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除夕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腊月三十。

林忧瑾撑着脑袋看宫人们忙忙碌碌,心情极好。

今晚宫宴过后就可以跟筠哥出宫去玩咯。

宫外多热闹啊,玚京到底是天子脚下,整个大琰最繁华所在,除夕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一片。

边疆的“年”总带着肃杀与萧条,和玚京相比各有各的风味,可若让他选,他更爱玚京的年。

又有谁生来就爱那边关寂寥呢?

林忧瑾不爱。

边关代表着大部分人的离愁,他想与许竹均长相厮守。

殿内温度挺高,十分舒适,他撑了一会儿越来越不想动,就情不自禁地发起了呆,连许竹均站在他面前都没有发觉。

许竹均看他突然像鬼上身了似的一动不动,便奇怪地走过去,弯下腰,捏了捏他的脸:“想什么呢?”

林忧瑾被吓了一跳,横他一眼:“你好好的处理政务,打扰我做甚?”

他发呆发得正舒服,筠哥非要来打断他。

不懂发呆有多舒服吗!

林忧瑾不想理他,拼命找刚才的那个感觉,奈何找不回来了。

许竹均挑眉:“合着我只能在瑾儿需要的时候出现,你不要了我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可我哪猜得着帝君的心思啊。”

有事的时候就一口一个“筠哥”“筠哥”地叫;没事的时候就是眼一瞪、头一扭。

他堂堂天子之尊,不是被呼来喝去,就是被呼来喝去。

林忧瑾彻底躺在软榻上,被子盖住脑袋:“非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筠哥想的不会是自己听到他这些妄自菲薄的话之后,心里愧疚万分,然后扑过去投怀送抱以示安抚吗?

哇,想得挺美,他可不接茬。

许竹均开始扯他的被子,林忧瑾不准,于是拼命往回扯。

“你干嘛!无聊是吧?”

林忧瑾气急败坏,死死扯着,不让分毫,两个人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争起来。

“啊啊啊啊啊。”

嗖,被子被扯掉了。

林忧瑾嗖一下跑掉了?

许竹均嗖一下把他抓回来了。

他有气无力道:“哥你很无聊吗?”

许竹均将他抱在怀里,亲他:“不无聊,是我的小瑾儿。”

林忧瑾揽上他的脖子:“是你的是你的,就是你的。”

其实许竹均就是突然想要闹一下,他本来也不是那种沉闷的人。

温存了一会儿,林忧瑾又补充了一句:

“筠哥也是我的。”

“自然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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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午膳有林忧瑾特意吩咐过的菜,是炙烤的羊肉,特别香。

许竹均对这东西一般,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所以按照平时的饭量很快就放下筷子。

林忧瑾还在吃,饭添了一碗又一碗。

真好吃,筠哥不懂得品尝也就罢了,还要拘着他吃,一段时间才同意他吃一顿。

这一回还是筠哥看在要过年的份上呢。

许竹均看着差不多了:“少吃点,免得积食。”

林忧瑾盯着他,又夹了一筷子,故意放慢细细咀嚼。

“来人,把菜撤了。”

瑾儿这一看就是已经饱了,再硬吃胃里会不舒服,对身体不好。

林忧瑾连忙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站起身,结果连嚼的余地都没有,难受至极。

许竹均被吓了一大跳,赶快伸出手接着,让林忧瑾吐出来。

要是噎住了可怎么办?

林忧瑾死嚼了两下,还是咽了回去。

真好吃……

许竹均顺顺他的背:“小心点,我差点还以为帝君在宫里连饭都吃不饱。”

林忧瑾点头:“确实没吃饱。”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羊肉没吃饱。”

许竹均笑道:“好了,以后不限制得那么紧。我不让你吃,不过是因为吃多了上火,再者,你每次都吃得太没有节制。”

平时最多吃两碗的人,一遇到炙烤过的东西,就能吃恨不得四碗不止,不管一下可怎么办?

