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征

林忧瑾低下头,咬了咬唇道:“我就是很好奇嘛。”好奇心害死猫儿(瑾儿)。

当许竹均得知瑾儿跑去青楼的那一刻,心里是很慌的,他们互通心意也才四个月不到呢。

万一当初瑾儿只是头脑一热呢,那他怎么办,只能每天晚上孤苦伶仃、暗自垂泪……

但是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冷静下来的结果是他只想好好逗一逗小崽子。

就算瑾儿真的不要他,那又怎么样?宫中宽敞,自然放得下一只黄金笼……

他招手:“瑾儿你过来。”

林忧瑾乖极了,眨眨眼,听话地走过去,被迫“自愿”坐在了许竹均的腿上。

“快来呀瑾儿,看看这幅图,是不是很适合我们现在的这个姿势?”

“这可是我们瑾儿费尽心思从宫外捎来的宝书呢,我定要好好实践一番,方才不负小瑾儿的良苦用心!”

林忧瑾坐在许竹均的一腿上,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才认清眼前人似的:“你……筠哥你够了!你说说,连续多少天了?现在还要在书房……”

许竹均毫不客气地箍紧他的腰,去亲他的脸蛋儿,然后强行把他的腿分开。

那强硬的姿态,像是要和对方融为一体。

“我不管,瑾儿都去青楼看春宫图了,就是欠*,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好好满足?”

林忧瑾挣扎不过,被弄得浑身发痒发软,无奈之下,只能任由他作乱。

俩人本以为日子可以就此一直温馨下去,纵使朝堂依旧风云诡谲,可他们还是在一处,这就够了……

到底天不遂人意,它总在你自以为已经一切顺遂之时给你一个变数,是好是坏由你自行分辨。

“陛下!西猰来犯衍州,守将赵德诚投敌!边关无统领之将,城池接连失守,情况危急啊陛下!”

许竹均坐在上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去,八百里加急发信,让最近的邱州副统领李文暂且代职。”

许竹均知道李文在边疆一直担任副将,叫他听从指挥可以,却完全没有掌管全军的能力。现在让他代管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时间一久必定出乱子。

这边,林忧瑾虽未去过边疆,但他对各个将领的能力熟悉异常,自知不妥。

他的位置在许竹均旁边,这是许竹均特意设的位置。

平时他发表意见往往都是坐着说的,现在他却一反常态,肃然起身。

他拱手道:“陛下,李将军缺乏统军之能,恐生变故,若陛下信重,臣愿前往衍州协理军事。”

宋侍中出列赞同道:“林侍郎通晓军务,臣以为林侍郎可担此任。”

晋王闻言眯了眯眼,向一旁的刘尚书使了使眼色。

刘尚书不动声色地会意:“陛下,林侍郎缺乏经验,且身为帝君不宜离京。臣以为岳侍郎是更合适之人选。”

许竹均此时转头定定地看了林忧瑾一眼,神色复杂,林忧瑾却是微微一笑。

他终于还是叹口气,缓缓道:“朕意已决,派林侍郎前往罢。”

岳侍郎闻言:“陛下圣明!林侍郎乃将门之后,为林责林大将军之子,派林侍郎去边疆,还可重振林家军昔日辉煌!”

这话说的就耐人寻味了,分明是要叫皇帝对林忧瑾生出忌惮。

下朝后,两人坐在轿辇上,相顾无言。

过了片刻,还是林忧瑾率先打破沉默,他轻声道:“筠哥,你知道的,我去是最好的安排。”

如今情况危急,晋王虎视眈眈。要在晋王党羽之外找出通晓军务的可信之人,何其艰难。

许竹均还是不说话,到了崇嘉宫,云阶和月笛很有眼色地招呼宫人们下去了。

许竹均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旁边,示意林忧瑾坐过来。

林忧瑾笑道:“哟,今个也让我体会到龙椅的滋味了!”

许竹均一把揽住他,皱眉:“别贫,龙椅你坐的还少了?乖乖坐这陪我改折子。”

林忧瑾闻言,就顺手把一旁装葡萄的碟子拿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许竹均腿上,一边看文书,一边一本正经地剥着葡萄。

许竹均改着折子,嘴角微微翘起,摸着小瑾儿披下来的黑发,任他把自己的腿当枕头在上面动来动去。

没一会儿,嘴边就出现了一颗葡萄,视线再往下是一只白皙的手。

他心思一动,挑眉含住那颗葡萄,然后顺势轻咬了一下手指。

啧,处理政事之时还可以窃个香玉,真是妙哉。

林忧瑾此举主要是为了安抚安抚筠哥,因此抿唇没出声。

但是许竹均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坏笑着伸手探进林忧瑾前襟,还不等林忧瑾阻止就捻住了小豆子。

他俩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自然腻歪得紧。

“啊!”林忧瑾被弄得发痒浑身酥麻,下意识蜷缩起来。

屋内炭火烧的旺,是以不用担心着凉。

林忧瑾回过神,他翻身,一下子把许竹均坐了起来,按住许竹均的胸膛:“别闹了!”

