高副总打了个电话。

“合同还没签呢吧?”

“嗯,明天我看过后再说。”

--

屋子里静悄悄,如果不是客厅的灯光亮着,姚行舟都以为这里还是他一个人住,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袋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搬进婚房住,除了他妈妈的要求,再就是位置便利的原因。

一个人住久了都习惯了,也只有每天经过华源小区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里其实是婚房。

不是他随便的哪一套房子。

她出差回来那天,他妈妈让他问她什么时候办婚礼,他却擅自借他妈妈的名义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搬进婚房住。

他当时在想什么?

想她和他不熟,一上来就办婚礼怕她不自在,不如先搬进婚房住,他俩也有时间了解。

之后再办婚礼,水到渠成。

手放到主卧门把手上时,想起屋子里还有人,他就这样进去,怕是会惊扰她。

抬手敲门,屋子里没人应。

他拧开门把手进去,空荡荡的,连她上次不小心忘在床上的糖果抱枕都没了。

呵,小骗子。

还说给他煮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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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第一次他俩在同时回家的情况下,没有同时进家门。

方镜西站在门口输密码,手指忽然顿住,她就说为什么会觉得“192”这个数字熟悉了。

原来是家门密码里有这个数字,那“021”又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192代表高度,那么“21”代表……

她赶紧摇头,试图把那个想法从脑海中删除,可惜丝毫没用,此刻她突然庆幸,他没跟她一起上来。

方镜西急匆匆进门,脚尖下意识朝主卧走去,等反应过来,她已经靠在主卧门板上了。

不过四五天,她竟然习惯了在主卧休息。

这几天她一个人住这张床,她的抱枕在对方枕头上,她的被子将对方的被子挤到边缘,就连她的书都侵占了他那一侧的床头柜。

异常刺眼。

她迅速收拾东西,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全都堆进次卧,又重新将对方的床铺平整。

腰疼,不想铺她的床了,方镜西斜靠着门站着,这样能缓解疼痛。

身后传来敲门声,他上来了。

但是,敲她的门干嘛?他不会非要和她争出个结果来吧?

“有事吗?我休息了。”

姚行舟站在门外听着她睁眼说瞎话。

休息了还站门口?

她床铺好了?

“上药,铺床。”

“……”忘了还得上药,方镜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护工走后她都是一个人上药,但又揉不开药膏,以至于这几次的药上了和没上一样。

“呃……不用,我休息了。”

姚行舟沉沉地盯着门,听着她继续嘴硬,“你还记得衣帽间是通的吗?”

“……”他威胁她??

方镜西转身打开门,愤愤盯着眼前高大的身影。

他垂眸看她,狭长的双眼眸色深沉,哪怕有镜片挡着,也依旧摄人。

方镜西最先败下阵来,移开目光,“我一个人可以涂的。”

姚行舟望着她倔强的身影,眼里滑过一丝清浅的笑意,“就像你这几天联合护工骗我和你哥,自己一个人涂?”

就知道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去公司接她下班,估计是打着接下班的幌子想要质问她吧!

随便他问,反正这事已成定局了。

方镜西瞪着他,语气一声比一声高,“对,怎么了!不行吗!”

姚行舟倒是好脾气地笑笑,“没怎么,只是怕你一个人揉不开药。先铺床还是先上药?”

方镜西继续阴阳怪气,“不用,别气着你自己!”

姚行舟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该怎么说她好呢?

“那先上药?”

方镜西倒是有些不明白了,看他这丝毫不像生气的样子,“?你不生气?”

“生气。”

“那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知道我生气就别再说气话气我了。”

方镜西傻愣愣地盯着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男人,他没事吧?他生气还过来给她上药铺床?

姚行舟又上前一步,垂眸盯着她,“嗯?想先干哪个?”

对方忽然逼近,沉木香和葡萄酒香蹿进她鼻子,方镜西后退一步。

她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又开口:“还是想先吃这个?”

方镜西眼前出现熟悉的包装袋,御酥记。

他怎么会买这个?

“都是全糖的。”

方镜西:“……”

见她依旧沉默,姚行舟主动牵起她的手往卧室里走。

方镜西被牵得猝不及防,等她反应过来想挣脱时,对方已经松开。

她有点不适应。

手上的蛋糕是新品,甜腻的味道一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凉丝丝的奶油化开,糕体湿润绵软,很甜。

她眼神追着对方忙碌的身影,有些恍惚,他居然还会做家务。

姚行舟把对方安置在沙发上,又把蛋糕打开放到她手中,这才给她重新铺床收拾东西。

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没回头,只在整理好后,突然开口:“甜吗?”

