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又在剥虾

这家餐厅服务态度极好,姚执着刚坐下,服务生便端着托盘又送来两副碗筷。

姚执着低声道谢,目光在菜品上一一巡视,默默拆开一副手套开始剥自己面前的一盘柠檬虾。

桌上无人在意他的动作,只有阿宁攥紧水杯。

他们刚刚在包厢里用过餐的,姚执着肯定不是自己要吃。

小圆桌不大,姚执着左手边挨着李崇,右手边是阿宁。

姚执着边剥虾边用余光扫视,他看见李崇用公筷夹了沈清溪够不到的罗勒鸡翅放进了她的餐盘里。

沈清溪抬头道谢,笑得很开心,“谢谢崇高,你自己吃就好了,不用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崇哥?

姚执着眸子紧了紧,手里的虾被拦腰折断……

李崇从部队出来的,一副硬汉长相,笑起来倒很阳光:“你呀,你在我这里跟小孩子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沈清溪在姚执着面前被人说像小孩子,莫名有些害臊,悄悄冲李崇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李崇无奈:“行了你,说你还不高兴了。”

鹿浅跟沈清溪从小一块长到大,李崇又是沈清溪家里长期雇佣的保镖,而且李崇大他们很多岁,平时就很爱逗他们这群小孩子玩儿,所以她对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场面落在姚执着这个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喜欢人家,那就是变态!

沈清溪咽下嘴里的菜,怕姚执着尴尬,刚想抬头说点什么缓和气氛,面前便多了一盘子被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

圆桌不大,姚执着递盘子的动作自然能被全桌的人注意到。

沈清溪看了看面前的虾仁,掀起眼皮,俩人的视线刚好对上。

她不知道在心虚什么,慌忙挪开眼,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胡乱送进嘴里。

鹿浅好奇地盯着姚执着观察,转头看看低头扒饭的沈清溪,继续转头看看姚执着……

鹿浅作为鹿深的妹妹,从小到大见过的巨星不要太多,所以对姚执着也没什么稀奇感,打个招呼就开始吃饭,这还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李崇沉默吃菜,在沈家做保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除亲人之外的人给沈清溪剥虾。

这是有情况?

李崇盘算着这事要不要报告给沈先生,面色显得有些严肃。

姚执着在心底冷笑,他笃定李崇这副样子明显是吃醋的表现。

阿宁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手指紧紧捏着茶水杯,看着那盘虾仁默默地咬牙。

姚执着见沈清溪像个扒饭机器一样埋头,柔声问:“你不喜欢吃虾?”

沈清溪像是没听见依旧跟自己碗里的饭做斗争,鹿浅看好戏似的用肩膀抵了抵她。

无奈,沈清溪只好抬起头来,眼神呆呆的。

“啊?我喜欢啊。”

“那你怎么不吃?”

沈清溪:“……”

姚执着这语气莫名带着点委屈,她偷偷瞥了眼阿宁的神情,阿宁正低头盯着桌上的茶水杯,看不太清她的神色。

沈清溪收回视线,勉强对姚执着露出一个笑容,含糊着说:“我……我吃。”她迅速夹起盘里唯一被掰成两半的虾仁放进嘴里,干笑两声,“很好吃,谢谢姚老师。”

姚执着眉心微拧,貌似有些不满意。

大概过了两三秒,他不依不挠道:“你之前明明喊我哥哥的。”

“咳咳——”

鹿浅被奶茶呛到顾不上擦嘴,睁大眼睛用眼神无声质问沈清溪——姐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清溪慌张摇头,她真不知道姚执着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现在顾不得太多,主要是怕崇哥看出什么来,万一回头他给她爹告状……

那就完蛋了!

沈清溪左右为难,心虚地瞥了眼李崇。

李崇嚼口菜,露出一抹“我懂,我都懂”的笑容。

“……”沈清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回报一个尴尬的微笑,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太旁若无人了,姚执着神色逐渐难看。

沈清溪搞不懂他怎么了,率先妥协,小声说:“谢谢执着哥。”

姚执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应了:“嗯,很好听,我很喜欢。”

宛如晴天霹雳,沈清溪欲哭无泪地瞟了李崇好几眼。

“咳咳——”阿宁突然被茶水呛了一口。

姚执着:“没事吧?”

阿宁低头摆手,忙用餐巾捂住口鼻。

鹿浅挨着阿宁坐,象征性地拍她背部,关心道:“这位姐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从进来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大家都不是什么眼瞎心盲的人,鹿浅大概能看出来些什么。

阿宁整理好自己,轻抚胸口向鹿浅道谢:“没事没事,只是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太好,所以才找执着哥出来谈心。”

抬眸间鹿浅注意到姚执着在听到这句话时眉头紧皱起来。

心情不好,找姚执着出来谈心……

沈清溪暗自咂摸着这句话。

原来姚老师这种吐字如金的体质居然都能陪人聊天谈心了?

原来他这么一个大忙人约饭都没时间居然能挤出时间出来陪别人谈心?

沈清溪扒拉着盘子里的虾仁,挑挑拣拣,一口也没再吃。

鹿浅暗道阿宁这人说话有点儿意思,她现在还不确定清溪对姚执着是个什么想法,只好摆出关心的姿态:“这位姐姐家里怎么了?再怎么样也得注意身体呀。”

“没事没事,就是我妈妈不久前在老家出了车祸,肇事人酒驾逃逸了。”阿宁嘴唇发白,说着眼里就蓄满泪水,不自觉地哭出来,“所以我就找执着出来……”

鹿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姑娘确实有点小聪明,很懂如何在喜欢的男人面前示弱,博得同情。

沈清溪听完她的表述,放下筷子,正经关心,“阿姨没事吧?”

