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单身青年谢季商

第二日,沈妙青便随着谢季商的马车一起入京。

那太阴县的周县令生怕又发生遇刺一事,将此案整理上报后,还是派了四个官吏护送这位新任户部侍郎谢问。

跟着马车的队伍,她也一直在记录一路过来遇见的种种。

大梁百姓的日子比史书上描述的更艰难。

她忍不住问谢季商,“谢大人,朝廷为什么还要征收这么重的赋税徭役?我看很多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过得很是辛苦。”

她对历史政治不是很感兴趣,上学时学到那些书上的民不聊生、百姓疾苦,也只是简单学了些应付考试的词。但当她亲眼看到那些百姓吃不上饭、看不起病、青壮年拉去充兵役,这种情况下还要被迫交着沉重赋税时,还是忍不住蹙了眉。

“边疆连年战争,国库空虚,赋税不减,徭役不休。”

“那他们不知道百姓过的这么辛苦吗?”

“朝廷考核官员,只看催缴赋税完成了几成,征兵名额满了没有,案件破了几桩。至于百姓碗里有没有米、身上有没有衣,与这些相比,他们更在乎头上的官帽能不能保住。”

不关心百姓死活,总关心自己江山稳不稳吧,沈妙青心中腹诽。她做为一个历史旁观者,难怪大梁最后被覆灭,也难怪最后这谢季商最后倒戈那方仲靖。只是这些她自然不会和现在的谢季商说,不然以为她怂恿他起谋反之心呢。

赶了十日路,一行人终于抵达上京。

那四个官吏将谢问平安送京后,便回去复命了。

就在沈妙青想着怎么样能继续留在他身边时,谢问先开口提出让她先一起住在他京城谢家旧宅的时候,沈妙青眼睛一亮,欣然同意了。

卜言三日前已经提前抵达上京,先是在牙行买了几个下人,这两日又将这谢家旧宅里里外外都打扫整理添置了一番。晚些时候小姐和老夫人也会到京城,他作为谢大人贴身小厮,自然将一切都打理妥当,不需要他家大人再为这些小事上操心。

谢家旧宅不大,是原先谢问在京城当官时的住所,是个三进小院,十来间屋子。

大梁百姓苦,可不代表权贵们苦,更何况是天子脚下的京城权贵们,他们随便一个宅子就可占地百亩,精致的亭台楼阁花园水榭,数不清的丫鬟仆人。

所以对于谢季商如今的官身,谢家旧宅着实寒酸了点,估计京城一个五品官的住所估计都比他宽敞。

小院干净整洁,沈妙青很喜欢这里。

“卜言,你家大人呢?”沈妙青在起床后没见到谢季商,找到了卜言。

“今早大人就需要去户部报道,出门前见姑娘未醒,吩咐了小的照顾好您,早食什么都已备好,沈姑娘您是现在用餐吗?”

谢季商这么早就去上班了吗?还真是勤奋上进好青年啊。

“行,我简单吃点就行。”

卜言手脚麻利的布好一桌早食,又看了一眼自家大人似格外关照上心的沈姑娘。

正吃着包子的沈妙青注意到了卜言打量的目光,转而随意问道:“卜言,你家谢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卜言以为沈妙青对谢问存有别的心思,心中暗喜,只想将自家大人赶紧推销出去,毕竟大人已二十五,却至今未娶妻,可是急坏了自家老夫人。

“沈姑娘,我家大人今年二十有五。”

“?”她问的又不是谢季商的年纪。

“大人身体康健相貌出众,更是君子端方正直。”

嗯,这点倒是看得出来,长得不错,说话也挺有分寸。

“而且至今独身一人未娶妻,身边也无红颜知已,家中只有一位母亲和一个妹妹……”卜言正兴致勃勃介绍着自家大人的老底。

慢慢的沈妙青听着听着只觉得介绍方向不对。卜言说的那些,怎么这么像媒婆出来牵线搭桥的那套唠嗑词,而且连家产都开始出来了……

“等等……”

沈妙青连忙将他打断。

“怎么了,沈姑娘?”卜言只以为自己介绍不够仔细,没让沈姑娘满意,在他心里他家大人可是世上顶顶好的主子。

沈妙青生怕卜言这个大漏勺再讲下去,会将谢问的收入月俸家产田地信息全都抖露出来,她可不是有意听到这些**的。

“谢大人还有一位母亲和妹妹,那他的家人怎么没一起来上京?”沈妙青换了话题。

“老夫人前阵子染了风寒,大夫嘱咐让好好休息,但大人接了调令不得不赶回京城任职。所以只能先行一步,留了小姐陪着老夫人晚些时候再进京。”卜言解释道。

沈妙青若有似思点头,继续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包子,在吃完一碗粳米粥、两个饼子、四个包子后才起身。