许竹均真不想太拘着他,可瑾儿一日不管就要反了天。

不过瑾儿要是平时小心翼翼的,那只能说明他还不够疼瑾儿。

“哥,要抱一下。”

许竹均和林忧瑾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又抱又亲,从前就不似兄弟,一向亲密无间,成亲之后更腻歪了。

抱完后,许竹均生拉硬拽着他在崇嘉宫门口大转了好几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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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宫宴。

林忧瑾觉得好无聊,且中午吃得太多了,这会儿也不是很吃得下。

一看慕容然低头乖顺坐在下面,嗯,很明显被吓傻了。

林忧瑾懒得在意他,将两根手指伸成人的两条腿那样,从自己的腿上开始“走”,中间用胳膊作桥,“走”到了许竹均的腿上。

许竹均也觉得无聊,时刻观察着林忧瑾呢,从他的手指头往他自己腿上走的时候就发现了。

一开始许竹均还没弄懂他要干嘛,直到看到“桥”的时候才明白。

“指头腿”很快被抓住了,换来了另一双“指头腿”,是许竹均的。

林忧瑾被他踩得痒,毫不犹豫把“指头腿”拍扁。

许竹均挣脱开来不再跟他玩。

过了一会儿,林忧瑾的指头又慢慢“走”过去试探,先扒上他的下衣摆,看人没反应,又慢慢顺着衣裳往上爬。

一边爬还一边时刻观察许竹均的脸色。

许竹均默默低头看着指头在他的腿上摆出各种形状,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指头抓起来咬……咬了一口。

林忧瑾有点窘,这万一被哪个大臣看到了怎么办?

很好,一抬头就跟杨羡芩对视。

看得出来,杨侍郎用尽了毕生之力,才没让自己在如此严肃的场合狂笑不止。

杨羡芩心里直叫苦不迭,他真的只是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下他们那个地方,咋就刚好看见了如此诡谲的画面。

谁来告诉他,好端端的皇帝为什么要在有大臣、有外邦的宫宴上,咬帝君的手?

他才二十来岁正年轻,也没到老花眼的时候吧?

还好忧瑾很快就没看他这个地方了,只要忧瑾不一直盯着,陛下正常来讲是不会看过来的。

天可怜见啊!他不想被灭口!

林忧瑾没看太久是因为他也怕自己笑出声。

事实上,许竹均也确实没注意到,他在后悔,太唐突了,要惩罚瑾儿也该回崇嘉宫再说。

“跟瑾儿待久了,我也变得不正经起来。”

林忧瑾轻踹他一脚:“筠哥,你本来就不正经,谁会咬别人手指头啊,人贵有自知之明好吗?”

“不正经?瑾儿你晓得不正经的人会怎么做吗?”

“什么‘做’?”

“不正经的人就会想到别的意思。”

林忧瑾摇头:“我什么也没想到。”

许竹均跟着点头:“我也是。”

“……”巧了不是吗。

一场宫宴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没有人作妖,可能是林忧瑾的武力值给某些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俩人便服一换就出了宫,抛去跟着的做百姓装束打扮的侍卫们不谈,十分之潇洒。

宫外真的很热闹,到处都是小摊子,卖啥的都有。

林忧瑾抢着终于买到了两串糖葫芦,分给许竹均一串,笑眯眯地说:“很甜的。”

许竹均咬一口,亦回望他:“确实很甜。”

很快,他又买了一个小灯笼:“现在的样式还是太少了啊,先买一个小的玩吧,等到了正月十五,各种各样的灯都出来了,再买特别特别好看的。”

许竹均接起话头:“今年宫里的宫灯我看过了,做得分外精致,到时你提一个,到宫外看到好看的,再把宫里的给我提好了。”

林忧瑾讶然:“是么?尚宫局用的料子自然没话说呀,可图总是没意思。不是‘松鹤延年’就是‘龙凤呈祥’,要不然就是山水画,看来看去早看腻了。”

其实今年的宫灯是许竹均亲自画的样子,再命尚宫局做出来的,自然该比前些年的更符合林忧瑾的心意。

许竹均想了想,点头道:“你看了大概会喜欢的。”

他也不是很确定,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下一年再想别的画好了。

这一回林忧瑾没再买别的小东西,一是人太多不好买;二是有筠哥在旁边,他光顾着扯嗓子跟筠哥聊天了,根本没那么多功夫想别的事情。

他只想和筠哥漫无目的地走,观一观盛世太平。

百姓们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万家灯火一定胜过金碧辉煌。

林忧瑾一开始没牵许竹均的手,后来人越来越挤,还是牵上了。

大家都沉浸在除夕的热闹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两个男人相握的手。

他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紧紧地牵着对方,明明四周嘈杂,可在这一瞬,天地万物在他们心中仿佛都是安静的。

其他事物哪里能扰动一对神仙眷侣的缠绵呢。

灯花依旧处,是心上人凝着情丝的眼眸。

身旁人衣服上映着点点橘黄色的光亮,让人在温暖间,恍惚着穿街过巷,走过华灯初上,又走过火树银花。

美好是那么的简单,又是那么的易逝,愿喧嚣过后的淡淡恬然永不消散。

只此人间,只此烟火。

下一次更新是下周一3.3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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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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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将军解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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