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贴贴

第二天一早,白眠眠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走着来的,而是化作一团毛茸茸的白影,直接从院墙翻了进来。落地时变成人形,裙摆还没站稳,整个人已经扑到了衔青川背上。

“早啊!”

衔青川正在打水洗脸,被她这一扑差点栽进水盆里。他稳住身形,无奈地偏过头:“……下来。”

“不下。”白眠眠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嘻嘻地说,“你今天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练剑。”

“那我陪你练。”

“你上次摔了三次。”

“那是因为我没认真!”她理直气壮,“今天我认真了还不行吗?”

衔青川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演武场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白衣剑修一招一式地练剑,剑气凌厉,劈开晨雾。

身后跟着一只白色的毛团子,追着他的衣摆跑来跑去,时不时被剑气余波掀个跟头,爬起来继续追。

旁边的青丘小弟子路过,看得目瞪口呆:“那……那是眠眠师姐吗?”

另一个小弟子面无表情地点头:“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怎么跟条小狗似的……”

“嘘!别让她听见,不然她追着你贴一整天。”

事实证明,白眠眠确实听得见。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一本正经地纠正:“我不是小狗,我是狐狸。青丘白狐,九尾天狐血脉,懂不懂?”

小弟子们连连点头,溜得飞快。

白眠眠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去追衔青川。

他已经收了剑,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喝水。她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水囊。

衔青川看了她一眼,把水囊递过去。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然后又自然而然地往他身上靠了过去。

“衔青川,”她闭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穿过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有几片叶子落在她头发上,他伸手帮她拂掉。

“……因为答应过。”

“答应过谁?”

他不说话了。

白眠眠睁开眼,仰头看他。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她想追问,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酸了一下,就不想问了。

她换了个话题:“明天我要下山。”

衔青川眉头微动:“下山做什么?”

“长老让我去凡间办件事,好像是查什么东西。”她掰着手指数,“听说有个村子出了怪事,死了不少人,让我去看看。”

“我去。”

“诶?”白眠眠眨了眨眼,“你不是要练剑吗?”

“不急。”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好啊,我们一起下山!”

她转身跑开,裙摆扬起的风里带着桃花的香气。

衔青川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方才拂掉她发间落叶的那只手,指尖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红痕。

不是她的血。

是昨天那道红痕留下的余韵。

像某种标记,在提醒他——

时间不多了。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

那个村子的事,他听说过。

皮嫁骨。

剥人皮,制嫁衣。取人骨,雕新郎。

死者皆是年轻女子,死后面皮完整剥离,骨架寸寸抽离,肉身却被完好地留在床上,像一具被人精心填充过的玩偶。

当地修士查了三个月,折进去四个人,最后一个活着逃出来的,疯了。

嘴里反复念叨四个字:

“她在嫁人。”

衔青川闭上眼。

三年前,青丘长老封印白眠眠记忆时,对他说过一句话:

“她这一生,只要不沾阴亲,便可平安到老。你若真为她好,就别让她靠近任何与‘嫁娶’有关的事。”

他当时以为,只要他看着她就够了。

可现在看来——

有些东西,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开的。

他睁开眼,目光落向远处的天际线。

明天,下山。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邪祟,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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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剑刃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