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林忧瑾倒是睡了个爽,许竹均起来的时候没舍得叫他,辰时过半才过去唤。
用过了早膳,陈太医在“万众”瞩目下走进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上首有一道目光是不是太灼热了些。
待细细把过脉后,陈太医感到十分欣慰:“照这样下去,帝君的身子用不了几年就更好些,只是沉疴难愈,慢慢疗养也未必大好。”
许竹均心下稍安,他从前就怕瑾儿没几年……真是不敢深想。
他问:“可否行房事?”
林忧瑾被这直白的一问弄得浑身发麻。
陈太医沉浮宫中十余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因此斟酌一番平静回道:“不太激烈即可。”
许竹均得了个准话,满意地让云阶赏陈太医六十六两银子。
林忧瑾却不大高兴,怎么跟他预想的不一样?陈太医不应该立马跪在地上,捶胸顿足高呼:陛下万万不可纵欲,帝君的身子受不住啊!
陈太医这边一边抛着钱袋,一边暗自感慨,陛下可真是看重帝君啊!几年都不曾纳妃,啧,憋坏了吧。
殿内。
许竹均饱含深意地看着林忧瑾,林忧瑾瞪着眼回敬:“不可以!”
“哦。”
“你什么意思?”
“就是瑾儿说了也不做数的意思”
林忧瑾一气之下干脆回了明寰宫,许竹均无所谓,反正煮熟的鸭子跑不了,晚上就乖乖飞回来了。
明寰宫么,其实跟崇嘉宫大差不差,甚至从名字的层面来看,明寰宫更为霸气,彰显的是帝王明目张胆的偏爱。
原本不该起这名儿,犯了忌讳,只是大臣们在“帝君”的各项章程上真的深深倦了。
得嘞!陛下您乐意就行。
皇宫里两处最要紧的宫殿都是按帝君的喜好布置的,是谁一手操办的不必多说。
林忧瑾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冷得要命,于是让月笛去尚宫局拿炭来。
月笛得了吩咐去了,可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盘子银丝炭回来了。
林忧瑾诧异道:“怎的这么快?”
月笛笑答:“回主子的话,是半路碰上了云阶,云阶说陛下怕您冻着了身子,着急让他送炭来呢!”
林忧瑾“哼”一声:“他倒想的周到。”
月笛道:“陛下每时每刻都惦记着您。”
呆了一会儿,林忧瑾起身,月笛赶忙跟上去问:“主子您去哪儿?”
林忧瑾扔下两个字:
“出宫。”
这件事他早已驾轻就熟,拿着皇帝的九云玉牌从积玉门出,宫门外便是皇家的一所别苑,再从别苑里穿出来就是玚京城的街道了。
林忧瑾曾无数次感谢当初这个顺带修建、如今早已废弃的园子,不然他出宫得多难?
今个照例去书林楼听几折书,一进楼子,小二热情地凑上前将他往里头引。
他一身绫罗店小二不会认错,这样一个富贵的俊公子自是要好好招待。
林忧瑾坐在台下,伤春悲秋叹息物是人非,几年前书林楼的小二还不是眼前人。
听到意犹未尽,林忧瑾起身捎几本闲书,付完钱叫随行的另一个小太监英穗拿着。
临走时他忽然瞥见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瞧,呦!这不是原先的店小二吗?如今都做上掌柜了。
林忧瑾也笑:“刘掌柜步步高升。”
“哪里的话,小人不过侥幸得贵人青眼,才谋得个差事聊以糊口。”
刘仁叫人拿了一袋子桂花糕:“书林楼新出的零嘴,还请林公子捎着在路上解闷。”
林忧瑾接过:“却之不恭。”
刘仁弯着腰送他出去:“林公子客气,小人担待不起。”
月笛懂事,拈了一块桂花糕先试一试,吃得心满意足之后对林忧瑾说:“公子,东西没毛病,您安心吃。”
林忧瑾白他一眼,吃了一块就把袋子给了月笛:“这么馋,你俩分掉吧,我吃不下。”
月笛和英穗喜得不行,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唔……谢谢公子。”
逛了一会儿,东西就买了一大摞,月笛英穗左手右手都满满当当,天色已不像刚才来时那么亮堂堂,人也稀疏起来。
林忧瑾打算打道回府,转身准备叫坐在小馆子外的长凳上歇息的两人起来,却只看见许竹均负手立在霞光下。
他微怔:“哥,你来了。”
许竹均上前牵起他的手:“嗯,回去吧。”
“哥,书林楼是我们家的?”
“不是。”
林忧瑾心中已经有了数:“别糊弄我。”
许竹均没料到露馅得这么快,无奈只得全盘托出:
“前年书林楼的店主家中生了变故,要卖掉家产,书林楼是个掌坊间风向的好地方,我就顺势接了下来,每年营收还不错,都用来赈济灾情。”
当然,其中也有瑾儿的缘故。
“刘仁是你安排的?”
“他比较讨瑾儿喜欢,人也精明,敲打一番就提他做了掌柜。”
“你怎么这样啊,宫外还要安排人管着我。”
许竹均戳穿他:“管着你?我看是帝君嫌我妨碍他看话本子了吧。”
“恨不得成箱成箱往宫里搬,你见我几时拦过你?”
林忧瑾明显不服:“陛下贵人多忘事,忘了从前还因为这个事打过我?”
“打过你?”许竹均被气笑了。
“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当时你上着夫子的课,好端端的非要把话本拿出来看,被夫子发现了收上去翻,偏巧不巧就翻到了上不了台面的地方,他要告诉父皇,我好不容易才拦下来。”
“你自己说说,这荒不荒唐?”
