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体育馆人声鼎沸，音驹高中与角川学园的练习赛如期开打。
两队队员各自热身完毕，隔着球网遥遥相对，场内紧绷的竞技氛围瞬间拉满。
角川阵中最惹眼的无疑是一年级主攻百泽雄大。
他刚从篮球部转来排球部没多久，身高两米左右，在一众高中生里宛如鹤立鸡群。
虽说技术打磨得尚且粗糙，动作算不上细腻，但得天独厚的身高摆在那里，扣球点位极高，拦网覆盖范围更是夸张，单凭身体天赋，就足以给对手制造巨大麻烦。
黑尾铁朗抱着手臂站在网前，目光扫过身形高大的百泽雄大，忍不住低声感慨：“果然够高，这下前排进攻要多留心了。”
话音刚落，猫又育史教练拿着贴满号码磁铁的小白板走了过来，朗声宣布本场首发名单。
首发六人依次确定：黑尾铁朗、孤爪研磨、夜久卫辅、山本猛虎、海信行、福永招平。
伏黑惠坐在替补席边缘，安静地活动着手腕脚踝，一旁的福永招平正慢悠悠做着拉伸动作。
察觉到身侧投来的视线，福永招平侧过头，面无表情地吐出：“妥了，陀思妥耶夫斯基。”
伏黑惠：？
伏黑惠完全没听懂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只能沉默地移开目光。
球网另一侧，角川队长兼二传古牧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落在音驹替补席的伏黑惠身上。
“那个坐在替补席的生面孔，看着也是新人。”古牧让小声和身边队员交谈。
随即看向正盯着场内发呆的百泽雄大，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只见灰羽列夫正在场边手舞足蹈地热身。
“那位看着将近一米九，音驹居然没安排他首发，有点奇怪。”
他短暂思索片刻，便不再深究，抬手拍了拍百泽雄大的胳膊：“别分心，专心准备比赛。”
主裁哨声响起，第一局正式开始。
率先发球的是角川那边。一记常规跳发球飞出，球速平缓，落点精准落在二号位区域。
海信行脚步灵活移动，稳稳俯身垫起一传，动作干净利落。
孤爪研磨接到来球，传球思路清晰果断，手腕一转，径直将球送到四号位。
山本猛虎顺势全力起跳，挥臂重扣。
排球狠狠撞在对方两名副攻涂川义昭、真门英司的拦网手臂上，径直反弹回来。
“救球！”
后场的夜久卫辅早有预判，脚下快速滑动，稳稳将反弹球垫回二传位。
研磨接球的瞬间目光扫过全场，留意到百泽雄大的站位漏洞，临时变线，把球传给跑动到位的福永招平。
福永招平起跳的同时临时改变击球方向，排球贴着对方拦网队员的指尖掠过，直直落向三米线死角。
百泽雄大拦了个空，角川自由人南田大志飞身鱼跃，指尖堪堪擦到球皮，终究没能将球救起。
“好球！”山本猛虎高声喊道。
福永招平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
轮到角川组织进攻，球权稳稳送到王牌百泽雄大手中。
二传古牧让刻意调高传球弧度，把球送到四号位高点。
百泽雄大纵身跃起，粗壮的手臂狠狠挥下，排球裹挟着重力垂直砸向音驹半场三米线。超高的扣球点让球路近乎垂直下坠，防守难度陡增。
夜久卫辅整个人几乎贴在地板上滑行，前臂精准迎上球路，稳稳把球垫起。
“漂亮的救球！”黑尾大声喝彩。
研磨迅速衔接攻势，传球直奔四号位。山本猛虎再度起跳重扣，排球精准打穿对方后排防守空档，音驹再添一分。
“百泽的扣球点虽高，但进攻线路太单一了。”发球间隙，海信行走到研磨身旁，低声分析场上局势。
研磨轻轻点头，视线始终锁定对手全员站位，大脑一刻不停地计算着攻防路线、队员跑动节奏与漏洞破绽。
比赛前半段，音驹始终手握微弱领先优势，分差始终咬得很紧。
角川的进攻火力基本集中在百泽雄大一人身上，其余队员攻击力平平，很难形成有效威胁。
可百泽雄大的身高，着实给音驹前排进攻造成了不小阻碍。
黑尾又一次起跳拦网，排球擦着百泽雄大的指尖飞出，落在身后空档区域。
南田大志反应不及，再次丢分。
落地后黑尾拍了拍手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身高确实棘手。”