方镜西一怔,唇角嗫嚅,没说话,又塞了一口蛋糕。

姚行舟似乎也没想她回答,又问她,“先去洗澡?洗完澡给你上药?”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蛋糕,还没吃完,又望向他,意思很明显,吃完再洗。

姚行舟似乎没理解,“一会儿再吃?”

方镜西摇头,想说她吃完再洗。

结果他不由分说地拿过蛋糕,“洗完再吃。”

方镜西:“……”那他问她干嘛?

心里惦记着蛋糕,她洗得很迅速,洗完后她发现她出不去。

刚刚对方在她屋子里,她一时间忘记去衣帽间拿内衣,现在浴室里就一条浴巾,脏衣服再上身,她受不了。

纠结许久,方镜西拍拍脸颊,将浴巾裹好,又对着镜子左照右看,确保该盖的地方都遮住了,她才推门出去。

卧室里空无一人,看来对方在她进浴室后就出去了,不错。

她去衣帽间将内衣找出来,又找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

姚行舟目送人进了浴室,垂眸看手上只剩一小半的蛋糕,还是芋泥口味的,里面有流心,叉子上还残留着她含过的痕迹。

他将叉子摆成没有动过的样子,这才去浴室冲澡,刷牙。

等他洗完穿衣服的时候,便听到隔壁衣帽间的动静,他不受控制地循着声音看去。

对方裹着一件白色浴巾,衬得身上的皮肤愈发粉,饱满修长的一双腿轻轻踮起,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流下来。她在拿最上方的睡衣,胳膊向上举起,浴巾也随着她的动作向上移去。

他瞬间收回视线,咬了咬舌尖,一丝清醒回笼。

房间里没有蛋糕,方镜西去了客厅,果然,茶几上放着她的蛋糕,长时间没吃,里面的流心快流完了,她用叉子刮到一起吃了。

姚行舟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对方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吃蛋糕,他盯着她唇上的动作,没戴眼镜的眸子愈发沉郁。

察觉到他的视线,方镜西含着叉子回头望去,她加快速度,将剩下的蛋糕一次性全叉起来塞进嘴里,糕体再是细软绵密,也有些噎人。

姚行舟给她到了一杯水,“急什么?”

顿了下,又补充,“我还能抢你蛋糕吃?”

她脸色微红,就着水咽下蛋糕,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她怔住,旋即唇边出现一抹滚烫,轻轻带走残留的奶油。

和上次的触感不一样。

她脑子里浮现的居然是上次她不小心舔到他手指的感觉。

温凉。滚烫。

越靠近她,蛋糕的甜腻气息好像越浓,比那个叉子上的气息还要浓。

他盯着黑色大床上她微颤的起伏身段,往日他躺过的地方,此刻她正趴着。

方镜西趴在他的床上,鼻息间都是浓烈的沉木气息,即使在这张床上睡了几天,她仍有些不适,尤其她将后背暴露出来,像在被他的目光凌迟。

她催促,“你还没好吗?”

姚行舟应了声,坐到她身旁,指尖略带颤抖着掀开她的衣服,裸露在眼前的肌肤也随之颤了颤。

伤势没有严重,但和他离开之前相比,也没什么好转。

他想说她两句,又怕她不开心,只能一个人暗自生气。

方镜西不明白他在磨蹭什么,她开口转移注意力,“你为什么要给次卧和主卧的东西都买成一模一样的?”害她差点分不清。

姚行舟给她上药的动作顿住,“不是我买的,是妈买的。应该是一次性买了两套。”

得亏他妈买的东西都一样。

“哦。”

又是一阵沉默,药香渐渐掩盖了那股甜腻气息。

“好了吗?”她有点儿热。

“马上。你穿长袖长裤不热吗?”姚行舟看她都出汗了。

“不热!”知道她热还不快点儿。

“……嗯,不热就行。”

听着身后明显压不住笑意的声音,方镜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蹭地起身,“不用你了!我去睡觉了!”

姚行舟没防备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手瞬间从她后腰滑落,他吓得伸出双手捞过她整个人,柔软的身躯落入他怀中。

胸前……有些濡湿感,还有一丝痛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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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说不定哪天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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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行西境[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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