阿宁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虚弱道:“没事,还在ICU,昨天才脱离危险,多谢关心。”

“逃逸的人已经找到了,需要走司法程序,但是对方拒不配合。”阿宁老家是个小县城,肇事者在当地有些背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姚执着隔着桌子给沈清溪夹了块鸡腿肉,坦诚布公:“她今天约我出来就是想问我有没有靠谱的律师朋友,我刚好在附近的酒店所以就来了,我们也没多聊什么。”

姚执着放下筷子一副解释的语气,任谁看了都觉得有点急不可耐。

李崇笑而不语。

沈清溪默默瞪一眼姚执着。

她实在不理解这种时候了他干嘛还要跟她解释这种小事!

这很重要么?

沈清溪把他夹的鸡肉扔进嘴里愤愤嚼着。

还有,这种时候了还给她夹菜干嘛!

但莫名的,她心情好像确实比方才好受了一点……

鹿浅虽然很同情阿宁的遭遇,但姚执着作为一名当红歌手,她不去家里或者其他私密的地方谈这件事,而是约到外面的餐厅来,这是生怕不被别人拍到么?

鹿浅能明白的道理姚执着当然更明白。

只不过姚执着是一个人在酒店住,英姐和小泷要晚上才会赶过来陪他参加活动。

他不能跟一个女性单独待在一个酒店房间里,就算他现在单身,对方也是单身,那也不能,不合适。

所以阿宁说约在外面,他便答应了。

沈清溪分得清轻重缓急,抓重点问:“联系上律师了么?”

姚执着摇头:“还没有,我准备问问工作室常年合作的律师朋友,看他们有没有推荐的。”

“那个……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靠谱的诉讼律师。”沈清溪犹豫了一下对阿宁说:“要不要我推给你?”

说实话,不参杂其他因素,这种事能帮则帮,况且只是一个小忙而已。

阿宁琢磨着沈清溪的话,她不知道沈清溪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她自认为做得已经足够明显,但她能感觉到沈清溪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还是说沈清溪对姚执着根本没那意思……

阿宁嗓子有些哑,声音很轻,“谢谢,如果不麻烦的话。”

沈清溪摆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她这时候应该下班了,我联系她一下。”

“很巧,她正好也在这附近吃饭,一会儿就能来。”沈清溪从洗手间打电话出来,安抚阿宁,“你别着急,现在还是要先照顾好自己,不然你妈妈肯定会担心你的。”

阿宁默默点头。

十五分钟后,服务生将来人引到了他们的餐位。

“清溪!”

沈清溪听见喊她的名字,立马站起来。

来人是一位十分干练的女性,一身白色西装,齐肩的波浪卷短发,烈焰红唇,而且生着一双狐狸眼,眼睛大且有神,性感妩媚,分外迷人。

她踩着高跟鞋跑过来拥抱住沈清溪,亲昵地摸摸她脑袋,“小宝贝儿,最近忙得都没时间见你。”

沈清溪有些害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她宝贝儿。

况且姚执着也在。

沈清溪挣扎着拉开一丝距离,“大嫂,这么多人看着呢……”

姚执着手上的筷子一松,眼睛微微睁大。

大嫂?

是清清跟他说过的清溪的大哥的那个大嫂么?

“行了,不逗你了。”周一晴眼波转动,笑说:“浅浅也在啊。”

鹿浅乖巧地打了声招呼,“大嫂,好久不见。”

周一晴也摸摸她的脑袋,随后看见旁边的男人,说:“李崇,真是麻烦你照顾我们家清溪了。”

李崇急忙站起来,拘谨道:“不麻烦不麻烦,周小姐说的哪里的话,照顾她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姚执着喝茶喝饱了,将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清溪见状赶紧给人介绍:“大嫂,这位是姚执着,这位是阿宁。”

周一晴举止大方,完全没有见到明星时不着分寸的模样,伸出手分别跟两人握了一下。

“我叫周一晴,是华研律师事务所的一位诉讼律师,请问你们两位谁是当事人?”

周一晴进入工作状态时气场很强,公事公办地问道。

华研律所,是首都数一数二的红圈律所了。

阿宁本来听见沈清溪喊这个女人为大嫂,还以为她存有私心,想给自己亲戚拉活儿,却没想到她竟是华研律所的律师。

阿宁小声回答:“是我。”

周一晴看她脸色不太好,出声安慰:“你别紧张,大概情况刚才清溪在电话里已经跟我说了,如果你信任我,可以跟我聊聊具体情况。”周一晴发觉她有些犹豫,向身后的助理律师要了张名片递给她,“你放心,我们家清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是我的名片。”她看眼手表,说:“10分钟后我的老师赵环琅也会到,会对你的情况进行跟进。”

阿宁接过名片。

姚执着讶然:“赵环琅,是P大的那位法学教授吗?”

周一晴点头,“我主打做金融的,但我老师对这方面很擅长,你们放心。”

赵环琅的名号阿宁也听过,P**学院教授,一直在互联网上做法律科普,以幽默风趣的科普风格出圈。很多特殊案例他都有参与,影响力颇深,他们这种跟法律完全不沾边的圈外人都听说过。

阿宁用询问的目光看姚执着一眼,姚执着冲她点了点头。

阿宁立刻答应下来,“好,谢谢周小姐。”

对于他俩之间的眼神交流,沈清溪全当没有看见,默默低头吃碗里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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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于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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