此时场上比分定格在12比10。
研磨快速扫视全场，脑中推演局势：角川整体硬实力本就逊色于音驹，可百泽雄大的拦网高度，死死限制了己方前排节奏。
前排三轮进攻里，有两轮都会被他干扰，队员不得不临时改变击球线路，力量与精准度都会大打折扣，长此以往只会陷入被动。
“暂停。”
猫又教练的声音突然从场边响起。
黑尾闻声回头，只见教练朝他招手，指尖指向替补席的伏黑惠。
“换伏黑上场。”
黑尾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了然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研磨身边，低声交代两句战术安排。研磨抬眼看向替补席上的少年，淡淡点头。
福永招平缓步走下场，经过伏黑惠身边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伏黑惠起身脱下外层外套，迈步踏入赛场。
角川队员们见状纷纷面露疑惑，开局没多久就更换队员？
在他们看来，这名陌生的替补身形清瘦，就算上场，面对身高碾压的百泽雄大，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伏黑，站位后排，司职接应。”猫又教练叮嘱道。
伏黑惠应声点头，站到指定位置。
场上队友纷纷投来目光，夜久卫辅笑着竖起大拇指；山本猛虎挥了挥手，语气爽朗：“好好打哦你！”；海信行微微颔首示意；研磨垂着眼，手指在裤腿上轻轻敲击，调整着传球节奏。
黑尾走到边线和裁判完成换人确认，裁判吹响哨音，比赛继续。
伏黑惠站在后排一号位，双手自然垂落。对面发球手抛球起跳，排球直奔他的站位飞来。
只见伏黑惠右脚蹬地，身体顺势前倾，双臂并拢架在身前。
排球重重撞上前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后划出一道平稳弧线，不偏不倚落在前排二号位，恰好是研磨最舒适的接球位置。
研磨接球、托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球飞速送往四号位。山本猛虎全力起跳扣杀，排球撞在对方拦网手上，弹出边线。
裁判示意界外，音驹得分。
落地后，研磨下意识看向伏黑惠。这记一传何止是稳妥，精准得如同用标尺丈量过一般，完美省去了二传调整球路的功夫。
接下来一轮，角川发球出现失误，音驹再拿一分。
随着球权轮转，伏黑惠从一号位换到后排六号位，暂时还没轮到他发球。
“惠，来一记跳发球试试。”黑尾转过身，朝伏黑惠扬声喊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夜久瞥了黑尾一眼，心里暗自吐槽，这家伙还真会挑时机造势。
伏黑惠缓步走到底线发球区。对面的南田大志弯腰屈膝，全神贯注摆出接球姿势，严阵以待。
伏黑惠单手托球，轻轻向上抛起。
球体轨迹平稳，全程没有多余旋转。他小步助跑，步幅放缓，节奏刻意压得比日常训练慢上许多。
右脚在底线前一米处稳稳踏地，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短暂滞空，右臂向后大幅引开，手掌完全张开。
下一秒，全力挥臂。
“啪！”
清脆的击球声骤然响起。
排球脱掌而出，没有花哨弧线，径直化作一道直线，裹挟着强劲力道，朝着对角线底线死角疾驰而去。
南田大志提前预判落点，快速移动到底线附近。排球越过球网时，速度丝毫未减。
他连忙抬起前臂迎击，可高速袭来的球冲击力极强，撞上手臂后直接向前弹飞，一路滚到看台台阶处，彻底出界。
场内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场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音驹众人也愣住了。
山本猛虎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回看看场外的排球、失神的南田大志，最后把目光投向一脸淡定的伏黑惠，又转头看向一脸玩味的黑尾。