“你要是被许竹黔借机扣上个拿龌龊杂书秽乱内宫的罪名,被赶出去都是轻的。”
“回去我拿着戒尺还没开打,你就哭个不停,最后只轻轻挨了几下,你就大喊大叫、上蹿下跳说我要打死你。”
“嗯?帝君大人好不好意思?”
林忧瑾着实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这么……混……
他到底是怎么考上的探花?靠脸?
“哥,”林忧瑾小声道:“那你还真能忍。”
许竹均拉着他过了积玉门:“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换一个人试试?我立马就把他给丢出去。”
“哥,你过来一点。”
许竹均停下来:“怎么?”
林忧瑾踮脚亲了一下许竹均的侧脸:“你为什么要长这么高?”
许竹均按按他的脑袋:“不高一点怎么压你?”
林忧瑾:“……”好过分。
许竹均不紧不慢走在后面:“瑾儿,今晚你就老老实实躺着知道么?”
“不知道。”
“不知道?也行,你可以在上面坐着。”
“不。”
“好,那站着也不妨事。”
晚间室内炭火烧得很旺,林忧瑾穿着一身淡蓝色睡袍,衬得他愈发可人。
发丝披散在玄色的床铺上,因此看不真切,但白皙的皮肤却分外引人注目。
许竹均细细吻过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直到那两抹红豆。
林忧瑾难耐地扬起脖颈:“唔……好痒。”
许竹均从屉子里摸出好几罐膏药,准备挨个给林忧瑾抹,这样以后不受罪。
“不要……”林忧瑾被摁在许竹均腿上,面色潮红,眼尾胭粉,脚趾因为敏感处被冰凉刺激而微微蜷缩。
许竹均抹完最后一种,嘴角噙着笑意,俯身温柔道:“瑾儿我爱你。”
……
“筠哥……”
“到底应该叫什么?”
林忧瑾哭了出来:“夫君……啊!”
“真乖。”
……
早上林忧瑾难受得直哼哼,不肯起来。
许竹均居高临下看着他:“瑾儿适合去唱戏,昨晚上缠着我要的时候怎么不见难受?”
最后许竹均还是一个人去了,折腾了那么久,瑾儿那身子骨确实该好好歇息。
下了朝许竹均顺便把陈太医拎去了崇嘉宫,给还歪在床上的林忧瑾诊脉。
陈太医诊完脉表示帝君身体尚可。
许竹均表示满意。
林忧瑾表示质疑。
他明明很累了好吧。
其实他对这档子事是又爱又怕。
筠哥温柔又恶劣,很顾及他的感受,但有些时候甚至会坏到故意堵着他不让他s。
许竹均走到床边:“今天还去西营吗?”
“去。”林忧瑾挣扎着想坐起来。
许竹均直接把他抱到怀里掂了掂,嗯不错,总算被养胖了一点。
西营是景木军的驻扎地,就在皇宫西珲门边上,很大一块地方。
林忧瑾去的时候士兵们都在操练,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场面排山倒海,分外壮观
李文抱拳行礼:“属下参见林将军。”
下面的士兵们注意到主帅来了,纷纷站定行礼:“参见将军!”
林忧瑾颔首,用恢复了的一点点内力中的一丝丝使声音响亮:
“不错,如今咱们景木军虽来了玚京这个繁华富贵之所,但万万莫忘军人之责,不可好逸恶劳,勤加锻炼方为上上策!”
“是!”
嗯,每次的例行训诫不可少,虽然可能有点鸡肋。
这只军队明面上是朝廷的景木军,实则是林将军的延续,与林忧瑾的私兵无异。
私兵从来是认主不认人,皇帝亲临都不如林将军的一封手谕管用。
林忧瑾在许竹均面前一向纯良,似是“懵懂天真”,可别忘了林忧瑾是在宫廷倾轧之中长起来的,绝不可能是软弱无能之辈。
林忧瑾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将军,不是囿于深宫之中任人摆布的听话娈宠,能弄出这招也不稀奇
当然他很清楚,这其中少不了筠哥的纵容和默许。
他不过是弄得更过火了些罢了。
不得不说许竹均真的很爱林忧瑾。
都说高处不胜寒,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可许竹均将自己的要害全部露给了林忧瑾,予取予夺。
帝王的爱重如泰山,不可轻易辜负。
至于突然冒出来的李文,其实李文本无大才,但胜在忠心,在林忧瑾的历练下也算有所长进,有时尚可堪当大任。
所以林忧瑾对他比较满意,于是跟许竹均打了个招呼,讨来麾下。
外加在西猰料理军事、不日将归的林氏旧部黄成信,景木军上下一心的局面彻底形成。
林忧瑾望向下面军容严整的军士们出着神。
他想的不是跟军队有关的事情,而是腊月里该给许竹均准备什么样的生辰礼。
筠哥富有天下,什么东西没有?
真难搞。
兰泽国也要派使节来访,届时他还要与礼部一同招待,宴会也得他来办。
真麻烦。
听闻兰泽国专生美人并且喜欢送,不知是真是假?
希望是假的。
话说兰泽也是个两边倒的墙头草,眼见着大琰灭了西猰,就巴巴过来朝见,从前先帝时也没见影。
筠哥的生辰与除夕相隔不远,因此不大操大办,请些大臣小庆一番就可以了。
兰泽听说了,就非得提前来,生辰宴和年宴都要参加,美其名曰为陛下贺寿、为大琰祈福,两全其美。
天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真讨厌!
这本一定会写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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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给皇帝送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