许竹均眉目舒展:“好了好了,不闹了。”

林忧瑾见他终于心情舒畅些了,略松了口气。

许竹均唤来云阶月笛,让他们准备着瑾儿去衍州的行李。

情况紧急,明日就要动身,许竹均亲自盯着宫人们收拾。

“如今正值寒冬,厚衣裳多带些,还有汤婆子、大氅……不拘着东西,都带上吧。”

林忧瑾看着筠哥来回踱步、絮絮叨叨的,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冷静与沉稳,心中酸涩。

“筠哥,你且歇着些,这些都交给下人来办吧。”

许竹均叹口气:“瑾儿,你即将远行我难免牵挂。我将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疼了十来年,如今却要亲手送你去边疆……”

林忧瑾是许竹均疼爱多年的弟弟,是许竹均的此生唯一挚爱与软肋。

怎么疼惜都不为过。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许竹均在夜色里看着瑾儿,内心复杂。

一方面,唯有瑾儿前往方可保社稷平安无事,另一方面他真的怕极了。

怕他的瑾儿受难……

室内烛火已熄,唯有月光皎皎如雾如纱,似是老天爷也看不清吉凶祸福。

他紧紧握住他的手:“瑾儿,你记住了,没什么是比命更重要的,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只要你能好好的,怎么样都无所谓!”

林忧瑾也不过才十八岁,独自前往疆场内心深处怎能不怕?

但是他应当为他的江山社稷分忧。

林忧瑾心绪有些不安:“放心筠哥,我……我一定会好好的。”

他又道:“我希望回来……不会在宫里看到别人。”

许竹均亲了亲他的脸颊:“不会的,永远都不会。倒是瑾儿到时别从军中领个男子或女子回来了。”

“不会!我只心悦筠哥。”林忧瑾语气固执坚决。

许竹均没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揉着他的脑袋。

第二天,城门口。

许竹均看着眼前自己的新婚爱人,身着月白色衣衫,一袭长发由发笄固定,长身玉立,身后跟着一众随行军士,即将远行。

面对此情此景,一向坚强的他到底还是红了眼眶。

纵使一天前林忧瑾主动请缨的时候毅然决然,可此时的他无比不舍,眼泪像不要钱似的簌簌落下,随着飘雪,没入地面。

他过去拥住许竹均,轻轻将头靠在许竹均肩上,闭上眼,哽咽道:“哥,我……我要走啦。”

曾经那个半大的娇气小伴读,如今已经长大,学成一身武功,可以保卫家国。

都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可林忧瑾要效忠的,不仅仅是帝王,更是自己的心上人啊。

情之一字,可将原本坚定的人扰得心绪混乱,可令原本优柔的人变得坚毅果断。

林忧瑾此时面对着许竹均,心中纵使有对家国的热血、有建功立业的抱负,可还是难免生出些不舍与离愁。

这么多思绪,真正在脑海中闪过,不过瞬息而已。

到底是朝夕相处,许竹均察觉出眼前人的几分想法,垂眸道:“瑾儿志在四方,所谓天台雁荡寻方广,只管去,有你筠哥哥坐镇京都,定不叫人欺负了你。”

这是帝王对臣子的承诺,更是对爱人的放手与挂心。

林忧瑾脸上还挂着泪,听闻此言,红着眼眶,抿唇道:“哥莫要说笑,边疆遥远,音讯不通,哪是想管就管得着的。”

他顿了顿,抬手轻抚许竹均的脸颊:“不过我是当朝帝君,定……定不会叫自己丢了陛下的脸。”

许竹均听完,直皱眉,缓慢摩挲着林忧瑾的脊背,沉声道:“瑾儿,我从来不在乎这些,你只需顾及自己,多加珍重。”

林忧瑾听着只觉得身心舒畅,他筠哥到底对他一片赤诚,终转悲为喜,低头轻声道:“哥只管放心,将来等着我的捷报就是了。”

说完,他直起身收敛神色,退后几步拱手行礼,郑重道:“此去一别,不知几时回京,臣在此愿陛下夜夜高枕、岁岁安康!”

许竹均沉默几瞬,颔首道:“时候不早了,去吧。”

林忧瑾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许竹均,随后疾驰而出,后面的兵卒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马蹄声清脆,伴着风声回荡。

许竹均在城门口站了很久,看着背影逐渐远离,然后慢慢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他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此时已然暮色西垂,北风呼啸,更添几分萧索寂寥。

雏鸟到底是要离巢,去往它的天地,只是雁去思归,总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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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将军解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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