“午餐我就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沈姑娘,你上哪儿去?”卜言看着准备出门去的人。

“我出门逛逛,熟悉一下这里环境。”沈妙青挥挥手。

沈妙青走在长街上,东逛西瞧着,眼下虽是大梁末期几年,但上京城里光景与上京一路走过来的萧条凄凉还是不一样的。

上京很是繁华热闹。

回光返照。

沈妙青第一时间想到的词就是这个,人在快去世前还能撑得几分精神。大梁也是,上京城里看着光鲜繁华,下面的百姓都到卖儿卖女的地步了,裹着一块遮羞布而已。

这下反倒越发好奇那位靖朝的开国皇帝方仲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说来也奇怪,史书上对这位首辅大人谢季商的记载倒是挺细致,但这位开国皇帝方仲靖却寥寥几笔带过了。

开辟了靖朝六百多年繁华盛世的人,史书上却很难找到他的痕迹,真是奇怪。倒是野史还能翻出些只言片语。有传闻他长得俊美异常,也有传闻他爱上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姐姐,更甚说他独身一人闯十万敌营拿下首领头颅……

看到这些时沈妙青觉得野史真的很野,反正她是不相信一个皇帝会喜欢徒手能干翻一头野猪的女子,除非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白糖糕。白糖糕。热乎的糯米白糖糕。”

沈妙青竖起耳朵,听到什么声音在召唤她。

“老板,来两份白糖糕。”

沈妙青刚付完钱,接过热乎的糖糕。一份自个儿吃,还有一份打算带给谢季商,感谢他这个大梁好房东。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猛撞在她身上,来不及反应躲避,那个小身影一屁股翻倒在地。

沈妙青赶紧扶起地上的小身影,又帮他拍了拍破烂的衣服的尘土,“小心些。”

小乞丐起身后,怯懦看了她一眼后,随后又快速瞄了一眼她手上的白糖糕。

“想吃吗?这份拿去吧。”沈妙青大方的将其中一份递到了这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再次瞄了她一眼,然后快速抓过热乎的纸包,不等开口说话便低下头跑远了。

沈妙青耸了耸肩,古代小孩真没礼貌,拿了礼物不知道说声谢谢嘛。

下一秒,转身欲再次付款再买一份白糖糕时,沈某人一下子怒火冲天。这个死小孩居然敢偷她的荷包!这他妈哪是没礼貌,是农夫与蛇!是东郭先生与狼!是缺德到家了!

转头再看那小孩早就跑没影了。

“他们这些乞丐整天偷鸡摸狗,之前看到那群小混混就住在西郊的城隍破庙里,要是丢了什么贵重物品,姑娘你可以去那里找找看,兴许能找到人。”一旁的路人瞧见了刚才的场景,给沈妙青指了条方向。

沈妙青气呼呼往西郊方向,她要让这些古代人知道,她沈妙青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对象。

她锱铢必较、有仇当场报!

月满楼外,一群世家公子哥儿喝完酒散席,有些人还喝得恍恍惚惚,脚步发软。

“小侯爷,今日没与你喝尽兴,改日一定要再约你!”一个公子哥被身边小厮搀扶着,话中还带着酒意约着下一场酒局。

醉酒公子哥对面被唤“小侯爷”的年轻男子,身着一袭玄色暗纹的窄身锦衣,腰间系着紫金腰带,长发如墨,随意束起,站在那里光看背影就觉风姿卓绝。

“借过借过!”沈妙青风一般疾冲过这群“路障”。

那醉酒挡路的公子哥被路过的沈妙青险些碰撞到,脚步又是一个踉跄,还好被身旁小厮扶住了才没摔倒。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撞本公子!”醉酒的公子哥不满对着沈妙青的身影大声抱怨道。

“对不起,不过下回别挡路中间。”沈妙青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喊道。

方仲靖身形微顿,敛起笑意,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已经跑远的身影。

“小侯爷?小侯爷?”另一个公子哥提醒失神的方仲靖。

“失陪。”方仲靖丢下两字匆匆离开。

剩下那群公子哥相互看着,眼中茫然。不知道今日的方小侯爷发生了什么急事,就这样离去。

此刻的方仲靖心中早已翻涌,他不会看错的,那个背影,那个声音。

是她!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五年前突然在凉州消失,如今为什么会出现在上京。

他怕是自己看错了,五年来每一次的线索,每一次的可能,一次又一次失望,脚步不敢停往背影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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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单身青年谢季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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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帝是我养成的
连载中●匿名 /著