黑尾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了然。
好好感受一下吧，这就是他们队伍里新晋新人的跳发球实力。
他早在日常训练中就见识过这记发球的威力，此刻在正式赛场打出，威慑力更胜一筹。
角川队长古牧让走到南田大志身旁，拍了拍队友的肩膀。
南田大志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前臂上赫然留下一块清晰的红色球印。
比分更新为13比10。
伏黑惠转身走回场内，夜久卫辅立刻竖起两个大拇指；山本兴奋地欢呼出声；研磨依旧低着头，裤腿上敲击的手指节奏明显加快，情绪肉眼可见地活跃起来。
黑尾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打得不错。”
“嗯。”伏黑惠简单应了一声。
角川教练当即喊出暂停，场内队员快速聚拢在场边调整状态。
“真够敏锐的。”黑尾看着对面抱团商议的对手，淡淡开口。
百泽雄大拿起水杯喝水，隔着人群望向球网对面的伏黑惠。
他没能直面这记发球，可球掠过时带动的气流、全场的反应，都让他真切感受到了那份恐怖的速度与力量。
“你认识那个新人吗？”古牧让走到百泽身边问道。
“不认识。”百泽如实回答。
“能把跳发球练到这种水准，绝不是普通新人。”古牧眉头微蹙。
“没关系，他顶多发球厉害，我们还有百泽在。”一旁的队员出声打气。
百泽没有接话。在他的认知里，排球向来是靠身体、靠身高取胜的运动。
可眼前这名少年身高不过一米七出头，单凭一记发球，就打出了足以震慑全队的效果，完全颠覆了他固有的想法。
这件事让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比赛几轮下来角川已经持续落后音驹未得分。
终于轮到角川发球，排球飞向音驹半场。夜久卫辅果断鱼跃救球，稳稳将球送向二传位。研磨迅速传球给山本，强攻再次被对方拦网挡回。黑尾及时补位接球，转手将球回传给研磨。
这一次，研磨果断把球传给了跑动到位的伏黑惠。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角川队员个个绷紧神经，满心戒备，都想看看这名发球好手的进攻实力。
排球精准落在身前，伏黑惠纵身起跳。他的空中滞空能力极为出众，刻意在空中稍作停顿，找准时机才挥臂击球。
排球擦着边线内侧落下，南田大志全力扑救，依旧慢了一步。
百泽雄大奋力伸长手臂起跳拦网，排球却从他头顶一掠而过。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落地的排球，满脸意外。
压线得分！
“好球！”
山本猛虎兴奋不已，大步冲过来，抬手撞了一下伏黑惠的肩膀。
伏黑惠脚步一晃，往旁边踉跄半步。
“山本，有点疼。”
“啊！抱歉抱歉！”山本挠了挠后脑勺，激动过头的他连忙道歉。
海信行站在后方，看着打闹的两人，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后续回合里，双方你来我往，互有得分。终场哨声响起，第一局比分定格在25比21，音驹拿下胜利。虽说分差不大，但局势已然牢牢掌握在手中。
下场休息时，夜久卫辅凑到伏黑惠身边问道：“场上感觉怎么样？”
“还行。”伏黑惠如实说道。
“还行？”山本听到这话立刻瞪大双眼，“你那也叫还行？刚才那记跳发球，直接把对面自由人都打懵了啊！”
“他还收着力在打。”黑尾忽然插话，看着山本一脸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山本当场僵在原地，嘴巴张成圆形，一时间彻底说不出话来。
仅仅收力就有这般威力，若是全力发挥，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有了伏黑惠这枚变数加入，原本僵持的赛场，注定会迎来更多意想不到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